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原来我很爱你(衾何以堪)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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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瓶酒。”

    “余小姐吩咐过,医生说您的眼睛……”

    苏念衾有点不耐烦地抬手。

    小秦立刻噤声,她是秘书不是他的太太所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她离开的时候,苏念衾突然问:“我的收音机带了吗?”

    小秦说:“当时您说不用,就没带。不过,您要听电台的话我手机里有这个功能。”

    “不用了。”苏念衾又立刻拒绝。

    今天的老板非常奇怪,小秦想,虽然以往就不太正常。

    苏念衾将小秦留下的资料读到半夜。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从商,所以对很多专业用语很不了解,小秦为他恶补了很多,却仍感吃力,所以下的工夫比其他人多了许多。

    幸好以前一个人为他想过办法。

    “看书费力的话,让人读出来不就好了,然后遇到你需要记忆的地方就记下来。”他仍然记得桑无焉笑着说的每一句话。她是他遇到的最爱哭,也最爱笑的女孩。

    虽然看不见,但是笑由心生,他听得到。

    他的心有点难受,所以叫餐厅送酒上来。

    “苏先生,还需要什么吗?”对方善意地问。

    “不必。”他冷然拒绝。

    苏念衾的酒龄和烟龄均不长,是从桑无焉离开以后才有的坏习惯。他对这些东西都不在行,所以也不挑剔。在他眼中喝下去能忘记桑无焉的便是好酒。

    可惜,至今尚未找到。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桑无焉站在树下。

    那是什么树呢?

    他在梦中皱了皱眉。

    满植a城的一种树,他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它的味道。余微澜说是冬青。而过了很多年桑无焉告诉他,这不是冬青是女贞。当时,她将泛着香味的像米粒大小的花朵摘下来放在他的掌中,还有一片普通的叶子,甚至引着他的指尖去触摸。

    那是她第二次用手握住他。

    第一回是给他在烫伤处抹芦荟汁的时候。她个子小,双手并不是标准的纤细修长,但是摸起来却格外柔软舒适,而且暖暖的。

    他摸过她的脸无数次,以至于可以在心中准确地描绘出每一个部分的轮廓。

    但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组合成她的样子,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撅着嘴对他撒娇的样子。

    所以,她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站在他梦中的女贞树下,撑着伞,背对着他,却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她对他说,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他本来以为无论自己心如何痛楚,他的自尊也足让他将这句话坚持到来生。

    可是,他却忍不住违背了这个誓言,突然想来看看她,看看她好不好。

    早上小秦来叫苏念衾。敲了门没有人应,她只能用房卡打开。

    苏念衾和衣睡在床上,屋子里充斥的烟味与酒味几乎让人窒息。他的睡姿像婴儿一般地蜷缩着,手中握着随身携带的mp3,耳塞还留在耳朵里就这样过了一夜。

    小秦见惯不惊,并不大惊小怪。她看了看表,才七点,还可以让他多睡半个小时。于是开窗户,又拿走床上的空瓶子,那个时候她听见苏念衾嘴里喃喃唤“无焉”两个字。不知道是无烟或是无燕,听了很多次都没有搞清楚。

    小秦抬了抬眉,在客厅里一边看行程安排一边等他。

    七点半,苏念衾自觉地准时醒来,像是在体内上了闹钟一样。他在浴室洗了澡,下身裹着浴巾自己回衣帽间取衣服。每一件衣服都做了一个点字的标签,是关于衣服的颜色款式等。

    二十分钟后,苏念衾又变成了白天的苏念衾:胡子刮得很干净,衣服很整洁,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味道,面部表情很平静。

    “念衾--”在toro刚开完会,便有人叫他。

    “是彭小姐。”其实小秦不用提醒苏念衾也知道是她。

    彭丹琪,toro东家的侄女。

    世上能用这种语气来高声叫苏念衾的人,恐怕也只得这个女子。

    苏念衾略微不悦地蹙了蹙眉,他并不喜欢别人将他叫得这么亲密。

    “彭小姐还有何吩咐?”苏念衾问,语气中带着疏离和矜持。

    他素来冷漠,所以彭丹琪也不介意。

    “叫我丹琪就好,不然太见外了。”彭丹琪笑。

    她身上cd香水的味道太浓烈,老板必然不喜欢,小秦想。余小璐提醒过她,苏先生对味道和声音敏感,所以不可用香水,不可大声喧哗。

    “念衾,听说你第一次来b城,我带你四处走走。”

    “多谢彭小姐热情,我眼睛不方便,不爱走动。”

    彭丹琪将商场上的手段运用到爱情中,不步步紧逼却坚持不懈。

    “那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饭尽一尽地主之谊。念衾,这不该拒绝吧?”

    苏念衾无路可退。

    傍晚从酒店去catiero餐厅的路上,苏念衾突然在车里搜口袋。

    “苏先生,找东西?”

    “我带在身上的mp3。”

    白色的ipod,苏念衾随身的至宝。

    “是不是落在酒店了?”小秦问。

    “那回去找。”苏念衾毫不迟疑地下令。

    “苏先生,您和彭小姐约的时间快到了。”

    “不去了。”苏念衾吐出三个字。

    彭丹琪精心准备的约会因这小小的事件取消,害得小秦压低了声音编足了理由向她解释。所幸,对方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是个不通道理的女子。

    而苏念衾却完全不讲道理。

    酒店房间被他掀了个底朝天。打扫房间的服务生被一一严厉地询问,搞得大家很尴尬。

    经理心惊胆战地问:“苏先生丢的东西可是非常贵重?”

    “一个mp3。”小秦保持微笑。

    苏念衾的待人方式已经和她两三年前刚刚接触到时好了许多,只是到了b市以后偶尔开始反常。

    小秦记得第一次见面,苏念衾站在屋子的另一端问:“你为什么会点字?”

    “我父亲是个盲人。”

    “先天的还是……”他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后天的,他是个工人,我两岁左右他在车间里出了事故导致失明。”小秦回答他。

    “他还算幸运,至少他见过你母亲和你的样子。”

    小秦摇头:“不,苏先生。一位成年人从完全健康的状态突然失去光明,比一位从小就看不见的人,所承受的打击更大。”

    她忍不住反驳了他,虽然她进来之前工作人员反复强调让她不要忤逆苏先生,可是她还是冲动地做了。因为那次事故对她父亲的一生永远都不算幸运。

    苏念衾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问道:“你父亲,他后来幸福吗?”

    “后来厂里讲事故责任推卸到他操作失误上,继而开除了他。他从医院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将就开始酗酒,醉了就对我母亲拳脚相向,清醒后又跪在地上求她不要离开他,一次又一次地悔改却又一次又一次地再犯。”

    “后来呢?”苏念衾又问。在他平缓的神色间,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

    “我不到十岁的时候,母亲还是跟他离婚,带着我改嫁了。”小秦淡淡说。

    她从办公室退出来,本来以为机会已经告吹,没想到一个星期过后却接到电话。对方说:“秦小姐,苏先生决定聘用你,请你周一来上班。”

    小秦进了公司,发现苏念衾是她迄今为止遇见过的最勤奋的老板,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永动机,又像一块海绵迅速地吸收着那些陌生的知识。有一天,无意间听人说起苏念衾曾经爱过一个人,后来那人离开他。小秦顿时想到他追问她父亲故事时的表情。

    十多分钟后,这个折磨人的mp3被发现在床下地毯的结合缝里。许多人都擦汗松气。正巧余小璐打电话过来,小秦向老板的小姨汇报情况。

    余小璐想了一下:“我一会儿发个音频文件给你,你存在电脑上。然后去多买几个同样型号的mp3,拷到里面备用。”晚上,当小秦打开邮箱,看到余小璐发过来的附件。

    整整有3个g的音频压缩文件,文件名是:无焉。

    她不喜欢探索隐私,没有试听,仅仅是将文件减压后按照嘱咐一一拷贝到刚买的mp3里面,整整五个,分散放在她的手袋中,抽屉中,车上,以防不测。

    原来重要的不是那个机器而是里面的声音,小秦想。

    (4)

    报纸的财经版上登载着:“rd融资我市toro公司,据有相关高层透露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桑无焉读完那条消息,将报纸折起来。

    的确如苏念衾对她所言,他不是来b城找她的。

    电影里,经常有男人为了追寻某个女子,在她楼下日日守候的情节。但是苏念衾不会,三年之前不会,三年之后似乎亦然。

    “明天你要去陪我。”李露露说。

    她请了四天假,已经和医院约好,明早就去做近视眼手术。

    “戴个眼镜有啥的,你就不能不去做手术。”

    “你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眼睛好,当然不知道视力差的痛苦。”李露露说,“反正黄河要去,你也得去,在这地方我就认识你俩,要是我一不小心光荣了,好歹还能见你们最后一眼。”黄河是李露露的男友。

    桑无焉白了李露露一眼。

    下午,桑无焉牵着小杰想要打车。他的病让他不太适应人多的场合,更加不能拥挤。

    “桑小姐!”

    突然有人在车上叫她。

    她转身,见一个男人将车停在路边。那人长相斯文,戴着一副眼镜。

    “你……”桑无焉狐疑,居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人。

    “我们见过,在假日酒店,吴迂。”男人提示道。

    “哦,吴先生。”桑无焉有点抱歉。

    “你去哪儿?我刚下班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桑无焉摆手。

    “反正是我荣幸,这个时段带着小孩不好叫车。”他看到桑无焉手边的小杰。

    桑无焉迟疑。

    “桑小姐再推辞的话警察要来给我开罚单了。”吴迂笑。

    他算得上是一个体贴不做作的男人,桑无焉上车的时候想。

    “你们去哪里?”吴迂问。

    她为了照顾小杰坐在后排。

    “去市区的kfc。”

    “是去吃东西吗?”吴迂透过观后镜看了眼桑无焉。

    “是的。”

    “这个时候去有点人多,如果小朋友不介意吃麦当劳的话我知道一家比较安静的。”吴迂从观后镜里看着桑无焉询问。

    “嗯,那谢谢你。”

    于是搭车被吴迂顺利地演变成一场奇怪的约会。

    吴迂去买东西的时候对这种受到小孩子喜欢的快餐并不熟悉,他端着东西回座位的时候有点抱歉。

    “我没有进来吃过。只是上下班常从这里路过发现的。”

    “男人通常会认为性格比较幼稚的人才偏好这种东西。”桑无焉为他解困。有这种想法的就是苏念衾。

    “我家乡是小城镇,没有这些玩意儿。来这里念大学,经济上并不宽裕,一个十元的汉堡对那时的我而言已经是奢侈品。”

    他很坦诚。

    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桑无焉微笑着看他,有好感。

    “吴先生现在做什么工作?”她又忘了。

    “律师。”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都不奢侈。”

    吴迂被她的话逗笑。

    桑无焉将可乐插上吸管,放在小杰面前,他一个人安静地喝。而拿薯条的精细动作对于他而言有点吃力。于是桑无焉一点一点地教他。

    “我听说过这种病。”刚才桑无焉向他解释了一下,他依然有了话说,“他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治疗得越晚就越严重,他属于先天性的,一般来说终生都难以治愈。”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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