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从来不笑的,从五岁开始到现在,他一次也没笑过,可他现在不但笑了,而且笑得那样天真可爱,甚至连说话的口气声调都变了,有点儿吊儿郎当,有点儿调皮,好象小顽童在打什么鬼主意,准备来个特大号的恶作剧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允禄这副模样,看起来好……
恐怖!
「我……我不知道。」允祥更是惶恐。
允禄仍然在笑,笑得非常灿烂,「没啥地,我啥也不打算,所以十三哥请安心回去吧!」语气也非常灿烂。
不对!真的很不对劲!
「不,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允祥紧张了。
「哎呀呀!十三哥怎地这般多心呢?」允禄笑咪咪地说。「要真说我有啥阿打算,那就是待会儿便要去放了那四位,然后呢……嗯嗯……」他煽了煽两扇长睫毛,模样可爱得不得了。
「好吧!老实告诉十三哥,十六弟我呢!嘻嘻嘻,得加把劲儿再让满儿怀下另一个女儿,否则她怎么也不肯把梅儿让给四哥呢!」说到这儿,他忽地又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拿她没辙,孰怕她挑我眼儿、搓我火儿,十三哥你都不知道,她呀!就爱车古辘话来回说,倘若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她,我……」
「十六弟,你你你……」允祥不但紧张,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为什么这样儿说话?」
「这样儿说话?」无辜的大眼睛眨了两眨。「哪样儿说话?我不懂你在说啥呢!十三哥,总之,你放心好了,我待会儿立刻去放了那四位,虽然我很不爽,不过这一点儿也不重要,得让十三哥能对皇上有个交代,这才是最重要的,对不?」
不对!
两眼瞪着允禄,允祥已经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这回皇上的决定真的做错了,他来作说客更是来错了!
厂不,十六弟,你先不要放那四位,让我再去跟皇上……」
太迟了!
允禄彷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径自向书房外大喊。
「塔布!」
「奴才在!」塔布应声进入。
「十三爷身子骨不太好呢!还不赶快派人送他回去?」
卜是,爷。」塔布面无表情地转向允祥。「十三爷,请。」
「不,十六弟,请你……」他蓦然噤声,因为允禄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了。好半天后,他才轻轻地问:「你们爷,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模样?」
塔布静了一会儿。
「因为爷在「工作」。」
★ ★ ★
「满儿!」
一声蕴含着浓浓怒气的大吼,吓得正在喂女儿吃粥的满儿差点把整碗粥都淋到女儿身上去。
「我……我在这儿!」她手忙脚乱的捧好碗。
一阵飓风也似的,允禄瞬即台刮进听竹轩里来。
「快去准备!」
「嘎?」
「晚么晌儿咱们就离开京城!」
果然!
「你确定吗,允禄?」
「快去!」
「知道了,那你帮我看一下孩于。」
允禄两眉一皱,尚未及说话,塔布和乌尔泰也进来了。
「爷,奴才两个也要跟着爷您!」
允禄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塔布,出了京,我就不再是庄亲王了。」
「回爷,奴才两个服侍的从来不是庄亲王,而是爷您。」
「好,那你们两个就跟着来吧!」
「还有我们!」玉桂与佟桂也赶来了。「奴婢两个也要跟着福晋!」
「是吗?」满儿暧昧地挤挤眼。「与其说是要跟着我,不如说玉桂是要跟着乌尔泰,而佟桂是要跟着塔布吧?」
两张脸顿时红了一双。「福晋!」
允禄同样深深注视了她俩一眼,然后转个身又刮出去了。
「佟桂,看着格格和阿哥;玉桂,去收拾东西!」
两张娇靥惊喜地福下身去。
「奴婢谢谢爷!」
这天傍晚,赶在城门关上之前,两辆乌篷大马车出了京,不久,一条人影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马车。
「交给十三爷了?」
「没有,爷,十三爷还在宫里。」
「那么是交给十三福晋了?」
「是,爷,奴才亲手把信函交给十三福晋了。」
「好,那这车子交给你了。」
把缰绳交给塔布,允禄回身欲进车里陪伴他的女人,塔布忙间:「爷,咱们要上哪儿?」
允禄顿了一下。
「广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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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难从夫 正文 第5章
章节字数:8383 更新时间:2006-09-30 17:01
清顺治初年,由于有东南海上郑成功抗清势力的存在,清廷严行行海令;直至康熙二十二年,清廷将台湾纳入版图,二十三年即开放海禁,并指定广州、漳州、宁波、云台山四个口岸对外国通商。
然而,到了康熙五十六年,清廷又因出海贸易者多滞留南洋不归,故而复行南洋海禁,之后,本来一度繁荣的对外贸易又复萎顿,唯有仰赖葡萄牙、荷兰、英、法等国商船继续维持着中外互市的管道了。
荔枝湾,位于广州城西的一大片遍植菱藕与荔枝佳果的水乡湖国,风景如昼宛如世外桃源,不少文人士大夫索性在这儿筑下一栋栋明园别苑,以便时时来此吟宴题咏,享受这一幕绮丽美景。
「没有人知道你在这儿有别苑吗?」
膝盖上一碗荔枝,满儿忙着又剥又吃,还要抽空问身边的允禄问题。
「这是五王叔特地买给我的,」允禄认真地看着一册薄薄的书本,边漫不经心地回道。「所以没有人知道。」
「是为了万一有这种时候?」
「嗯!」
浓密如绿伞般的树荫下,两人都坐在草地上,背靠着一株至少上万年的大树干,体会前人种树,后人享受的滋味。
「因为他也曾经这么做,所以才让你自己作选择吗?」
「倘若有必要,他会这么做,但皇考很能体谅他对五婶儿的执着,因此他不需要这么做。」
执着吗?
满儿笑笑,剥了一颗最大最丰满的荔枝塞进允禄樱桃般的小嘴里,瞧见那样小的一张嘴差点塞不进那样大一颗荔枝,她忍不住挪揄道:「老爷子,您的嘴儿还真是小呢!」
一颗荔枝换来两粒白龙眼,满儿大笑着朝对面的角亭叫过去,角亭里两大两小同样吃得不亦乐乎。
「别给他们吃大多呀!」
「知道了,夫人,」玉桂喊回来。「吃完这些,玉桂就带他们睡午觉去。」
一来到广州府,允禄就让塔布、乌尔泰与玉桂、佟桂俩俩成了亲,好教大家都各自有个伴。算算他们成亲都有两个多月了,不过因为这年闺四月,所以这会儿也只不过刚入五月而已。
把最后一颗荔枝丢进允禄口中,满儿边擦手边问:「你到底在看什么呀?」
「洋文书。」允禄依旧是心不在焉的。
「咦?洋文书?你懂洋文?」
「皇考曾请多位传教士教授三哥、十五哥和我有关天文、几何算学、律吕、解剖、拉丁文、仪器结构制造等知识,当时我让传教士顺便教我的。」
虽然听不懂,但……
「真厉害,那,这书哪儿来的?」
「洋人商馆。」
「哦!原来你每次出门都是跑到洋人商馆去了,为什么不带人家去?」满儿满嘴抱怨。
「因为我不准妳去!」
「哼,小气!」她嘟嚷着翻身躺到允禄大腿上去看书皮,发现上面都是一只只的蝌蚪。「好奇怪的字。」他没反应,于是她侧过脸去,瞧见玉桂、佟桂正要带领两个小鬼去睡午觉,又说:「他们要去睡午觉了呢!」
允禄还是不理会她,说不定他连听都没听到,但是她仍然轻轻地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好,这种口子,以前从没想过我能过这般美好的日子,以为我祇能在拚命寻求汉人的认同之下懵懵懂懂的过完一生,但是我碰见了你,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允禄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手却悄然摸上她的脑袋轻柔地抚挲着。
「……也许很多人都怕你,可在我心目中,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男人,虽然……咳咳!看起来有点小……啊!干嘛打我?」她捂着额头抗议。
允禄仍旧不出声。
「允禄。」
「嗯?」
原来他还是有在听。「这种日子我们能过多久?」
他终于放下书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溜溜地凝注她。
「为什么这么问?」
「人家担心嘛!」满儿小小声地说。「皇上会就这样放过你吗?」
「……不会。」
「那他找得到你吗?」
「如果有心的话,迟早会找到的。」
「那如果我们被他找到了呢?」
「再换个地儿。」
「哦!」放心了。
「妳不怕这种流浪的日子?」
她笑了,然后往上爬呀爬的爬到了他怀里,他揽臂抱住她。
「祇要和你在一起,作乞丐都行。」
「……如果是到洋人的国家呢?」
轻轻合上眼,打了个呵欠,「那你要教我洋文。」满儿困倦地低喃。
允禄不再说话,静静的,直到满儿均均的呼吸声隐隐传来,他的神情才悄然掩上一片阴郁的冷峻之色,并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恐怕不把我找回去,皇上是不会罢休的。」
他臆测的没错。
在北方的另一座城,就在允禄离京的翌日,雍正再一次拍案怒吼不已。
「他竟敢背叛朕!」
允祥叹气。「皇上,请恕臣弟斗胆直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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