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30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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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笑得有点像在月色下花枝乱颤;可就在那一刹,无情忽然有一个模糊的意识:

    ──这女子常在月色下出现,像是一缕幽魂,美得那么无尽风流不沾尘,莫非她不是人!

    她不是人!?

    那么,她是……

    ──她是谁呢?

    无情心中,隐隐掠过一阵箫声,像一个软弱的惊叹,一个哀艳的自尽。

    此时此际,对着一个活色生香、巧笑倩兮的女子,他心头竟生起了这样个念头:

    (莫不是……莫不是人……她那么美,难道不是人!?如果她不是人,那么,我呢?)

    如果说,无情唯一可以捉摸的,只有在那女子出现之际,那一缕芳香了。

    沁人的烈香,悠悠送了过来,好像是月桂开在他椅上、发上、衣上……

    心上。

    “我不怕。”

    那女子说,带点执拗。

    带点任性。

    “你不知道我是谁哪,”她眼眸儿流转着,那儿有无情许多悠悠转转的梦,,“我才不怕给波及……我,我怕只怕牵累了你。”

    “怕连累我?……”无情一听,脑里轰的一声,提高了一些声调说:“连累我?我才不怕呢!你可知道我是谁,哼,哼!”说着,还坐得耸直了一些,挺着腰脊,很有点气慨!

    那女子看到他那小孩子的样子,逗她笑说:“是呀是呀,哈!我怎会不知道你是谁……哈!你是盛小捕头哈!”

    无情鼓着腮帮子说:“就是呀,我说什么都是个捕快,我虽然……”说到这儿,语音有点颓落,“……但万一因为我行动……不方便,当不成捕头、内侍,但哪怕我只当个县衙马快、禁卒、马夫、膳夫、库子、皂隶、轿夫、伞夫、门子、衙役、差役,我也是喫公门饭的……敢吃这口饭的,还怕连累,还能不敢担当的!”

    那女子见他认真,掩嘴笑道:“对呀对呀,谁敢看不起盛哥哥……”

    忽瞥见盛崖餘胸前衣襟起伏,脸色有点苍白,情绪似有点波动,便粉脸一寒,肃容道:“我是说实在的。你现在虽然年纪还小,行动也不方便,但在我心目中,你已经是名动武林的侠客,名震天下的好汉,名盖京师的大捕头!我心中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的语音忽尔幽幽若梦,但仍然清脆好听,而且语音里的语气意志,是非常坚定的:

    “我说实在话哈。我不是骗你,也不诓你。之前,你打退蔡氏兄弟,易如反掌。刚才,你重创舒州落魄道人花煞张怀素,气定神闲,光是这种气势,当世高手,已得算你一份。”

    那女子充满怜惜的向下凝睇,看着月下的他。

    两人一个在窗口。

    一个在窗下。

    月正好跨过墙脊。

    他们的影子,却是叠合的。

    “在我的想像里,你将会是名成天下的侠士。”

    “在我心中,你已经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代名捕。”

    她如是说。

    无情垂下头去。

    没有作声。

    他大概是看到了她和他的影子吧?大概园子里的月桂花真的盛开了,那一种沁人的香,还带点透人的凉。

    那就像一个美得不可置信的女子,用冰凉的小手指尖,在你耳下颈间轻轻一触一样。

    “我……”

    那女子秀眉一蹙,没听清楚。

    “嗯?”

    “我……”

    无情还是垂着头,好像在看自己衣襟的毛线有没有脱落,话,也没有一气说下去。

    “你什么?女子怪有趣往下望落,“你说呀。”

    忽然,这女子发现:无情的衣衫很有点泛白。他外面套了件宽袍大袖的长服,许是为了方便收藏暗器,或可以掩盖他的双腿不灵便的缺乏,但也愈发显出他的清瘦和伶仃,但那清瘦是竹的菊的,也是莲的,很有点孤芳自赏的味道,而伶仃的感觉却因为他刻意掩饰,而成了傲岸与遗世。

    这女子心里就油然生起一种怜惜的感觉,觉得这男子如果没有人来爱护他,很容易,就会真的遗世了、孤立了,本来是撑竹帘的竿子,愈磨愈削,愈尖愈锐,终于就得变成杀人的利器,就像打研一把尖刃一样。

    寒光浸夺。

    无人敢攫其锋。

    近之则伤。

    终不可赏玩。

    她其实还十分年少,但生起这种怜惜之意,却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对小猫小狗,觉得牠们可怜和可爱一样。但除了这样,这男子却还有别的什么的,使她干冒奇险,明知不宜这样过来,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看他了,可是这感觉到底是什么,她可也说不上来。

    她现在却在想:这孩子,大概是没有老妈子特别照顾他的吧?这袭长服,是有点宽,有点不合身段,是他没长胖,还是洗多了,色也泛白了,衣就宽了?虽然是很旧的衣服,却找不到一点脏,连肩膊、袖边、腰间的那几片泥痕,都是刚才翻身时所印下、粘上的。

    忽然间,她很想为他洗濯那服饰。

    少年无情 - 第七章 墙

    “我想你知道……”无情仍望着墙里墙外,刚好交缠在一起的影子,终于鼓起勇气,说:“你叫什么名字?”

    (应该怎么替他洗这衣服呢?

    再怎么干净,刚才还是在地上翻倒过,也玷污了几处。

    但总不能冒冒然就说:“你脱下来,我替你洗……”

    那怎么说的出口!

    ──可是,的确,又好想跟他洗衣服……

    他一个人,身体又不大好,这样濯洗衣服,一定很不方便的了,何况,他又那么孤独。

    ──他为我打斗,我替他洗衣服,那也很应该啊!

    可是,总不能说洗就洗,叫他脱就脱……)

    想到这儿,她脸儿有点热。

    所以,一时没会意,无情那鼓起勇气说的话。

    无情见她没反应,以为她已拒绝自己了。一下子,那种颓废和挫折感,使他的头垂的更低。

    忽然,他发现地上的影子,多了一只角。

    与其说那是一只角,不如说是一枝尖刺。刺身上,串连了很多薄块。

    往影子里看,一时间,还真弄不懂、分不清是啥事物。

    无情只好抬头。

    不看影子。

    看人。

    人在墙头。

    墙上有窗。

    窗里的人巧笑倩兮,正递给他一物:

    一串莲藕。

    烤的,还沾了孜然、丁香、辛粉,还未完全冷却。

    “给你的。”女子笑盈盈的说:“吃呀。”

    无情以为那女子不告诉自己名字,就是生气自己了,现在看来,好象不是的。

    他心中就有了点宽慰,嗅着那莲藕的烤香味,心中忽然像升起一株紫色莲花的激动感觉,很想膜拜、祁愿。

    “你这么瘦。”那女子见他不接,也以为他不好意思:“不多吃,快饿成藤条了。”

    无情看着那串莲藕,喉咙骨咕了一声,讪讪然。

    那女子将手伸的很长。月亮照着她的皓腕。

    她的指尖。

    尤其是大拇指,很弯,很翘,拇指座峰的弧型很优悠美,就像那窗口女子柔和的乳防;拇指腰节很细,就像那窗里女子的腰。

    那女子尽量伸手,所以,像舞蹈一般的美姿,尽显月下。

    月色那么清亮,把园子浸成了乳河。

    那时,那串着莲藕的竹枝,顶尖是非常锐利的,就像一支针。

    如果这是一支针,现在,这针头就向着无情的额头,距离不到三寸。

    对眼瞳的距离,大概也只多上一两分。

    无情一抬头,眼睛就对着刺尖。

    他却不觉得刺目。

    只觉得幸福。

    在这一刻,就算那女子把玉腕一迭,向前一伸,这尖刺插在无情眼里,恐怕,他也不会有什么悲怨之意。

    这一刻。

    这一刹。

    ──可是,刹那是不是永恒?

    我们只知道:永恒就是无数个刹那构成的。

    ──永恒是不是恒久不变的?

    我们只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恒久不变的。

    永远不变的,就是变。

    不然,永远就没有永远。

    也许,变,就是永恒。

    所以,你现在、身边、拥有的一切就得去珍爱它,因为当下就是永恒。

    那女子没有刺下去,见无情傻乎乎的在那儿抬头看着她,怔了一怔,问:

    “你饿傻啦?不喜欢莲藕片片?”她有点奇怪,初以为无情嫌弃:“我本来也烤得个热乎乎的,飞也似的拿过来给你,但等你们全打完了架,这藕藕也全冷了……我再烤过给你,好不?”

    无情这才省过神来,连忙摇头。

    女子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你不嗜素?喜欢吃肉?还是吃鱼?或是只喜欢吃糖?吃饭?”

    无情只听得一味傻笑。

    “我喜欢。”

    然后伸手接过。

    “那你吃呀。”那女子笑盈盈地道:“吃饱了,吃胖了,下次好好给我当大捕头、大侠士去。”

    无情啃了两口,女子又偏着头,问他:“怎样?”

    这次到无情不明白她何所指:“什么?”

    女子伸手指了指他手里的莲藕:“味道好不?”

    无情点点头。味道的确好好,但吃在嘴里,嚼在口里,更有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你呢?”

    那女子以为他问她为何不吃,所以答:“我吃过了。我跟你说过,我很会烧菜,我也很会配药,我还很会……”

    无情道:“不。我不是问这个。你将来想做什么呢?我也觉得你将来是个很不凡的女子。”

    他以为问她名字,是不会有答案的,所以就问她别的事,至少,引她把话说下去,他可不愿意话题结了,她就走了,等她,又不知何时再来。

    何时在这窗棂上出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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