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娇甜的二女儿,心情才艾又稍稍好转些。
「可是姊姊,亭嫣既然还未许人,妳就先许了亭孇给我,这往后……往后妳对亭嫣那孩子也不好交代啊!」杏妃道。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简福晋不以为然。「要嫁进宫去,这可不是玩的,亭嫣没这福分,也不能眼红她妹妹的。」她说的似是而非,心底确是有私心的!
杏妃欲言又止,看了看怀中柔顺乖巧的娃儿,心里也喜欢,便打算顺了简福晋的意思。「话说回来,都等了好一会儿,怎么还没见到嫣儿?」
简福晋也皱起眉头。「早让珠儿去叫人了,到这时还不来,这般不识礼数,真不像打我肚里生出来的!」口中念念有词。
「额娘,杏妃娘娘。」亭嫣这才推门进来,珠儿跟在后面,板着张脸。
她早到了许久,听见说到自己,才在门口杵着不敢进来,怕额娘知道自个儿听见,心底更不痛快….…「是亭嫣吗?也长得这般大了!快过来,让姨娘瞧瞧?」杏妃热络地招呼。
亭嫣静静走到杏妃跟前,福了个安。「娘娘好。」
「别这么生分,叫我姨娘就成了!」杏妃慈爱地道,拉起了亭妈的手。
简福晋则是轻轻哼了声,亭嫣嘴巴不甜、又不会主动亲近,一向就教人觉得生分!
亭嫣静静地回视杏妃,一双清澄明亮的眸子冷静智性,里头似乎住了一个不属于九成孩子的灵魂。
杏妃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亭嫣,见她虽然不似妹妹亭孇生的美艳,可脸上恬淡静美的神情,再加上那对眼睛,不知怎的……竟煞是迷人!
杏妃看迷了眼,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也忘了亭嫣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嫣儿!」简福晋唤了一声,杏妃才回过神来。简福晋冷淡地道:「给姨娘请过安了,妳先下去吧!」
「是。」亭嫣又福个身,才退下去。
珠儿仍然跟在身后,自始至终嗽着嘴。
「妹妹,那这桩婚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就是孇儿和德煌两个……」亭嫣还没走远,简福晋拔高的声音就从厅里传出,以并不避讳让亭嫣听见!
「格格……」珠儿跑到亭嫣身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到书房去,晚斋不必送过来,我今日吃午斋。」亭嫣淡淡吩咐。
她自小茹索,这也是让简福晋认为她怪异的一点!
珠儿听亭嫣这么说,只得点点头。「天冷了,晚些我送件衣服过去。」对格格她只能疼惜在心里。
格格总是这样!她就是担心格格外表显得太坚强,心事封得滴水不露,苦痛尽往肚里吞,任凭内心再怎么难受了也不轻易示人的性子!
亭嫣点点头。「不必跟来了,妳做妳的事去吧!」微微一笑才转身走远,小小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园子尽头。
珠儿呆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才摇摇头,欺了老大一口气,转身往房里去。
第二章
十三年后.简亲王府「这可怎么办才好!再十天十三爷就要来迎娶了,这会儿亭孇人病成这样,让我怎么跟圣上交代!」简亲王在二格格亭孇的房里急得团团转,抬眼看见病势沉重的女儿:又是一阵哀声欺气。
「王爷,您别尽是叹气,如今孇儿病成这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简福晋抽噎一声。「您倒是快想个法子解决啊!」她爱女心切,亭孇病了个把月昏沉不醒,她头发也跟着花白了大半!
约莫一个多月前,亭孇在户外染了风寒,原本以为是小病;请过大夫来把过脉,以为吃过几帖药便没事了,自小订下的婚期将届,到时应该能够如常举行。谁知道亭孇竟然就此一病不起,病势还益发沉重,到后来竟然病得不省人事,镇日昏昏沉沉,人都没了知觉!
这会儿眼看着婚期将近,亭孇的痛仍然丝毫没有起色,一则简福晋舍不得这桩富贵亲事,二则圣上下旨赐的婚,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于是亭孇病重这事简王府便对外瞒着,简福晋让府里的丫援、小厮们守口如瓶,不许泄漏一句,违者重惩─亭孇病重的事就这么瞒了下来,简福晋原本指望亭孇的痛多休养几日便能疼可,谁知她一病不起,病情还有愈来愈沉重之势,这下子可让简福晋和简亲王心急如焚,一则担心欺君之罪;二则爱女病危,更叫他们俩心痛!
「都是妳!早先我说了要禀明圣上,妳偏不肯!这会儿孇儿一病不起,圣上那儿可叫我要怎么交代才好!」简王爷气急败坏地道,他最担心的还是欺君这事。
「是咱们女儿的病重要还是妳的荣华富贵重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理那个!」简福晋边说:眼泪擦个不止。
「怎么能不理?」简王爷气唬唬的。「孇儿要是没气儿了,咱们也要跟着倒霉!」简王爷是疼亭孇,可他更看重自个儿的富贵爵禄!
「你……你还诅咒孇儿!」简福晋哭诉。「你压根儿不顾咱们女儿,心里只想着妳的富贵!」简福晋心疼女儿,不禁又气又恼!
「我的富贵不就是妳的富贵!?」简亲王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喃喃咒骂;「妇人之见!」
简王爷急欲把亭孇嫁进宫去其实另有隐情,他暗地里收贿卖官已行之有年,事情虽然办得干净不致败露,可有个稳当的靠山更是万无一失、如虎添翼!
两人正话不投机,刚巧亭嫣开门进来。
「阿玛、额娘。」
简王爷见亭嫣,嗯了一声,简福晋却好似没看见,只把注意力专注地放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亭孇身上。
亭嫣今年已二十有二,对比于亭孇的娇艳抚媚,她容貌出落的姣美清灵、身段
织织。亭孇若是朵怒放盛开的牡丹,亭嫣就是水仙冰迹可水仙毓秀清灵,除非是慧眼独具的君子,一般只会觉得水仙怎么也比不上牡丹的艳光照人、锦熽讨喜?
简福晋冷眼看着亭嫣进房,她对亭妈的态度多年不改,反而愈益冷淡,主要还是亭嫣比不上亭孇嘴甜,又向来只爱待在书房,不懂得与母亲亲近。亭嫣因为不讨母亲喜爱的丝故,婚事也就此耽搁,所有上门提亲的姻缘,全因为简福晋意兴阑珊,可有可无的态度因此无疾而终!
「额娘,妹妹的痛可有起色?」面对母亲的冷淡,亭嫣不以为意地走上前去,关切地间。
这些年来她早已看清双亲对待自己与婷孇两人,差别甚大的不平等待遇,对于母亲的冷淡,她已经学会处之泰然。
简福晋没好气地瞟了亭嫣一眼,不耐烦地道:「孇儿若是有起色,我还担什么心?人就躺在这儿。妳自个儿瞧也明自!」
亭嫣看见亭孇蜡黄的脸色,沉吟半晌,轻轻叹了口气。「额娘,有一些话……嫣儿明白原是不该说的,可是……」
「妳想说什么打要是些不中听的话,那也甭说了!」简福晋脸色一变,立时喝止亭嫣。她早认定亭嫣古古怪怪,近几年来说出口的话都有些鬼祟,不知怎地竟然次次百说百中?简福晋心中一则害怕,二则更是打心眼里厌恶这个宛如鬼魅附身的大女儿!
例如这会儿,她就怕极了会听见亭嫣说亭孇就要不久于世的话,虽则她压根儿不信,可也不吉祥之至!
「额娘……」亭嫣欲言又止,终于轻轻说;「您放心,只要留心医治妹妹,妹妹她能过这一关的,只是」
「只是什么?」简王爷间。简福晋不信,他可是信服的不得了!
早年简王爷曾与一位精通堪舆、命理的高人结交并且从中得到不少好处!后来那位高人因为周简王爷算是小有交情,就寄放了箱东西在简亲王府,之后事隔数十年,那人却一直不曾来取,那箱东西也就搁在书房里蒙尘,可是简王爷却不知道那箱东西究竟装了些什么,虽然他也曾经好奇,可毕竟他还是个重承诺的人!
直到近几年亭嫣每每开口预测,皆能料中事由,简王爷虽然不知道亭嫣打哪儿学来这料事如神的本事,可他却知道亭嫣自小就爱待在书房里镇日不出一步,自然翻遍每个书箧、箱柜广阅藏书。心中便隐隐有预感-亭嫣的改度必然和那箱搁置在书房里的东西有关!
「只是……妹妹的亲事恐怕不成。」亭嫣终于道。
「妳胡说什么!婚事是自小订下的,她既然会好,婚事岂有不成之理!?」简福晋怒道。
「是啊,嫣儿,妳这话说的差了,婚事是圣上赐下的,十拿九稳,岂有不成的道理!?」简王爷也不以为然。
亭嫣轻轻叹口气、噤了声不再说话。
「嫣儿,妳说孇儿的病会好,却是在什么时候?」简王爷往下问。
「何时痊可嫣儿不能分毫不差地论断,这是连神仙也办不到的事。」亭嫣道。
简王爷挑起眉,旋即皱起眉头。
「那又怎么知道孇儿的病必定会好?」简福晋听到亭孇的病有救,心底虽然高兴,可无凭无据,便有意为难亭嫣。
「天助尚需人助,妹妹的双耳明润,印堂不致灰败,双眉秀长,人中深厚,再加上掌中的纹路虽断,却有美好的玉新纹衔接保护,定有贵人相助并能逢凶化吉。
由此可知『必定』会好倒也未必,只是病尚有救,不需绝望,还要留心医治,才能绩气存命。」亭嫣道。
简福晋皱起眉头。「妳又不曾习医,哪里懂得这些?」
「女儿-」亭嫣才要开口,就被简王爷打断。
「既然留心医治就能好,那就不怕犯上欺君之罪了!」简王爷闻言兴奋不已,早已信了十分!
亭嫣听简王爷这么说,便不再言语。
「孇儿的病真的会好?」简福晋却不怎么相信。
亭嫣点点头。
「那咱们就安心等上十来日再说,这十日内留心调养,病也能好个四、五分,只要不致昏沉到不能拜堂,到时一冲喜,病怕不就全好了!」简王爷乐观的几近天真。
亭嫣在心里轻叹口气,她观察亭孇的眉梢眼尾、内外福堂、印堂宫禄妻妾诸宫,皆无泛喜之兆;再看手掌心内家风纹、玉柱纹金星丘等亦不见喜红,想在十日间成婚,是万不可能的!
但是简王爷不信她所言,执意要把亭孇嫁入宫中,她多说也无益。一切但看天意,天意如何,只等十日后就见分晓了!
九日后,简亲王府-「嫣儿,妳说孇儿的痛十日会好,怎么到现在一点起色也没有?」简王爷忧心如焚,没头苍蝇似地在简亲王府的大厅内团团转!
眼看着明日就要拜堂了,亭孇却仍然病势沉重、昏沉不起。
「阿玛,我说妹妹的病细心调养会好,却没说什么时候。」亭嫣耐心地解释。
「可是她一点起色也没有,眼看着明日就要成亲了!」简王爷气急败坏地道。
「阿玛,我早说过……妹妹的婚事不会成的。」亭嫣叹息地道。明日就要成亲,亭孇的气色仍然未见红转,看来亲事是绝对成不了了!
「不成也得成;简王爷忧极转怒。亭妈的话虽然是事实,却一点也不中听!
亭嫣和站在一旁侍候的珠儿对望一眼,神色忧虑。
「阿玛,都到这份上,妹妹还是病势沉重,您明知成亲已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由妳代替妳妹妹出嫁!」简王爷突然灵机一动,脑海里掠过一个主意他要亭嫣代妹出嫁!
「阿玛!」亭嫣愣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简王爷心烦意乱地挥手。「妳明知到这份上了,妳妹妹就算用爬的也走不出咱王府大门口步!如果妳打算眼睁睁看妳阿玛、额娘犯上欺君大罪,那就只管铁了心,别理会咱两老!」简王爷情急之下,恩威交迫!
「可阿玛,这万万使不得的!」亭嫣但愿能劝醒阿玛疯狂的奇想。「欺君之外又犯欺君。罪上加罪,万一要是被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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