“但……”
“没有但是,你不想早点赚足钱,早点上路,早点脱身吗?你难道要和我这样无聊麻烦的女子在一起吗?”
“不想!”
“那就对了。我们俩一起去青楼相互有个照应,不要一个月,十来天就可以赚够钱了。”
“……”
喜彤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扬起了嘴角。故意画得较浓的眉带着英气,明亮清澈的眼睛,梳得高高的发,额上几缕散下的刘海,一身简洁的粗布长衫。扇子一展,英气俊朗。
她转过身,看着房间内的司徒白。
“司徒白雪小姐,是否已梳妆打扮好了啊?”
“啪”的一声,房门被司徒白一脚踢开。喜彤望着一身女装的司徒白,瞪大了眼。
天啊!怎么会这么高贵典雅?并没有怎么打扮,只是将那束起的发垂了下来,依然是清澈的双眼,可此时却更为湛蓝、深情,有一种脱俗的美。只是眉宇间的英气冲淡了他身上浓浓的脂粉气。
“你看够了吧!”司徒白皱起眉,语气有些许不耐烦。
“嗯,只是你怎么不插枝花呢?那样就更具风情了……”喜彤拿起手边巨大的白玫瑰。
“你想死吗?”司徒白冷冷地看着喜彤手中的花。
“哦!”喜彤夸张地皱起眉,站在了椅子上。她用手指钩起司徒白的下巴:“美人,你这样说话是不对的哦!”喜彤挤眉弄眼的,装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司徒白的嘴角扬起一丝故意装出的娇羞。“啪”的一声,他一脚踢倒了喜彤脚下的椅子,喜彤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司徒白一手接住了她,轻笑。
“不想死就请住嘴。”他忽然变脸,松开了手。
喜彤顿时跌到了地上,她涨红着脸问司徒白:“你真的只是凡人吗?”
“嗯?”
“你那么聪明,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这也就算了,而且你还长得这么好看,真的让人吃惊……”喜彤低着头,声音很轻。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司徒白,喜彤就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司徒白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起来。许久,他轻轻开了口:“你的打扮不像小二。”
“啊?”喜彤扬起头,他怎么这么奇怪啊,怎么突然扯到了她的打扮呢?
“小二怎么会这么细皮嫩肉,穿得这样大方。还有扇子,你想扮俏这也不是时候啊。”
“去你的,你该不会是妒忌我扮得帅吧。”喜彤顿时抬起头来瞪着司徒白。
司徒白心里有些忍俊不禁,脸上却依然冷冷的:“你看过哪个小二像你这样的?”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打扮!”
“哼,无理取闹。”
“切,你才无理……”
说着说着,刚才还算温馨的气氛变得吵闹起来。
司徒白静静地坐在椅上抚琴,琴声优美,却带着淡淡忧伤。
喜彤有些疑虑,这首曲子,不是母亲教她的童谣吗?
不过,她很快就不再疑惑了,因为现在更为重要的是怎样唬弄住眼前的老鸨。
然而花妈妈此时已看昏了头,嘴巴从看到司徒白开始就从未闭上过。喜彤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司徒白这小子,果然是老少通吃啊。
“啊!花妈妈!”喜彤故意用低沉的声音唤住花妈妈。
“嗯?”花妈妈只是轻声应下,目光仍不愿从司徒白身上移开。
“还满意吗?”
“嗯,好!好!”花妈妈咽下一口口水。
“我们不卖身,只在你这卖艺十天,赚的银子你二我八。”
“二八?”花妈妈抬起头。
“对!难不成你想一九啊?”
“二成你还想找我啊?我可是这城中最有名望的老鸨啊……”
“啪”的一声弦断了,优美的音乐戛然而止。司徒白站起身,眉宇间带着怒,雪白的衣飘起,高贵儒雅。
“看来,我们白雪姑娘不愿在凝香楼卖艺了!”
“啊,好好好!二成就二成!”花妈妈急急地拦住正欲离开的二人,眯着眼打量司徒白,这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美人,特别是那骨子里傲人的英气与清高以及那清凉的海水般的气质,这绝对是那些庸脂俗粉永远也无法企及的。
“哦,还有就是我必须和他一起在你那工作。”喜彤笑笑。
“啊,你这种长相会赶走客人的!”花妈妈皱着眉,喜彤白了司徒白一眼,司徒白嘴角却带着笑。
喜彤气极,都是司徒白硬说她不像小二,于是她只好无奈地画上一脸的麻子,贴上两撇小胡子,再戴上顶油腻腻的帽子盖住眼,穿上一身脏兮兮还打着补丁的粗布衣。
“是呀,我长得是有些抱歉,可是我很能干的哦。”
“好了好了,我接受就是了。”花妈妈不耐烦地摆摆手,又神秘地问,“白雪小姐是哑巴吗?”
喜彤瞪了司徒白一眼:“是,有什么问题吗?”
谁叫司徒白宁死也不愿学女人说话。
“哦,不打紧,不打紧!”
“那么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可以。”老鸨喜滋滋地连连点头。
阳子轩
因为长相太过恶劣,所以喜彤被花妈妈安排到了厨房,可是在厨房怎么要小费啊?喜彤有些闷闷不乐。在厨房转悠了半天,喜彤终于找到了一个送菜给客人的机会,这样就有可能要小费了。
喜彤经过大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阁楼上的司徒白。他静静地坐在雪白的帘子后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司徒白俊美的脸庞被帘子遮着时隐时现。
似乎只有在司徒白表演的时候,大厅才会如此安静。所有人都沉醉在司徒白的琴声里,或者更多的是沉沦在帘子后那不大清晰却绝美的容颜里。
然而喜彤知道,司徒白不会轻易演奏,一定有人出了高价。是谁呢?喜彤抬起头,看到对面阁楼里的一张清秀的脸。
那少年应该不满十六岁,此时他正直直地盯着帘后的司徒白,目光清澈,无一丝杂念。
那少年身旁是一个书童模样的男子,脸很圆,眼被脸上的肉挤得很小,笑起来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少年笑着在书童耳边轻语了什么,那书童便急急地从这边阁楼向司徒白那边跑去。
书童走近帘子,对司徒白说了些什么。喜彤转头看了看那少年,少年看着帘后皱着眉的司徒白,笑容如夏日中沁人心脾的莲。
待那书童传完话,司徒白愣了愣,然后书童突然被踢出了帘子,惊恐地看着司徒白。司徒白不理会,抬头直视了一眼对面的少年,眼眸冰冷。那少年收起了笑脸,有些诧异。不久,少年又扬起了微笑,笑容里多了几丝赞许。
司徒白不理会,低下头继续抚琴,然而楼下却没有了刚才的安静。
“那个就是新来的白雪姑娘吧?”
“嗯,美是美,只是太冷了。”
“这就是所谓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吧!”
“对啊!那样的美人轮不到我们的……”
“……”
一曲奏毕,司徒白站起身,拉开帘子,径直走入自己的房间。看着他冷傲的背影,大厅里的客人突然沉默起来。
“我不干了!”司徒白脱下雪白的外衣,随手束起发,又变回了那个俊朗清秀的少年司徒白。
“你这样不行的。我今天累了一天才赚了几个碎银子。你的态度那么差,谁还敢请你啊!”喜彤有些丧气地坐在了椅子上,倒了杯茶,吹了口气,准备喝下去。
司徒白拿过喜彤手中的杯子,拉起她:“跟我走!”
“不行,才干了一天就放弃?那以后我们怎么上路啊?”喜彤甩开司徒白的手,又重新坐了下来,“你今天挣了多少呢?”
“十两。”
“十两?!”喜彤站起了身,“十天我们就有一百两了,那么我们以后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哦,今天那少年对你说了什么呢?”喜彤好奇地问。
司徒白没说话。
“喂,说了什么呢?”喜彤追问。
“……”司徒白继续沉默。
“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要你做他的小妾。”喜彤故意气他。
司徒白这下气坏了,回头狠狠瞪了喜彤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叫阳子轩,是什么知县还是什么官的少爷,要我陪他出游。”
“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
“喂,你是男人吧,两个男人出游,有什么好顾虑的?”喜彤站到了司徒白面前。
“可是他不当我是男人!”司徒白火了,“就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我才受不了,笨蛋!”
“切。”喜彤坐了下来,“那有什么,所有人都没把我当女子啊。当一些女子含情脉脉地看我时,我也没有觉得讨厌啊!”
司徒白本来还在发火,但是听喜彤这么一说,却又忍不住发笑:“你在讲笑话吗?”
“哼!”喜彤笑了,“笑吧笑吧,没啥大不了的。不过你还得再忍几天哦。”
“……”听到喜彤的话后,司徒白立刻皱起眉头沉默起来,自认倒霉。
交换条件
可是,喜彤很快就发现,要司徒白赚钱,可没这么容易。
这天,喜彤一回到司徒白的房间,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今日你为阳公子抚琴赚了二十两,但是你打伤了王公子,踢伤了李公子,一共赔了医药费三十一两,也就是说昨天和今天我们俩都白干了……我的好少爷大天才大帅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我们不是缺钱吗?你就忍耐一下好不好?反正没人知道你是个男的,陪那个什么阳子轩出去一趟啦,我们会有很多好处的,搞不好可以马上离开青楼,行不行行不行?算是我拜托你了!”
可是,司徒白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托腮看着窗外的明月。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如果再赚不到银子,我们会被花妈妈赶出去的!”
司徒白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喜彤气鼓鼓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巴不得被赶出去,可是被赶出去后,我们要怎么生活呢?”
“参加花魁选举。”司徒白漫不经心地说。
“花魁选举?你想参加吗?太好了,赢了的话有五千两银子呢!”喜彤高兴得跳了起来。两天前她就听说了花魁选举的事,还一直担心司徒白会不愿意参加,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了。
“不是我参加,”司徒白直视喜彤,“而是你。”
“我?”喜彤不敢相信。
“是。”司徒白笑得很自信。
“我不行的啦!”喜彤摆手。
“谁说你不行,你出身名门,自然会有与常人不同的气质。”司徒白的嘴角略带玩味。
“可是我不想……”
“难道你不想赚到钱,早点接你爹,早点和我分开?难道你想和我这样一个自大的小白脸在一起?”司徒白的嘴角透着一丝坏笑。
“……”喜彤一时语塞,司徒白竟然用她的话来刺激她。她侧过脸去,撇了撇嘴:“你怎么不去参加啊?”
“因为我偏偏喜欢和你这样麻烦无聊的女子在一起。”司徒白托着腮盯着喜彤,嘴角的笑更加得意。
可恶……
喜彤红着脸,一时答不上话来。突然间,她的嘴角又扬起了微笑:“做个交易好不好?”
“什么?”
“我答应参加花魁选举,你必须答应陪阳公子出游。”
司徒白皱起眉,思考了片刻,抬起头:“好!”
死亡
司徒白看着怀里虚弱的喜彤,唱着唯有他才能听见的歌。
“泪没黄沙,梦破人消瘦。”
喜彤呼了口气,终于唱完了。她有些担心,她不可能赢了,即使她唱完了。她微微皱着眉,看着司徒白。
司徒白微皱着眉,看着怀中的喜彤。
喜彤轻轻开口:“我让你失望了吗?”
司徒白的眉皱得更紧:“为什么要这样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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