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沐爱如初见_分节阅读_2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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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其实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哈。今天去吃饭好像不太合适。要不然周末那个。。。。。。”

    靠,果然要反悔!胤旭初心想,不管了,猥琐一回呗:“是啊,情人节不能一个人吃饭吧,俩人正好。你说你想吃什么吧?”

    “我哪儿也不认识啊,随便吧,我请客好了。”程溪溪觉得如果男生请客就太“情人节”的意味了,如果女生请,是不是就没那种意思了?

    胤旭初下意识就想开得远一点,越远越好,省得这丫头半道儿自己跑了。他在市区外沿儿的码头边停了下来,下车了发现程溪溪还是穿得少,薄薄的小风衣被海风一打就透了。小姑娘好像很冷,鼻子红红的,可怜兮兮缩在衣服里,两手叠在胸前。

    “冷吧?”胤旭初伸手毫不客气一把揽过佳人。

    程溪溪一惊,下意识要躲开那只手臂和那个感觉起来的确很温暖的冒着热气的怀抱。她低头装傻往前跑,想赶紧跑进饭馆就完了。

    她一跑,胤旭初也跟着跑,手臂箍在她身侧,俩人一溜烟跑进码头上的小饭店,一路上惊起数只饭后慢慢踱步的肥白海鸥。

    程溪溪觉得自己可能是脸红了,低头看鞋面。胤旭初进了门儿就把手放下来了,可能也觉得放肆了。他找服务生要位子,没有订位,今天人又很多,服务生说,等着吧先生,一个小时。

    程溪溪说我们要换一家么。胤旭初说哪一家都这样儿,今天是情人节。

    胤旭初问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程溪溪说上次不是吃了你一顿大螃蟹么,你帮我好多忙,我要回请一次。

    这个理由真是冠冕堂皇的。胤旭初咧嘴笑了,说你等会儿啊。

    他走开了,程溪溪一个人坐在门边等位的长凳上。这个饭馆装潢的很有特色,内饰是原木搭成的墙壁,整个餐厅正中央是一艘巨大的帆船模型,桅杆直直地顶到尖耸的木屋屋顶。四周墙上挂着铁锚渔钩,长枪渔网,以及当地渔民几十年前坐着小舟乘风破浪出海打渔的黑白照片。

    胤旭初从吧台那里回来,端了一盘小食和一杯甜鸡尾酒。他把酒递给程溪溪,让她尝尝。程溪溪不爱喝酒,勉强尝了一口,可是有了第一口就想喝第二口,这酒真好喝,像巧克力一样浓郁,像果汁一样香甜,像酒一样醇厚。

    胤旭初端着盘子给她,他叫的是个appetizersampler,俩人分食盘子里的东西。意式蘑菇填了海鲜打成的馅料,鲜香美味;炸起司条蘸酱,外焦里嫩,余香满口;还有炸洋葱圈儿外皮酥脆,里边的汁水甜甜辣辣。程溪溪吃得很开心,发觉原来西餐也可以做得很不错,以前是没吃到顺口的。

    昏黄的灯光下,身边一对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轻啄浅笑。美国姑娘仿佛不知道冷,把胸脯和小腿都露在外边。程溪溪觉得自己一身毛衣长裤穿得真朴素,她抬头看看胤旭初,忽然觉得对方离自己太近了,俩人头凑在一起吃东西,彼此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对面有个女孩笑倒在男友怀里,仰起头,男人宠溺地捧着她的脸,舌吻了很久。程溪溪看得脸红耳热,不对,是因为那个酒,喝得脸上发烧,还是因为,旁边的人坐得太近了,还总是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发烧。

    等他们正式就座,程溪溪说撑死了,已经快吃饱了。胤旭初说,你真的要请客?那就少点东西,别把你吃破产了!

    结果他们合点了一份海鲜大盘,这种例份晚餐还带沙拉和海鲜汤,还有免费的法式吐司面包,他俩人吃足够了,程溪溪的饭量只能算半个人。

    胤旭初点了一扎啤酒,程溪溪说你喝完还能开车么,胤旭初说挥发一下就没了,体内酒精超过多少克才吊照呢。

    席间俩人东拉西扯,互相讲以前在国内的经历。胤旭初问你父母做什么的,程溪溪说她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个会计。程溪溪又问你父母做什么的,胤旭初说他爸是市里一个部门的头儿,他妈是歌舞团演员。

    “哦,你妈妈一定长得很漂亮!”程溪溪觉得称赞对方父母那是社交场合的必备礼仪。

    胤旭初抬抬眉毛,说:“呵呵,是很漂亮,我妈我爸很早就离婚了。”

    “啊?哦。。。。。。这样啊,那。。。。。。”程溪溪觉得后边的问题太了,很识趣地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蠢蠢欲动试图八卦的舌头。

    胤旭初仿佛知道程溪溪想听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我那时候还小,我跟我爸。我爸又娶了一个,也是那歌舞团的。后来,我不爱在家里呆着,高中就在外边租房子住了。后来就去北京念大学,然后申请出国。”

    其实他是想说,可出来了,离他们越远越好。

    “哦,那你妈呢?”

    “我妈很快就嫁人了,嫁了个美国人,来美国了。后来也回去找过我,说要带我来美国,我没跟她来。”

    “那,你妈现在就在美国啊?”

    “嗯。”胤旭初慢慢吃着盘里的东西,表情淡漠,像在说着别人家的家事。他抬头扫了一眼程溪溪,大概是注意到了小姑娘眼里的惊异和疑惑。

    “咳,其实。。。。。。也没什么。她来这儿找过我一次,也常给我打电话。没什么好说的,这么多年没在一块儿了。当初她离婚的时候也没要我。”

    胤旭初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放下餐叉,眼睛看向窗外,企图隐匿眼底不经意暴露的情绪。

    天色昏暗,海天一线间,一只孤独的海鸥在夜空中掠过,单薄的身姿转瞬即与翻涌的海浪融为一体。

    “那个女的,就当初搅和他们离婚的,后来又给我爸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那个家反正也没法儿回了。。。。。。我妈好像挺伤心的,觉得我肯定是跟继母关系好了,所以不认她这个亲妈了。我爸挺生气的,觉得我肯定是来美国投奔我妈的,我妈把我办出国了就不跟他了。。。。。。哼,无所谓他们怎么想吧。”

    程溪溪静静地听着,她的父母一辈子恩爱和睦,她是家中独女,小辈里的独孙女,被家里所有长辈宠大的掌上明珠。胤旭初说的这些故事都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情。她心里觉得惊愕和难受,又不敢胡乱提问和插嘴。

    程溪溪两手交叠握在一起放在桌上,很想说点儿什么去安慰对方。其实她也不用说什么,她专注、温情而善感的目光已经替她说了所有的话。

    她也不清楚胤旭初为什么今天忽然敞开闸门跟她说了这么多家事,她平白无故一下子知道了人家这不少秘密,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压力,好像,是一种“责任感”似的,负担开导对方心情的责任。

    胤旭初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说了这么多,只不过一扎啤酒而已,平时他喝三扎手指头都不会抖一下。可是今天起了个头儿就收不住了,越说越多,就是忍不住想说,难得能有一个人他信得过,也乐意听,他就想说。

    饭后胤旭初问要来甜点么?程溪溪说不要了,撑死了已经。胤旭初笑着说甜点必须吃,哪有情人节晚餐最后不上甜点的。他指着菜单跟服务生说了几句,程溪溪也没听懂。

    一只洁白厚重的方形瓷盘子呈上来,中间是一只切成心形的小巧的布朗尼蛋糕,两勺苦咖啡冰激凌,最后用巧克力浆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叠在一起的心,把蛋糕和冰激凌圆满地套在一起。

    这男人真有心,程溪溪吃了一口甜得发腻的布朗尼,慢慢抿着巧克力的滋味。胤旭初也知道她喜欢巧克力,她说了一次他就记住了。桌子上橘红色的烛火温暖着她的脸,她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有时候特别多愁善感。

    程溪溪忽然抬起头来问:“你以前跟蒋佩芸住在一起过么?”

    胤旭初抬头,惊异于程溪溪竟然会问这样直接而又的问题。他迟疑了一下:“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程溪溪继续低头吃巧克力。

    胤旭初沉吟半晌:“你是想问,我跟她上过床没有吧?”

    8.倾诉的陷阱

    胤旭初沉吟半晌:“你是想问,我跟她上过床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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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是她上次跟我说,你们俩住一起的。我随便问问,你,可以不说。”程溪溪有点儿脸红。她觉得自己问太多了,她其实很不喜欢干这种刨根问底刺探床第的事情。

    胤旭初放下手里的叉子,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盯着盘子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我没跟她搬一起住。但是我想你问的是那事儿。我是跟她上过床,有时候在她那儿过夜。”

    程溪溪头都抬不起来了,埋头继续吃巧克力。

    胤旭初看她不出声,心里骤然间没了底,只能继续坦白,同时观察小姑娘的脸色:“她那时候住在thousandoaks。你知道吧,就是往洛杉矶开,离这儿一个小时车程。我周末有时候过去找她,我是说以前我跟她好的时候。她在学校念了master,毕业以后就在那儿的一个公司工作。。。。。。还有,她,她其实已经辞职回国了。”

    “哦?回国了?”

    “嗯。其实她一毕业就应该回去的,她耗在这儿是因为我。”

    “那,你把人家给甩了,耽误人家好几年吧。”程溪溪觉得那女人看起来年纪可不小了啊。

    “呵。她要是真跟我耗着才是耽误她,她本来就应该回国。”胤旭初看程溪溪不解,缓缓地解释:“她家里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她爸爸是。。。。。。她是我们那儿省里某个头儿的闺女。”

    胤旭初连用了三个“很有钱”,听这意思绝对不是一般地有钱。程溪溪觉得这事儿越说越复杂了。

    “结帐吧!”胤旭初忽然说,他显然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想再说了。他掏出钱包,程溪溪赶紧说是我请客的啊。胤旭初摇摇头,直接起身就去了前台,抢在姑娘动手之前就把帐给结了。

    码头延伸到海里一百来米,小饭馆就建在滚木搭成的码头顶端,海浪激烈地拍打着水面下一根根作为桥基的原木。程溪溪被海风一吹,酒劲儿顿时上头,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浪头打过来的方向晃动,几乎站立不稳。她吃饱了不觉得很冷,但是夜里码头的海风很大,她觉得自己渺小脆弱得好像被风一吹就要飘起来了。

    胤旭初把她扶上车,开车到市中心一条小街里才停下来,看着程溪溪。程姑娘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嘴唇湿润。

    “你今天多陪我待会儿行么?”胤旭初静静地看着她说。说完,马上觉得似乎有所不妥,赶紧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陪我说会儿话。待会儿就送你回家,你别担心。”

    程溪溪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对方进了酒吧。他今天很脆弱,想要倾诉;她今天很善感,想要释放。

    酒吧很大,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吧台和几个高脚桌,人生鼎沸,音乐声震耳欲聋。胤旭初把她带到另一间屋子,里边光线昏暗,好多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其实就是用两个小巧的半圆沙发围起来,椅背高耸而座位深陷的暗红色沙发,把外人的视线和喧闹隔绝于外。他们找个最安静的角落坐下,胤旭初喝咖啡,程溪溪喝柠檬水。

    胤旭初默默地坐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肯定纳闷儿我怎么跟蒋佩芸在一起。其实很简单,一个人在外边,就是,孤独,真的特别孤独,想有个人陪。”

    “当你闷到想找个人说话都没人搭理你,闷到一整天就坐在城里那公车上,从起始站坐到终点站再坐回起始站坐整整一天,闷到一个人躺床上就只能拿指甲抠墙,还管她是个什么人,有个人肯陪着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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