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登科忘了谁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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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雁永湛走了过来。

    羊洁假装没听见,她把被子拉高,蒙头大睡。

    看着躲起来的姑娘,雁永湛忍不住失笑。以前每次见她时,都被一群比她小的少年围绕,她仿佛母鸟一般,忙碌地一一照顾着;但换成自己被照顾时,长姊的风范立刻消失殆尽,在他面前,反而成了个需要人看顾的小姑娘。

    他喜欢这样子的她。

    “你再躲,我就找大任他们来看,看羊家的姊姊、堂姊、姑姑有多怕吃药,好不好?”他说着,大掌搁在隆起一团的被子上,轻轻拍了拍。

    “……”被子里的小球沉默片刻,然后,很不甘愿地慢慢掀开被子,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苦成了个小苦瓜。

    “良药苦口,捏着鼻子喝下去就是了。”他还亲自动手,过去倒了一碗浓浓黑黑的药汁端来。靠得越近,药味越浓,羊洁的小脸就越苦。

    “一定要喝?”她仰起脸,惨兮兮地问。楚楚的语调和水汪汪的眼,即使脂粉未施,即使荆钗布裙,还是让雁永湛胸口一热。

    在那一刻,精明聪颖、善于冷静分析的小王爷,知道自己栽了。

    “喝吧,喝完我给你糖吃。”他指指小桌上放的精致方盒,“莲心糖,吃过没有?女孩子家都爱,等等就给你尝尝。来,乖乖的喝。”

    这药一定是良药,因为苦得要命!羊洁被半哄半骗地喝下,舌头都麻了,苦味直冲脑门,她忍不住又掉眼泪。豆大的泪珠滚落脸颊,在下巴被修长的指接住。

    “没事了,没事了。这不是喝了吗?很简单呀。”雁永湛温柔地拍抚着狂咳嗽的羊洁,轻哄着。

    “你说得……咳咳……还真容易!”她含着眼泪,悲愤莫名地控诉,“又不是你……不是你吃药!”

    雁永湛嘴角一扯,扬起令人目眩的微笑。他的眼眸又闪烁着谜样的光芒。

    下一瞬间,他俯下头,吻住了委屈紧抿的小嘴。

    好苦好苦,却又好甜好甜,这个亲吻一点也不寻常,却又那么自然,好像天经地义,他就该这样照顾她,她就该这样柔顺地承迎似的。

    良久,他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她。望着她的小脸染上羞赧的红晕,不再苍白得吓人时,雁永湛满意了。“我也尝了药,这样公平了吧?”

    “……糖。”红着脸,姑娘咕哝着。

    “你说什么?”雁永湛没听清楚,耳朵靠过去她嘴边。

    “糖呢?你说要给我吃的。”

    望着小女孩般撒赖的她,雁永湛又笑了,再度偷了个香吻之后,才去把糖拿过来,一颗颗亲手喂她吃。

    果然是好好吃的糖,清甜中又带着一股莲香,咀嚼之间,齿颊留芳,把药的苦味给冲淡了不少。羊洁一面吃糖,一面不断偷眼瞧他,像在研究什么似的。

    “你想问什么?”雁永湛当然看出了她的困惑,闲闲问。

    “为什么你……你一个小王爷,会煎药?”

    雁永湛笑笑。“我从六岁以来,春秋两季都得上京见皇上、见我叔伯们,还要到国子监读书。父母不在身边,京里的大房子就我一个人住,闲着没事时,就跟在府里的大夫后面学东西、看医书,什么选药材、烹药都会了。你要是觉得这很厉害,那你该看看我赌骰子,百战百胜。”

    “你会赌骰子?!”羊洁一双杏儿眼瞪得大大,不敢置信。

    “跟门房里的小厮、伙计们学的。”他微笑着,长指轻抚过那张已经有些红润的脸蛋。

    他的童年时代,到底算过得开心,还是不开心呢?羊洁迷迷糊糊的,想不清楚。

    门口似乎有些声响,雁永湛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影子般的护卫朱石,果然已经闻声过来,悄悄出现。

    所以,雁永湛轻描淡写地说:“我又该走了。药还有一半,你中午之后再喝一回,应该就没事了。我已经先去看过大任他们这阵子读书的进度,都很不错,你不用太担心。”

    “咦?你……你有交代他们读书?”

    “当然有,否则你以为这群小鬼会乖乖自己找书读吗?”那倨傲的神色又出现了,说到读书,雁永湛可是权威。“明年开春就要考试,两个大的想赶考这场,试试身手,早就该开始努力苦读,不能松懈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羊洁忿忿不平。怎么大家都知道了,就她被蒙在鼓里?害她还担心忧虑了这么久!

    雁永湛笑了。

    “因为我跟你价码还没谈定哪,怎么可以太早松口让你知道?议价可不是这样议的。”

    闻言,羊洁的心又被提到了喉咙口。

    他要什么?她还能给什么?已经焚膏继晷成这样,也只能多凑出一贯钱;若还不够,难道要像那些口耳相传的乡野奇谭里说的,卖身下海吗?

    她不是没见过城里“万春楼”那些姑娘,一身浓郁脂粉香,披挂的全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她的绣件,那些姑娘可是爱不释手,老是高价指定她绣。羊洁并不讨厌他们,也了解生活所逼,不得不下海的苦处。

    只是她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万一真的去卖笑维生,她父亲可能在坟里都睡不安稳吧。

    在她左思右想,表情也跟着变幻莫测,一下皱眉、一下叹气的时候,雁永湛只是闲闲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她并没有艳冠群芳的姿色,但如果用心细看,便很容易被她吸引,移不开目光。杏眼秀眉,菱形的小嘴总有微笑的弧度,一头青丝不像平时扎得清清爽爽,而是披散在两肩,让她看起来更显柔弱。

    “不行,不行。”柔弱的姑娘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不行什么?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上工去。”她看他一眼,眼神里祈求他别多事,放她快去上工。

    已经两天没去点心誧了,工钱自然领不到;在这需钱孔急、面前活生生站着个大债主的时刻,哪有时间让她躺在床上养病呢?还是赶快去工作。

    “好啊,你去。”雁永湛居然没有反对,他浓眉一扬,无所谓。

    结果没想到莲足才一落地,两条腿仿佛泥做的,软绵绵,站都站不住;她攀住床沿,艰难地坐下,光是这样,就累得眼冒金星,直喘气。

    “逞什么强呢?没吃没喝的,还在生病,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雁永湛这才略带责备地说,人也跟着过来,温柔但坚持地把她按回床上。“躺着。我吩咐朱石从府里带了吃的过来,你要嘛就吃点东西,不然,就好好睡一觉,有胃口了再吃。”

    哪有让王爷伺候自己的道理?!更何况,他可是弟弟们的师傅哪!他一离了跟前,羊洁还是想下床。

    但雁永湛脑袋后头好像有长眼睛,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准备拿朱石手上的食盒了,却突然回头,“你给我安安分分躺着!”

    “我……”

    打小就没当过任性的小女孩,被这样声色俱厉地斥责还是头一遭。羊洁当场傻眼,真的愣在床上,动都不敢动。

    “再不听话,看我怎么整治你。”接过东西,他又把门关上,不让姑娘柔弱的模样被人看去,就算是贴身护卫朱石也不行。

    裹着厚厚丝棉保温的三层食盒搁在桌上,他严厉地瞪她一眼。

    师傅就是师傅,果然有威严,虽然羊洁不用跟着他读书,也得乖乖认命听话。她低头,小小声应着,“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东西搁在这儿,你要现在吃呢,我就喂你。不过刚才喝了药,你先睡一觉会比较好。”

    “不、不用麻烦您了,小王爷别做这些事。”羊洁慌忙说。

    “怎么,不相信我会喂?”雁永湛略略抬起线条刚硬俐落的下巴,“在京里没事,府里养的黄莺,可都是我亲手喂的。”

    被比做娇养在笼里的鸟儿,羊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才不是黄莺!”

    “你当然不是黄莺。”他微微一笑,又是那令人心儿狂跳的俊美笑容。沉吟片刻,方才低声道:“你是我的小羊儿。”

    羊洁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离去好久好久以后,她独自躺在床上,整个人晕沉得像是飘浮在云端。

    她还是觉得自己在作梦,一个长长的,带着药香、食物香的美梦,一直没醒来。

    可是,美梦由来不是最易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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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没多久,流言就传开了,羊姑娘,似乎是小王爷最近宠爱的对象。

    说“似乎”,是因为谁也不能确定,传话的人全都半信半疑。羊姑娘实在不是大美女,出身并不高贵,年龄也不算小了,总有二十出头;是说金枝玉叶、潇洒倜傥的小王爷,真会喜欢这样不起眼的平凡姑娘吗?

    面对众人的怀疑与困惑,羊洁总是低头微笑,沉默以对。连她自己都不能置信了,又怎么帮别人解惑呢?

    她还是安分守己做自己的事,照顾弟弟们,努力攒钱,每天从早忙到晚。不过,当然,已经不太一样了,她平静的生活早就随风而逝。而那个罪魁祸首,因为还扮演着师傅的角色,可得罪不起。

    羊洁的职责就是必须把师傅伺候得高高兴兴,幸好,这似乎不太困难……

    “小羊儿,过来。”慵懒带笑的嗓音,在偌大的书房里响起。

    王府的堂皇贵气是不用多说了,光小王爷的书房套间,就比羊洁和弟弟们住的旧祠堂加东西两厢房还大。羊洁在角落装忙,擦花瓶、整理瓶中的枝叶,死都不肯回头。

    书房里只有他们俩,其他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王府里下人这么多,抢着伺候小王爷都来不及,哪有可能每次都这么刚好,她被找进府里来帮忙的时候,最后就会只剩她一个人在书房里?!

    想到这儿,羊洁的耳根子就辣辣的。他……到底……对总管、下人是怎么交代的?

    “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过去啰。”在窗边案前提笔圈点着文章的雁永湛,又闲闲说。

    羊洁还是低头,背对着他,根本不回应。眼前一对花瓶早就被擦得一尘不染,她还是拿着布猛擦。

    “啊!”下一瞬间,她被人从身后抱住。

    有人等不及,已经无声无息地过来了。

    “真不乖。为什么不听话呢?”他老爱在她耳边说话,异常亲匿私密。

    “外面有人。”羊洁叹了口气,“你文章都看完了?”

    “外面当然有人。整个王府里都是人,不是鬼。不过,房里只有你我,没其他人。”不顾她小手的推拒,雁永湛搂着柔软的娇躯,偏头亲了亲那已经烫烫的香腮,“你害臊什么?不是跟你说这儿没人吗?”

    “没人……你也不能……这样啊!”只要他一接近,她的心儿就乱跳个没完,像是要跳出喉头一样。

    “怎么样?嗯?我对你怎么样?”他微笑着故意问,大手移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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