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冷川说这话的,亦晨正抬起他的一只胳膊给他擦药,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忽然发觉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一下子老了好多,才不过二十七岁,眼角有了浅浅的皱纹,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股吊儿郎当的习气,已经染上了岁月的沧桑。
“谁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生来都要麻烦别人,要说麻烦恐怕没有比我更能麻烦别人,当年哥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妈妈都不要我了,他又何必自找麻烦,而且一麻烦就是十二年,现在他就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最爱的人。你麻烦别人越多,而别人也心甘情愿的让你麻烦,感情不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要麻烦人家,人家也不搭理你,再说咱也麻烦不到他。你说自己没做过一件对的事,对不对的只要无愧于心就行,你跟仇诀做的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是受害者,本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可你跟我关系,你是我川军哥,自私一点讲,我跟仇诀吵跟他闹不是说你们做的对不对,而是想你们平平安安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如果你生病了,受伤了,我心里就会难受,会心疼,我哥也会难受,泱哥哥、奈哥哥、城哥哥都会难受,连仇诀都会不舒服……”
亦晨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声音缓缓的淡淡的,伤口换完药,她收拾好换下的纱布,帮冷川整理好衣物,然后端着盛满药膏的托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冷川,一如平常的询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冷川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女孩子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是被他气得跺脚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亦晨走出房间时,仇诀正倚站在门口,手中端着酒杯很恣意的品着杯中的伏特加,看到亦晨处理,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相当妩媚的笑容,亦晨冷着脸瞅着他一眼,一把夺下男人手中的酒杯,没好气的怒道,“嫌自己伤口好得快,喝什么酒!”
仇诀竟然也没恼,拖着一条伤腿跟上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胳膊搭在了女孩子的肩上,亦晨反感的一皱眉头,瞅了瞅他那条伤腿,没说什么就由他去了。一路尾随着女孩下楼,进厨房,仇诀便倚在厨房门口惬意的看着女孩子忙碌,莫名的心情很好。
“好话全都说给你的川军哥,对我就是恶言恶语,荞儿,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
亦晨转过头盯着此刻看起来有点无赖的仇诀看了好一会儿,疑惑的挑了挑眉毛,沉声说道,“跟你很熟吗?”
“不熟……不熟你干嘛对我投怀送抱?”
“你胡说什么!!”亦晨有些生气,她不喜欢别人跟她开这种玩笑。
“没什么,只是今天下午有人抱着我不撒手啊,伤口都被扯开了,你得给我重新包扎一下!”
亦晨也不听他胡说八道,但还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他的右肩,白色衬衣上斑斑血迹,伤口确实又裂开了,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在他房间里的那个女人,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不是有人照顾你吗,找我干嘛?”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啊?”仇诀嘴角噙笑,觉得跟女孩子这样的斗嘴更有意思。
亦晨端着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夹起一块塞到仇诀嘴里,俏鼻一皱,笑道“你想的美!”
正要绕开他高大的身躯走出厨房,谁知男人却突然起身上前,用额头贴上了亦晨的额头,肌肤相贴,两人都是心下一颤,亦晨触电般的就要推开他,男人却已经站直身子,转身走了出去,声音恢复了他的一贯腔调,“不发烧了,好好干活,知不知道??”
“我现在可不是寄人篱下!”亦晨把装着点心的盘子往仇诀面前一丢,提醒着她现在的今非昔比。
“整天吃这个,烦不烦啊??”点心都塞到嘴里了,还非要口是心非的表达不满。
“我川军哥愿意吃,再说哪有整天,刚刚一天而已……厨房里有粥,自己盛啊……”亦晨不再理会他,端着晚饭就上了楼。
仇诀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孩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有些发愣,两个人今天的相处很……奇怪。现在她又在冷川忙前忙后,而他竟然没有怨气,是因为听到了她的那些话吗?她说希望“你们”平平安安,“你们”中包括了他仇诀,或许她也有一丝自己,只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她的在乎??
“乒乒乓乓”“哐哐啷啷”,从楼上传来一阵嘈杂,仇诀目光一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那条带伤的腿竟然看不出一丝不适。冲进房间,入目处一片狼藉,瓷盘杯盏碎了一地,点心米粥凌乱的洒在地上,床上的男人身体不停抽搐着,头不停摇摆着呈癫痫状,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号,挣扎的身体带动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听起来是那么刺耳。亦晨红着眼睛想上前握住男人不住挥舞的手臂,却被刚刚冲进来的男人一把扯住,然后拉着走出了房间。
“没事,很快就过去了,他吸毒的时间不长,不过那些人给他用的量很大,所以反应会强烈点……”仇诀低声解释着,不放心的看了一下身边的女孩,女孩手臂上有一大片红肿,应该是被刚才打翻的热粥烫到了,不知随手从什么地方扯过一条湿毛巾递给女孩子,轻声问道,
“到楼下歇一会儿?”
女孩子摇摇头,在房门边倚着墙壁坐下来,全身笼罩着深深的疲惫。仇诀看到女孩子的样子,突然心下生出一丝不忍,挑了挑眉梢,走过来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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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惊喜
时间真的飞了起来,每天穿梭于家、学校、塔斯卡三点一线,没有时间生病,没有时间感伤,没有时间驻足,眨眼间两个星期又过去了,冷川的毒瘾已经基本控制了,但是身上的伤却因为在粗鲁的戒毒手段没有什么起色,因为得空就往那边跑,已经引起古柏林的强烈不满了,可论执拗恐怕没有人能拧得过亦晨。
仇诀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放眼望去,整个西西里谁还敢与他相逆,那夜之后,整个西西里的毒品、走私、淫秽、黑市……只要是非法的,不正当的已经尽数被他掌控,俨然已经是西西里的地下皇帝。但他却一反常态,竟然出奇的低调,黑手党组织内部安全生产,气氛和谐,对外和平共处,互相尊重,整个黑道秩序井然,安定团结,这一下让政府摸不着头脑,反而更加惴惴不安,保不准出更大的乱子,不过这可真的冤枉仇诀了。
亦晨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手里的资料翻得哗哗乱想,拜仇诀所赐,santo教授把亦晨狠狠训斥了一番,说她整天跟粗俗、无理的人交往,浪费时间、荒废学业,责令她一个月内拿出一篇与国际顶尖财经类杂志水平相当的文章,否则直接不给学分。这要求让亦晨想吐血,心想你直接让我退学得了,可不满归不满,还得奔着导师的高标准严要求来做。
仇诀边穿着衣服边走下楼来,他手里拎着一条领带,走到亦晨身边坐下来,也不多话,直接把领带递给亦晨,仰起头让她给系上。亦晨无奈,放下手中的资料转过身来,仇诀个子很高,同样的坐在沙发上,亦晨得跪直身子才能够到他的脖子,把领带搭在衬衣领子下,亦晨灵巧的编着扣结,仇诀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高级毛料西装,仿若头发梳理的整齐顺滑,泛着明亮的光泽,眉毛锋利上挑,黑亮的凤目带着一丝慵懒,鼻梁高挺,玫瑰色的唇瓣勾起邪肆的弧线正如他一贯的表情,脸型刚毅却不生硬,脖颈优美,身材健硕比例完美,整个人看起来实在是……美极了。
系好领带,亦晨帮他整理了一下微翘的衬衣领角,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刻意装扮过的美男子,玩笑着问道,“怎么,去相亲啊?”
仇诀眉梢一挑,极其不屑的说道“我还用相亲?成群的良家妇女涌上门来让我祸害!!”
“你也知道是祸害!!”亦晨不再理会他,转过头又忙碌起来。
仇诀整理了一下衣服,冲着亦晨信口开河,“荞儿,你去不去?你爸爸举办的商务聚会,都是商界名流,我带你去找个好男人……”
亦晨也不抬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下依旧忙碌,“那都是正经人去的地方,你去干什么?”
“你不是总嫌我不正经吗?我现在就向那些正经人靠拢。”说这话的时候,仇诀正整理着胸前口袋里的白色手绢,竟然没听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亦晨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十分不以为然的撇嘴道“你还是继续不正经吧,现在这样怪吓人的……”
仇诀也没跟她计较,抬手看了看时间,冲着亦晨笑道“真不去?那些男人可全都是精英,不眼红?”
讲话怎么总是这么粗鄙,亦晨不耐烦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都去了,可想而知这精英都什么德行!哎……你那条腿赶趟吗?”
“那点小伤?”仇诀不屑的嗤笑一声,“不像你的川军哥,到现在还躺床上,吃饭还得有人喂!”
这话说得有些怨怒,亦晨剜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我乐意,你管不着!”
“你乐意?哼……你最好别在这待着,他现在可没绑着,要是犯了病……”
亦晨有点烦他了“你才犯病呢!哎……你能不能快点走啊,别站在这里碍眼了……”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给你物色个好男人……”
后面的话没听见,慵懒邪魅放荡不羁的身影终于消失了。亦晨大喊一声,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跟这人说话简直能气死人。
看了一下午资料,头都快爆炸了,也没写几行字,亦晨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端着进了冷川的房间。看到亦晨进来,躺坐在床上的冷川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他的脸色很苍白,下巴上点点胡渣,头发也有些长了,眼睑上是浅浅的淤青,整个人看起来虚弱、颓废。
亦晨走到床边坐下来,一边剥着水果,一边陪冷川说话,白嫩纤细的手指剥出细腻多汁的荔枝果肉看起来是如此诱人,伸手接过冷川嘴里吐出的荔枝核,亦晨看着很久没好好打理过自己的冷川,脑袋中浮现出仇诀光鲜亮丽的妖孽模样。
“川军哥,我给你擦擦身子吧,好久没洗澡了很难受吧?”
亦晨说的无辜而理所当然,冷川却皱起眉头,他看着女孩子单纯的大眼睛,颇为无奈而担忧的循循善诱,
“荞儿,小时候你总跟我们混在一起,你哥又是个大男人,有些事情不好教你,现在长大了,是大姑娘了,以后是要嫁人的,有些事只能对亲密的人做,不要别人对你好一点,就跟人掏心掏肺,不分彼此的,这样很容易……吃亏的,知不知道?”
亦晨点点头,却又一脸天真的说道“我知道,可你是我川军哥啊,有什么关系?”
亦晨从小就跟他们几个大男人生活在一起,现在在古家,亲近的人也是爸爸、哥哥、弟弟,看来母亲真的很重要,不然以后这丫头明里暗里的还不知道要被人占多少便宜呢。
“荞儿,以后像亲吻、一起洗澡、睡觉……反正类似的事只能跟很亲密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就连你哥都不可以,知不知道?”川军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确定这丫头到底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亦晨大眼睛一瞪,颇为不服气的叫道“我哥就是我最亲密的人,从小我就跟我哥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我喜欢亲我哥,我哥也喜欢亲我,凭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长大了就不可以了,只能跟你以后的丈夫才可以,记住了吗?”道理说不通,只能强制命令。
亦晨一脸不服气,低下头咕咕囔囔的嘀咕“那我以后嫁给我哥不就行了……”
“你说什么?”冷川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可想也知道不是听话的意思。
“没什么……”亦晨不耐的剥了个山竹,整个塞进冷川嘴里,皱着鼻子说道,“不让我给你擦拉倒,我正好歇着,哼!!”
“荞儿,我说的话你记住了,不要当耳边风,听到没有??”冷川十分不放心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子,真要吃了亏,找谁说理去啊。
“听见了,听见了,以后只要是男人,立刻视为洪水猛兽,绝不多看一眼,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行了吧??” 收拾了一下扔的到处是的水果皮,刚想帮躺在床上的男人擦嘴角残留的果肉,谁知男人把头一歪,极其严肃的看着她,
“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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