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彤一身红装,并没有过多的打扮,不施脂粉的面庞却显得更加清秀可人,莹润的脸也被红裳衬得十分粉嫩,皓齿明眸,檀唇雪肤。
月儿将银制的挂饰戴到了喜彤头上,铜镜里俏丽的女子却皱起了黛眉。
“好了吧!麻烦死了。”
“还没呢!小姐,你还要上胭脂,还要画眉,还要……”
“不用了!不用了!”喜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她伏在了桌子上,脸上满是伤感。
为什么要伤感呢?
是因为要离开爹了吗?
要离开那个跟她相依为命了十五年的爹……
喜彤的泪已在眼眶,月儿有些心痛:“小姐—”
“好了!”喜彤勉强扬起嘴角,“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儒文坐在大厅内。大厅已经席满,熙熙攘攘的,苏儒文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那一对新人的到来。
红衣的男子走进来,低着头,脸埋在了阴影里。苏儒文有些担忧,难道司徒白并不情愿?
月儿扶着红裳的女子缓缓走出。女子的腿轻轻颤抖,有些紧张,一步一摇中有着娇羞的美丽。
新郎迎了上去,紧拉住新娘的手,新娘的身体像触了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新郎抬起头,苏儒文惊呆了。全场也唧唧喳喳议论起来……
“路……路墨迪!”
是墨迪!他一身红衣,眉微皱却显得更俊朗。他紧紧地握着新娘的手,却并未看她,只是手却越拉越紧,像是永远不愿放开一样。他平静地抬头看着苏儒文,眼里有着强烈的决意:“伯父!我爱喜彤,我想我比司徒白更能给喜彤带来幸福!”
听到墨迪的话,苏儒文不知如何应对。墨迪转过头,看着新娘,声音温婉却又坚决:“喜彤,请你嫁给我!”
“司徒白呢?”喜帕里却传来一声质问,微微颤抖的声音透露出新娘此时的激动。
“他……”墨迪有些伤感,都到这时了,喜彤竟还想着司徒白。墨迪徒自伤感着,也未曾注意喜帕之下那有些异样的声音。
“司徒白呢?”似有泪坠落下地,新娘慢慢抬首,喜帕轻轻滑了下来。墨迪看着眼前带着泪痕的脸,惊得说不出话。
“滢……滢儿!”
眼前的人,穿着新娘服的并不是喜彤,而是滢儿!
滢儿看着墨迪,紧抿着唇,不语。滢儿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哥哥,是墨迪!怎么会?!滢儿的心跳得飞快。
刚才,如果不是一场变故,说不定她和哥哥已经……
不行,她怎么能这样想?滢儿抿紧唇,泪掉得更汹涌了。
苏儒文表情复杂地站了起来。全场突然寂静,只有滢儿泪水滴落的声音。
喜彤穿着一身红装翻过庭院,跑进了后山。幸好大家都在庆祝大婚,所以一路逃出来都很顺利。
喜彤回过头,有些不舍地看着这生活了十五年的大宅。那里每一个角落都曾有过她的美好回忆。在那里,是爹辛苦带大了她,是爹的关心与呵护弥补了她自幼丧母的缺憾。
“爹,对不起……”
泪洒苏府门口,喜彤回过身,从今天起,她就要开始独立地生活了。她暗自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过得幸福。
所以,爹你一定要开心……
再相逢
穿过树林,是一条潺潺的小溪和一片青青的草地。
阳光明媚,空气中氤氲着青草香。喜彤停下了脚步,躺在软软的芳草地上,闭着眼睛呼吸着芬芳。阳光镀在喜彤的脸上,温暖轻盈,让她觉得惬意至极。喜彤听着河水潺潺的歌声,开始做起了幽远的梦。
清凉的海边。
白皙的小脚在松软的黄沙上印下了一串串歪歪斜斜的脚印……
飘起的白色裙摆,扬起的乌黑秀发,美貌的女子坐在沙滩上,光滑的小腿浸入清澈的海水里,各色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海水里闪着动人的光彩……
“娘—”如出谷黄莺,清澈动听的声音从女孩口里发出。
女子没有回头,眼眸里有些模糊的悲伤。
女孩向女子跑去,那典雅高贵的女子却突然消失在咸咸的海风里。
女孩惊恐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忽然大声哭了起来,泪水一滴滴坠落在黄沙上,然而却未消失,而是化为一颗颗半透明有着乳白色光泽的珍珠……
海风依然在吹,像母亲的吻,吻干了女孩眼角的泪……
然而珍珠还在,在海风里闪着悲哀的光……
“娘—”
喜彤猛地睁开眼,幽远的梦在叫声中破碎,弥散在了空气中。
喜彤擦了擦腮边的泪,模糊的视线这才清晰起来。眼前,是一双带着疑惑的湛蓝迷人的眼睛。喜彤觉得有些熟悉,将视线向下移去。
“啊—司徒白!”喜彤惊讶得大叫。
“苏喜彤?”司徒白也惊讶至极。
“你不是在跟滢儿……”
“你不是在跟路墨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疑惑起来。
“滢儿?”
“路墨迪?”
沉默了几秒后,两人开始明白过来。
“啊,你逃婚了!”又是同时说出。
“你这笨蛋!”依然默契,随后两人又同时沉默起来。
“喂!”喜彤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要逃婚呢?”
“你不是也逃了吗?”司徒白冷冷地看着潺潺的溪水。喜彤看着他的眼睛,似有一丝失望掠过。
“那为什么要墨迪代替你呢?还有你是怎么逃的啊,我梳妆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吗?”
“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墨迪就进去了。”司徒白侧过脸来看着喜彤,“你呢?”
“因为讨厌你啊!”喜彤答得干脆,“而且滢儿喜欢你。我跟滢儿说的时候,她很开心呢。哦,对了,你是不是用滢儿威胁墨迪和我成亲的呢?我和墨迪就像兄妹一样,兄妹怎能成亲呢……”
喜彤突然停了下来,想到墨迪现在正在和滢儿成亲,就担忧起来,现在事情被她闹得一团糟了,这该怎么办呢?
“不是,他很乐意……”司徒白看着溪水,淡淡地说。
他没有明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喜彤知道墨迪对她的心思。喜彤不懂,那就不要懂了吧。司徒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私心。
“不行,我得回去!”喜彤突然站了起来。
想到因为自己而一团糟的婚礼,还有墨迪和滢儿,她就无法安心。
“你回去也救不了滢儿。”司徒白没有动,但是眼神冷得像冰霜一样。
“可是,被我这样一闹,滢儿一定没法见人了……”
“你回去的话,也没法见人,甚至连明天的太阳也看不见。”
“啊?”
司徒白转过头来,眉宇间满是严肃:“你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吗?你回去后能承受住那些可畏的人言吗?”
“可是滢儿……”
“以路家在京城的权势,他们不敢对滢儿说什么的。倒是你该想想以后你怎么办。”
“我离开京城啊!等我安顿好了,就把爹接过来,那么我们父女俩就又可以快乐幸福地生活了。”喜彤放下了对滢儿的担忧,双手合十,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期待中。
“可是,你身上有银子吗?”司徒白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喜彤的幻想。
“啊!银子!”喜彤恍然大悟,双眉拧到了一起,“怎么办,怎么办?我没带,我忘了啊,都怪我走得太匆忙了!”
“首饰呢?”司徒白的语气并未带太多惊讶,似乎早已料到。
“我从不戴首饰的啊!”喜彤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司徒白的目光停在喜彤的红色喜袍以及银制头饰上:“脱下来!”
“干、干吗?”喜彤向后退了一步,司徒白却迎了上去,修长的手指划入喜彤柔顺的青丝,轻轻地拿下了银制头饰,“你想穿上这一身上路啊?是人都会知道你在逃婚!”
喜彤愣愣地看着他:“上路?”
司徒白的嘴角掠过一丝邪笑:“你要逃婚也是因为我,所以我有责任送你上路。”
“可是,这样……”喜彤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摆弄着雪白的衣角,突然觉得前一刻还应该在拜堂的两人现在这般相处别扭万分,“这样,是逃婚还是私奔啊?”
司徒白嘴角轻扬,有淡淡的邪气,他修长的手托起喜彤的下巴,声音里是深深的诱惑:“你想和我私奔吗?”
“啊……”喜彤呆呆地看着他,湛蓝的眸似磁铁般吸引着喜彤的视线。她忙低下头:“哪有,我想的话就不会逃了。”
司徒白的手突然放下,语气严肃起来:“所以说我送你只是因为责任。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嗯?”喜彤怔在原地。
“赶快脱衣服啊!”
“啊?”喜彤的眼瞪得更大。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司徒白的脸一红,低下头,“换上衣服好上路,尽快把你送走,我就尽快脱身。而且你那一身应该可以换些银子……”
“哦!”喜彤依然反应迟钝。司徒白看着她,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等一下,你是说,你也没有银子!”喜彤忽然反应过来。
司徒白嘴角的笑自信骄傲:“我有脑子……”
喜彤看着他,忽然感到一丝安全感:“那好吧!我们向大海出发!”
“为什么是大海呢?”
“因为我喜欢海啊!”喜彤笑着轻跑起来。
司徒白手里的头饰碰撞出清脆动听的声音,和着少女清澈的笑声,使人满心澄明。
青楼
“好饿啊!”喜彤看了看冷冷的司徒白。
“忍着。”司徒白没有看她,依然背着包袱走在前面,似乎身旁嘈杂的闹市都与他无关。
喜彤走在集市,各种小吃的香味向她扑来。她咽咽口水:“司徒公子,小女子已两个时辰加一盏茶的时间未吃过东西了。”她闪着她清澈澄明的大眼,皱起的眉似有无尽的委屈。
“别装了,就在一盏茶以前你还偷吃了我的馒头。”
“啊!怎么可能嘛?我苏喜彤可是京城第一奇女子。”喜彤故作轻松。
“呵!”司徒白轻蔑地应和一声。
“那个、那个、那个银子用完了吗?”喜彤问得小心翼翼。
“只剩一点了。”
“那要怎么办?”喜彤慌乱了起来。才过了两天,当衣服的银子就用完了,那以后要怎么办啊?
司徒白不语,在想着赚钱的法子。这时,喜彤朝着四周看去,正好看见眼前一处装修华丽的楼阁,她眉一皱,计上心来。
“喂,你觉得那里怎么样?”指着那处名为“凝香楼”的阁楼,喜彤笑眯眯地发问。
青楼?
司徒白斜了喜彤一眼,这丫头在想什么?难道她要去青楼?
“喂,干吗不说话,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好吗?”瞪了司徒白一眼,喜彤死皮赖脸地凑了上来,围着司徒白打转。
“你是女孩子。”司徒白良久才开口,却只说了这么一句。但是,喜彤却明白了。当下,她的心里一甜,却没有放弃的打算。
“就算是女孩子也没关系啦,去青楼也不是坏事,只要出淤泥而不染,青楼确实是个赚钱又快又多的好地方。如果只卖艺不卖身的话……”喜彤继续打着鬼主意。
“不可以!”司徒白打断她的话。
“我只是想能多赚钱……”喜彤委屈地低下头。
“不行!”司徒白回答得干脆利落,喜彤嘴角有一丝狡黠的笑。
“那样的话,”她忽然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你去卖艺,我扮小二保护你。”
司徒白吃惊地看着她,觉得她的话幼稚得好笑:“青楼不需要男子卖艺的。”
喜彤笑了笑:“谁说你是男子,你扮起女子来一定能做花魁。”
“不行!”司徒白的语气带着些怒气。
“难道你想要我流落青楼,你想要我爹气死?”
“可是我……”
“你可以的。你的皮肤很好,长得也很俊俏,只要稍作打扮,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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