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男人倒在地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原本以为看到那些信他会振作起来,起码有念想,有希望,可结果,却是男人变本加厉的颓废与放纵。
无奈的叹口气,方城走过去把醉的如同一滩烂泥的男人扛起来走向卧室,却在打开房门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是人住的地方吗?也太恐怖了!卧室里很干净,尤其是与客厅对比更是干净的可怕,可是四周墙上,天花板上凡是触目所及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女孩子的照片,明亮的大眼,娇俏的鼻子,精巧的下巴,飘逸的长发,那么漂亮,那么可爱,可是被这么多双大眼睛注视着,方城还是一阵毛骨悚然,门口处摆着两双拖鞋,一大一小,看起来温馨可爱,却又让人心酸,床上很干净,锦单被褥都是淡淡的清新的颜色,床头放着两个枕头,枕边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蓝色信封,信封的封口处都有些毛糙,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蚕丝被下露出一角信纸,淡蓝色的,信的内容看不到,却能看到那清晰的署名,字迹娟秀可爱,却灼伤了方城的眼睛。
最爱哥哥的乔荞……
乔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卧室黄灿灿的,很温暖,很宁静,正如乔默此时的心境,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恬静的很平和的梦,梦中清丽的女孩子与他光着脚丫并肩走在凌海沙滩上,温暖的小手拉着他粗糙的大手,一直走一直走,身后留下四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可爱。他们在海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女孩子窝在他的怀里指着远方让他看,却在他抬头张望的时候,突然亲吻了他的下巴,然后倒在他怀里笑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走出卧室看到方城正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乔默没有说话,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洗手间,客厅里已经打扫干净,方城把餐桌摆好,也不管乔默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吃起来,乔默从洗手间出来就走向琳琅满目的酒架,方城皱着眉瞅着他,突然恶声恶气的吼了一嗓子,
“你少喝一顿会死啊??”
乔默没做声,却把酒瓶放下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方城单身这么多年,生活上就是一大老粗,两个人都是在部队里呆过多年的,饭菜做得很不合口,也没人计较这些,只是没精打采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乔荞现在在哪儿呢?”
方城突然开口询问,乔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闷声说道:“西西里。”
“今年该十八岁了吧?”
方城又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在乔默面前提起乔荞,一直都不敢提,怕他伤心难过,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么反应,可以说是没什么反应,沉闷的一如从前。
乔默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下午的梦境太美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方城,方城接过来先没看照片,而是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他,这是醒着呢,还是醉着?
照片上的女孩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海边,似乎是不经意的回眸,长发垂至腰际,随着海风飘扬而起,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好看的眼睛中却带有一股淡淡的忧伤。
“这么漂亮了!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水汪汪的会说话,头发倒是长了不少,显得文静多了,个子高了,就是瘦了点,从小吃饭就跟小猫似地,你不管着她更不好好吃饭了……”
方城笑着抬起头惊讶的看到乔默的嘴角竟然带着一抹笑容,虽然很浅很淡却是真的有笑意,多少年了,这笑容都让方城觉得陌生了。
“我留着了!”
看到乔默要变脸,方城眼一瞪理直气壮的说道,“人都是你的,我留张照片还不行?”
听到这话乔默竟然真的没再跟他计较,方城的吃相很豪放,一个馒头三口两口塞进嘴里,鼓着两个腮帮子还有话要说,
“什么时候回来啊?”话说的如此轻松,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女孩子仅仅是出趟远门,终究是要回来的,只是归期他还不知道。
“六年后……”
“咳咳……”方城差点没噎住,那丫头还真的会回来,只是六年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这才过一个六年就把这个男人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再过六年……
“你有什么打算?可都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没打算……”
眼前的饭菜实在让人很没胃口,乔默站起身走到酒架前开了一瓶酒,拿着两个杯子走回来,这次方城却没再说什么,接过酒杯呷了一口,酒很烈,有点烧心,他拿起馒头啃了一口。
“大哥,我问一句你别恼,你是不是对乔荞……嗯……怎么说呢……”
正想从自己少得可怜的词库里搜索一个合适的辞藻,却听到对面的男人淡淡的开口,
“原本打算是要过一辈子的……”
原本打算是要过一辈子的,所以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便迷失了生活的方向,浑浑噩噩六年依然没找到……
局里有紧急情况,好不容易休假的方城也被召了回去,凌海海关发生枪战,警车鸣着催人命的警笛呼啸而过,行人车辆都得退避三舍,方城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手中举着乔荞的照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完没了的看着。
小詹开着车,瞥了一眼方城,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这人真能举着照片显摆一路。
“方队,你女朋友啊?”
方城不置可否,满脸得瑟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吧?”
小詹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随即咋着舌头叹道,“好看,比咱队的霸王花还漂亮!!”
方城不屑的一撇嘴,把照片小心的收进上衣口袋,“就那个男人婆,跟我们家荞儿根本没有可比性,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行啊方队,都用成语了!!”小詹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可我怎么觉得这女孩这么小呢,方队你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啊?”
“我老牛??”
方城指着自己鼻子一瞪眼,刚想发怒,忽然觉得有失领导风范,整了整帽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几年前的照片了……那个那个海关那儿到底怎么回事?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的枪战,以为咱这儿是阿富汗呢??”
“海关从集装箱里查处了非法枪支,好像是意大利西西里过来货船!这伙人确实够大胆的,直接端着枪就跟稽查的人干起来了!”
“西西里?”方城剑眉一挑,这地儿听起来怎么这么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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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晨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在沙发里蜷缩成一团,发生了太多她无法控制,无法应付的事情,惊慌、无措、心疼、难过已经让她身心疲惫。仇诀从楼上下来一眼便看到沙发上女孩子娇小的身影,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懒洋洋的走过去,很没有风度的推了沉默中的女孩子一把,说了一句让城堡里的兄弟听到都会吐血的话,
“走开,这是我的地方!!”
亦晨没有动,现在她不想理会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仇诀见女孩子没搭理他,极其无赖的大咧咧的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一双大脚正放在亦晨身边。
“喂……”男人伸着脚推了推女孩子,很“贴心”的问道:“为冷川担心啊?”
女孩子还是没搭理他,埋头沉默着,见骚扰不成,仇诀坐起身凑到女孩身边,一脸轻松的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吸毒吗?最不缺的就是这个,我供得起!”
话一说完,沉默中的女孩子忽的一下抬起头,恨恨的咬着嘴唇,眼睛通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隐忍着怒气,仇诀邪肆的一勾唇角,果然又生气了,好整以暇的坐直身子等待着女孩的怒气,却发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女孩子漂亮的大眼睛中颗颗滑落,沿着白嫩的脸颊一直流下来打在沙发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看到女孩子的泪水,仇诀竟然有一丝慌神,她不是总是张牙舞爪的吗?怎么会哭的?而且还哭的这么……这么让人不知所措,“你……你哭什么??”
亦晨也不说话,只是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凶。
“我最讨厌人哭了,听到没有,不准哭了!!”
恐吓呵斥也不管用,眼看着泪水逆流成河了。
“好了好了,不惹你了……”仇诀伸出大手笨拙的帮女孩子擦着泪水,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女孩子的眼睛就像一股泉眼,泪水如同汩汩的泉水,清澈却让人心疼。
终是无奈,男人伸手把女孩子揽到了怀里,动作生疏笨拙“好了,不欺负你了,再也不欺负你了……”
积压了一天的恐惧、担忧、慌乱、疲惫终于化作颗颗泪珠发泄出来,此刻的亦晨疲倦至极,已经没有力气跟这个平日里的冤家对头针锋相对,斗嘴掐架,按照惯例,她今天是要生病的,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阵阵眩晕感袭来,女孩的脸色苍白如雪,意识一点点模糊。
“哎……你不准晕倒啊……荞儿……”仇诀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这丫头能不能别这么实在,前一刻还被他气哭呢,现在就放心的晕倒在他怀里了。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水,亦晨的头正压在伤口上,疼的仇诀直皱眉头。气恼的想推开她,却在看到女孩子那张梨花带雨的睡脸时有瞬间的呆愣,他整天跟她吵,跟她闹却从没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女孩子,此刻她正倚在他的怀里,白净的小脸泛着透明的光泽,苍白虚弱的惹人心疼,眼角还有为擦落的泪珠,仿若晶莹剔透的泪痣,好看的唇瓣上一排浅浅的牙印,只是失了润泽,没有一丝血色。毛绒绒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很软很痒,仇诀仿若受了蛊惑般,揽住女孩盈盈纤腰的手臂渐渐收紧,头靠在女孩的肩窝里,贪恋着女孩身上的清香与温暖,久久不愿离去。
arthur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幅温馨的画面,男人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靠在怀里女孩子的肩窝里,很安静,很温暖,只是女孩子苍白的脸颊和干裂的唇瓣却打破了画面的和谐。
“主人……”
arthur看着仇诀杀人的阴狠目光,紧张的喉头颤动,“古……古小姐好像生病了……”
仇诀大手抚上女孩子的额头,温度高的烫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材料造的,说发烧就发烧,不!还没说发烧呢就发烧了,很不客气的捏了捏昏睡中女孩的俏鼻,说话间竟然带了丝丝宠溺,“除了跟我吵架你还会什么?生病?……lorenzo人呢??”
“昨晚的事曝光了,le集团主持工作!”arthur本来就是要向他汇报这事儿的。
仇诀眉梢一挑,不以为然“他就是一大夫,主持什么集团工作啊,不务正业!”
如果让古柏林知道仇诀是怎么给他的小公主治病的,恐怕能心疼死,他搜罗了城堡里所有的非处方药,感冒发烧、头疼脑热、咽喉肿痛、肠胃不适……好在这些药多半都是亦晨上次生病时用的,倒也对症。心里有牵挂,生病都是小心翼翼的,当清亮的月光洒进这座昏暗的城堡时,亦晨又醒了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冷川。
冷川静静的躺在床上,毒瘾已经发作过去,但身体依旧用铁链绑着,手臂脚腕处道道血痕,亦晨进来的时候他正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女孩子什么也没说,走到床边便要解开缠绕在身上的铁链。
“绑着吧……”冷川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深深的疲惫,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
亦晨抿了抿嘴唇,蹲下身来,把冷川身上被铁链摩擦的地方都缠了一层厚厚的纱布,然后便一点一点仔细的给他身上的伤口换药。
清凉的海风吹进房间,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又要下雨了,亦晨打了个寒战,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顺手拉上了窗帘,冷川收回视线,看着继续给他换药的女孩子,视线有些恍惚。
“荞儿,我今年多大了?二十八还是二十九?记不清楚了。”
亦晨没有抬头,手下依旧忙碌着,“二十七,你比我哥小三岁,农历三月的生日。”
“二十七,竟然已经活了二十七年了,荞儿,川军哥刚才在想,我这二十几年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了很久,竟然想不出一个理由,糊里糊涂二十几年过去了。兄弟几个人,你哥不用说,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李泱自己也有主意,阿奈老实本分最会过日子,方城人好,正直讲义气,算来算去,你这几个哥哥中川军哥是最没用的,从没做过一件对的事,却总是给人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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