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几乎对立的感情。
爱情并不是通过莋爱的欲望(这可以是对无数女人的欲求)体现的,而是通过和她共眠的欲望(这只能是对一个女人的欲求)体现的。
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孤松般伫立,英俊的眉眼见有抑制不住的笑意,他低头,下巴猛然撞上她抬起的后脑,虽撞得不重,但却引来她怨愤的眼神。
莫寒踮起脚尖,细心地替他理了理衣襟,随即退后一步,做柯南沉思状斜眼上下打量他,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么一穿还真有点儿人样了,我这一双巧手啊…………”未穿甲胄,完颜煦抖了抖身上雪白的裘绒,不屑反驳。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知道。”她颔首,声音沉闷,“你小心,早去早回。”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记得想我。”“嗯。”她依旧点头,思绪纠缠在自己奇怪的情绪中,难以自拔。
“傻丫头。”完颜煦揉了揉她头发,挑开帘子,大步出门。
自他走后,时光淙淙流淌,与合剌吃喝玩乐,随处捣蛋,却仿佛有一丝缺失,存在于生活的角落,寻不着,觅不到,昼伏夜出,在静谧的夜里钻进空落落的心。
是不是,夜都更冷了呢。
三十六天,喂羊挤奶一件没学会,倒把偷鸡摸狗做尽,巴尔虎被弄得鸡飞狗跳,人人皆以此二人为惧,亲朋好友奔走相告,见此恶霸必携家带小躲之不及。
完颜煦不再追究巴尔虎部的罪责,但今年的贡赋要加一倍,合剌成功勾搭上里桑小姑娘,哈达巴特尔带来莫寒完全看不懂的印戳,事情似乎得到了完满的解决,她多么不容易。
英明神武的六王爷骑着黑骏马从天而降的时候,某人正抡着袖子伏在地上观察母马的生产情况。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她拍拍裙子起身,用手背蹭了蹭满是脏污的脸颊,抬起头,不以为然地看着骑在高大的马背上,白袍翻飞,丰神俊逸的男人。
他歪嘴一笑,向满身狼狈的她伸出手来,他说;“走,我们回去。”她撇撇嘴,不以为意,搭上向她伸出的手,一借力,跃上马背。
“驾。”
藏毒
五月春暖,燕京玉樊楼。
清静隐蔽的雅座里,藏青色桌布上的太平猴魁久久未动,三人围桌而坐,各自沉思。
“先生是说,王府里有人下毒害我?”淡绿衣衫的女子斜倚在圆桌上,手中把玩着新出窑的南方青瓷,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沉默不语,浅浅啜一口已然发凉的太平猴魁,清癯的面容里透出憔悴与苍桑。
“岑某曾随念大侠前去王府查探,发现王妃房内残余的烛芯中掺有一种名为掘墓的毒,此毒若与火同燃,无色无味,中毒者体质一天天虚弱,更会勾出旧疾,最后多半死于病痛,无任何中毒的迹象,乃南粤地区一奇毒,世所罕见。”“哦?如此说来,我的身价看涨啊,都用这么稀罕的毒来对付我了,浪费,浪费啊。”她摇头晃脑地叹息,模样好不心痛。
岑缪崖失笑,无奈道:“难得王妃此刻还有说笑的兴致,岑某佩服。”“不用不用,当着你们俩的面,我还真哭不出来,就只能傻笑了。”在高三混达一年,别的没学会,苦中作乐的本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话说回来了,岑先生不会见死不救吧?”
“鄙人既然答应了念大侠要救王妃,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王妃身边已有人为此事劳心劳力,多半不用岑某出手了。”转而看向念七,仍旧是一脸严肃,平淡冷静的叙述着:“公主不在的这几个月,府中下人轮换颇多,所有与公主有过接触的下人都被抓进王府后院的地下牢房,严刑拷打,至今无人活着被带出来。”“嗯。”难怪以往在房中当值的几个汉人丫头都一并不见了,问起完颜煦,他只说都回去探亲了,她疑惑为什么要一大群人同时跑回家,他只说人多路上热闹些便敷衍过去,现今想来还真是可怕,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而且其中绝大多数是无辜的。
心里闷闷的,她还是不能想其他人一样将人命视若草芥啊。
“王妃不必担心。”岑缪崖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波澜,“只要今后不再有人下毒,掘墓还是很好解的。
解毒的药引麒麟竭和红藤都是宫中贡品,六王爷应当寻得到,岑某这就开药方,托人找机会献给六王爷,您看,如此可好?”“劳烦岑先生了。
先生以后若有用得到莫寒之处,尽管开口,莫寒必当竭力相报。”
岑缪崖微微颔首,谦道:“岑某不过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王妃若要谢,便谢念大侠吧。”
“嗯。
过几日我请两位吃饭,一并谢了。”她笑着朝二人各自一拜,“时候不早了,今日还要回府用膳,拜别二位,大恩不言谢。”岑缪崖慢慢收拾着摊在桌上把脉看诊的工具,不经意间提起,“恕岑某无礼,敢问王妃,可有服食天花粉、棉酚一类断产药物吗?”迈出门去的脚迅速拖回,莫寒一窒,这消息的劲爆程度不亚于宣布她就是失散多年的还珠格格。
$$$$$$$$$$$$$$$$$$$$$$$回到府中,完颜煦已然在饭桌前正襟危坐,等着迟迟不归的妻子。
她躲在饭厅门口,偷偷往内看,见完颜煦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黑,更加犹豫着要不要这个时候进去,甫一转身,就被厅内阴沉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你这是刚回来还是正好要出去呢?”
“嘿嘿…………不小心迷路,这才回来晚了。”看着他结霜般的表情,耳边忽然萦绕着念七的话语,不知怎地,心底升腾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出门也不许带个侍卫,我当真是太纵然你了。”说完招手唤她进来,将筷子递到她手中,“快吃饭。”乖顺地“哦”一声,埋头吃饭。
“你今天是怎么了?话这么少?谁给你气受了?”“没,没有啦。
食不言寝不语,快吃饭。”扒了两口饭,莫寒又想起来一件关乎身家性命的事。
“对了,哈丹巴特尔拿来的印戳,你查出是谁的了没有?”“没有,估计是乱刻的。”“哦。”是不是该接受,他善意的掩盖。
纤长有力的手指上生长着厚厚的茧子,被弓弦勒出的印记划满指节,这双手,她曾紧握过的手,隐隐有血色光晕,流泻出很多,很多泯灭的生命。
分不清是非曲直,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顶着龟壳过一辈子,又有什么不好?
以前在房中当职的仆妇被一次性清了个干净,现下在身边的统统都是新面孔,但,有一个人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吧。
她闭上眼,不愿去想,更不愿去怀疑。
三个月,她足不出户地待在府中,老老实实喝光完颜煦令人煎好的药,温顺地吃掉每一份特地为她准备的食物,并且————呕吐反胃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但仅限于完颜煦不在的时候。
弥月曾惶恐地臆测她是不是怀孕了,莫寒只是一摊手,天要下雨,我要怀孕,半点不由人,倒是弥月在一旁干着急,试探着问她对怀孕的态度,但却只得到一堆模棱两可的废话。
八月,丹桂飘香。
莫寒心情大好,拖着弥月出门逛街,留完颜煦独守空房。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逛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便到了玉樊楼门口,莫寒一捂肚子,对着弥月撒娇道:“弥月,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好么,好么?”弥月无奈,只要求日落之前一定要回府,便跟随着莫寒进去,见她轻车熟路,俨然一副常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好笑,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吃喝玩乐的本分。
跟着小二行至二楼雅间门口,莫寒顿了顿,朝弥月慧黠一笑,推门而入。
坐在雅间里的是个着蓝布衫子的中年男人,像是读书人的模样,见她二人进门,起身微微颔首,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又坐下,不发一言。
洗得发白的蓝布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弥月认得,那是上好的松江棉布,价钱不菲,料想此人来历不小,便屈膝行礼,道了声万福。
莫寒硬扯着弥月坐下,笑眯眯地介绍道:“这位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岑缪崖岑先生,这是我的姐们儿,闺民弥月。”弥月急忙起身,再次行礼道:“见过岑先生。”岑缪崖只道“多礼了。”便转向莫寒,“荣岑某为王妃请脉。”乖乖伸出手腕,好整以暇地等着既定的答案。
“恭喜王妃,是喜脉。”弥月一震,莫寒装懵。
“真的?岑先生您确定自己没弄错?不会是我刚刚运动完脉象跟平时不太一样?不会的,怎么会这样?生孩子很痛的,您一定是看错了对不对,对不对啊?”为了一装到底,她开始哀号,“哎呀,我怎么真么命苦啊,上天你对我还真是不公平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让我怀上了呢?我还年青啊,我的大好人生,我的前路茫茫,我的未知美男啊…………”“这世上怕是找不出比岑某更好的大夫了,王妃是喜脉无疑。”听到岑缪崖的死刑判决书,她开始趴在弥月肩上放情乱号。
********************************是夜,天穹被乌云封地一丝缝隙都不留,沉闷得令人窒息。
一抹蓝色的倩影闪过长廊,溜进阴暗的厨房,蹲着在炉灶附近,不知在寻些什么。
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亮,映出眼前白色粗制糖罐的模样。
她将白糖全数倒在带来的纸上,但糖罐似乎没有见底,撕开一层糊好的油纸,她仔细数着藏在下面的数十颗小药丸,似乎颇疑惑,便伸出手指准备再数一次。
“不用数了。”门外传来冷冷的声音,她手一抖,险些打破了糖罐,转眼看向披衣斜靠在门边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我来后,每日一颗,你做得很细心,没有漏过一天,就算是去塞外,你都把药下在亲自做给我的点心里。
弥月,你果真是尽心尽责地照顾我。”“公主…………”弥月“啪”地一声重重跪下,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一脸冷然,努力压制着起伏不定的心绪,低低地说:“袭远让你干的?”
“不是,是奴婢…………皇上他…………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弥月只是不停地磕头,把额头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只是她手中,始终牢牢抱着装药的糖罐子,一刻也不肯松开。
突然感觉前额一下一下地抽痛,莫寒伸手按压着太阳穴,疲惫地摆摆手道:“我本以为我对你真心相待你便会…………算了,袭远笼络人心的本事着实是我不能比的…………”她转身,不去看仍旧伏在地上不断磕头地女子,拢了拢肩上的披风,侧头低声说道:“我并没有怀孕,一切都只是为了试你。
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继续吧。”夜风静静地吹,八月夏末,竟带着冷冷的寒意,吹得人满身酸涩。
这些人乱七八糟地都干什么呢!她在池塘边吼出一声国骂,缓步回到屋内,掀开被子史无前例地主动抱紧他,考拉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夏夜好冷,给我一点点温暖好不好。
三月初四,同宿。
三月初五,同宿。
三月初六,同食,同宿。
……………………三月十六,前往呼伦贝尔草原。
四月三十,同归。
五月初一,同食,同宿。
五月初二,同游京郊别院,留宿别院。
……………………上好的洛阳宣纸刹那间捏碎在濡湿的掌心,紧握的拳头砰然砸向铺着明黄色锦缎的书桌,哐啷啷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桌上的笔搁狼毫全数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在这样空落落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深秋时节,大理石砖上沁凉的气息一丝丝扣进膝盖,伏跪在地的人丝毫不敢怠慢,挺直了背脊却深深低着头,眼神恭敬而空洞。
袭远一拍桌案,将堆叠的奏章震得滑落一地。
苍白的双唇微微开启,苦涩的言语却消失在半空,只留满室静谧,悄然演出短暂的无声默剧。
叹息,长长的喟叹,他重重地坐在冷硬的龙椅上,手指滑过正一点点舒展的纸团,忽地诡谲一笑,沙哑着声音说吩咐道:“不错,你们做得很好。
以后还要更好更详细地记录,定期来报,朕要清楚地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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