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我晚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兔丁,日子过得居然也很有味道。就是,有点冷清。
这天上班时接到小宇求助:“蓓蓓,赶紧的,给我寄两千块钱来,别跟别人说哈,我家里也别说。”
我很不解:“2000块钱?寄到哪儿?你不至于缺钱吧。”这小子是有钱的,身上光是银行卡就多少张,我们一块出去吃饭老是他刷卡。
“别提了,寄到这个地址来,马上,赶紧,我就快没吃饭的钱了。”他说了一个很偏僻的山区小镇。
我疑惑,但还是马上跑到街上给他寄过去了。后来小宇回来了,我问起这事。他们几个出去自驾游,浩浩荡荡一路游到了湘西。民俗风情啊地方美食啊,那是真过瘾。那天游到了一个小镇,本来是路过,准备吃个饭就走,结果吃完饭发现人家不刷卡,整个镇上就没刷卡的地方。一帮人身上把零钱全掏出来也不够饭钱,给东西抵押人家也不认,于是只好住下来,打电话让我寄钱。从前这些家伙夸夸其谈,说中国目前已经到了用卡时代,钞票已经即将被取代。天知道这些大城市长大的小孩,哪里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大,哪里知道真正的区域经济差异具体表现在哪里,我跟他们辩过,不信啊,这次大概相信了。因为太过丢人,所以他们回来后一再强调不要告诉别人,我要挟让他们请吃饭,吃湘菜,一帮人听了湘菜二字脸都绿了。真过瘾。
当初学经济的时候那些个名词到了如今都活生生的被我们体验着。那天看新闻,一伙海边的有闲阶级驾着一整队悍马游到了某个西南城市,看见人家新开通的高等级公路车辆稀少,乐呀,飙车,结果没飚多远被交警拦下了,教育了一顿。这些大哥呀,那里再偏远也是本国国土,也是有交通规则的嘛。
我到底在说什么?哦,我的意思是,我在念叨这个新闻的时候,袁朗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今年削南瓜换了四队高兴,削到中途出了事,有一个被淘汰的南瓜回去以后向上面控告,说基地纪律松懈,教官言行随意。袁朗作为主管培训的副大队长,这段时间就是在忙着应付上面的调查和质询。虽然调查下来a队并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但袁朗作为主管培训的副大队长,写了好几晚的报告,针对问题调整作训细节,着实累得一塌糊涂。回家后话也懒得说,吃了饭就窝在沙发上补眠。
我抱了薄被出来给袁朗盖上,顺手扒了他的袜子,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做化妆品代理的朋友送了一套面膜给我试用,用她的话说,我皱纹也深了,皮肤也粗了,眼袋也有了,总之不用她的品牌保养是不行了。左右无事,我洗了脸坐在袁朗身边贴面膜。冰凉凉的还挺舒服,就是25分钟内不能说话不能笑。
袁朗补眠通常就是半个小时,他醒过来时看见我跟个白面妖怪一样正襟危坐的看电视,眼也不眨。
“做脸啊?”拜托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tvb的腔调。我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能说话呀?”又问。我又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然后糟糕了,这家伙精神奕奕的开始玩了。玩什么?瞎打听什么,非礼勿视!
好不容易看墙上的钟指针显示时间到,我一把扯下面膜就回压了上去。
“错了没?”咬!
“我错哪儿了?”狡辩。
“以后还敢不敢再趁火打劫了?”再咬。
“我错了,我错了。”好吧,求饶我就不虐待战俘了。
“我错在让你还有力气反攻……”
我一个翻身躲过大灰狼的袭击:“我去洗脸了。”洗完回来我瞅着袁朗笑眯眯,咪咪笑。从背后拿出热毛巾。
袁朗没躲,我三下两下给他擦干净,撕开面膜的包装就给他贴脸上了。
“干嘛不躲?”我问。
“偶尔也得配合一下嘛,要不然多没情趣。”
“据说这东西还行,老公也保养一下。”我整理面膜的边角。
贴好了,袁朗不说话了。我换频道,他“嗯——”,尾音上翘,这是抗议,换回来。
“老公,我们洗土耳其浴吧。”我凑过去咬耳朵,下巴放在袁朗肩上,感觉到肩上的肌肉硬硬的。
“嗯?”
“你知道土耳其浴是什么吗?”下巴滑来滑去。
“嗯!”
“你知道啊?袁队你太不纯洁了。”我吃吃的笑。
“哼哼。”这是得意,意思是你老公我什么都懂。
“玩过没有?”我要问清楚。
“嗯……”这是表示遗憾,你老公我知道,但没试过,我很纯洁。
“想不想要啊?”我慢慢的轻轻的咬他的耳朵。我知道舌尖舔在耳垂上会很痒,心里痒。我还知道,他已经开始心痒了,很痒很痒……
“哎,袁朗,我听阿姨说你们家以前是伊宁的?”我把新做的沙发布套往沙发上套。
“嗯,小时候我们家在伊宁,后来我爸调到吐鲁番,我们就搬过来了。我的档案上写出生地都是伊宁。”袁朗帮我。
“哦,这么回事啊。那边好玩吗?”我一个一个的按布套扣子。
“好玩啊,前几年探亲回家,我特意抽了几天回去,我在那边好几个发小,关系特铁。”
“我也要去。”我是跟屁虫。
“好啊,下次带你去。”袁朗弄完了,也没站起来,就蹲在那儿笑着说。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丫头。过于宠溺就会将对方弱化,爱惜她,保护她,随时随地宠着她。以前是我宠着袁朗,现在换他宠着我了。
物业敲门,送了一张明信片来,我道谢,物业有点不好意思。新来的,特勤快。
这年头寄明信片,还巴巴的从塞浦路斯寄来,精神可嘉。不过郝运这家伙的本意是告诉我,她这会儿正坐在阳光明媚的路边咖啡馆,吃着甜甜的sujouko,就是杏仁蜜饯。我很想打国际长途给她,告诉她,上次她从意大利回来给我带的那个漂亮的水晶水杯已经被我老公摔坏了,鉴于话费较贵,算了。
袁朗煮了面出来:“过来吃饭。”榨菜肉丝面,简单,好吃。
我坐下吸溜面条,袁朗拿过明信片端详。
看后笑:“你这天南地北的朋友还真不少。”顺手夹块午餐肉给我。我也拍马屁,夹个煎蛋给他。袁朗不吃单面煎蛋,他喜欢吃熟一点,但又不能过熟,特别是不能焦,据说是当新兵的时候在新兵连的炊事班吃伤了。所以他煎的鸡蛋很嫩,刚刚熟,吃起来口感很好,我学了好久也拿捏不准那个火候。
“那是弟兄姐妹们给面子,记得有余蓓这么个人。”我谦虚。
“跟我还玩江湖,扣分!”袁朗拿出教官的架势。
“没得扣了,都已经负分了。”我笑。你说在一个初夏的中午,同最心爱的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可口的午饭,那是一件多么让人幸福的事啊。
接听手机:“郝运?哦,我收到你明信片了……你在门口?”
开门,一个人扑进来:“蓓蓓,我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被人虐待了。
地球有多大?前脚刚收到她寄的东西,后脚本人就到了。
鼻子耸耸:“面条!面条!”郝运放开我就往里扎,一头冲进去发现袁朗在。一个人怎样在数秒钟内从一个饿痨变成一个仪态万千的淑女,我算见识了。
郝运优雅的坐下,优雅的微笑,优雅的打招呼:“你好,这么巧啊?”可惜再怎么淑女也来不及了,袁朗把她打击了:“还没吃饭吧?厨房有,我给你盛。你坐,你坐。”起身去给她煮面条去了。
榨菜肉丝是没了,袁朗现做了个番茄鸡蛋卤。郝运的吃相在异性面前一贯的淑女,可吃起来的速度却不太淑女。那么大一碗面,瞬间吃得干干净净,还包括桌上的几个煎蛋和半盘午餐肉。
“中餐,我就是个中国胃。”郝运轻轻的擦着嘴解释。我嘴角抽搐。
“再不去那边出差了,吃的甜得腻人。你见过把小茄子泡在糖浆里吃的吗?”诉苦。我点头,这是正宗的塞浦路斯风味甜品。
“没去之前以为那边肯定好玩,去了才知道不过尔尔。”
“你是去考察业务,谁让你去吃东西?”我揭穿她。
“说到业务,蓓蓓,来我们旅行社吧。”挖墙脚啊。
“不去!”我拒绝。
“来嘛。”
“不去!”
“不来拉倒。还我水晶杯!”开始耍赖了。
“碎了!”我也耍赖。
“你赔,杯债肉偿!”这俩东西等价吗?
我悲悲切切的告别:“老公,黄世仁逼债,我要走了。”
袁朗刚洗完碗,擦着手上的水珠说:“哦,好走不送,有空来玩。”
郝运大笑,我哭笑不得:“袁朗,你……算你狠!”
初夏的午后,有爱人在侧已经是件幸福的事儿,再加上一个爽朗大方的好朋友,这种生活,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就是幸福啊。”我悄悄想着。
(谢谢给我挑出bug的xu,热吻送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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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天性
更新时间2009-6-17 15:06:49 字数:2722
我喜欢夏天,如果没有那些叮人的小飞虫就更喜欢了。没事的时候,我和袁朗这两只水葫芦,手里总是捧着或热或凉或有味道或没味道的液体。
我喝水是体质问题,需要补充水分,袁朗喝水我总觉得是心理问题,只要手边有水,他就会尽量的喝,不知是什么经历让他潜意识里这么紧张。小林说她们家高城也有点这种倾向,只要不碍事,泡着茶的大茶缸子不离手边。我问高城,他说:“泡步战车太上火了。”
家里的沙发终于让我忍无可忍,款式旧座位小都没什么,关键是弹簧老化,坐上去硌人。在卖给旧货之前我特意问了袁朗,生怕又是他家里买的纪念品什么的。得到确切答复后,我在一个休息日的中午从家具城拖回了一套大大的布艺沙发。
我心里那个美啊,优雅的浅紫色,右侧两座,中间三座,左侧是个沙发床。我想象着袁朗躺在上面看电视的情形,想象着袁朗心满意足的舒服样子,呵呵傻乐。厨房的水沸声让我回过神,笑自己:“没出息,居然对着一个沙发流口水。”
老家的杨梅熟了,家里用特快专递寄了一小箱过来,我那个肉痛啊,这得多少邮费啊。家里两个老的回答得很妙:“总比飞过去看你划算。”
打开箱子,熟得刚刚好,是算着时间寄来的。一口咬下去,酸得我那个三魂出窍。我打了一个冷噤,没敢再吃,用绵白糖拌了,冻在冰箱里。袁朗回来那天晚上,我把蜜杨梅加水煮开,放凉加冰,于是我们喝到了这个夏天最天然最可口的饮料。
袁朗果然很喜欢这套新沙发,进门的时候眼睛一亮:“买了?”
坐下试试,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真不错。”随后他去洗澡我去做酸梅汤,完了两个人就偎在沙发上一边喝东西一边看地方台的娱乐竞技。
我问袁朗:“要是你去能过多少关?”
袁朗笑笑:“这是老百姓玩的,我们不参与,不好意思跟人家抢。”
我白他一眼:“你看第四关,这么难,你过得了吗?”
袁朗笑:“这么说吧,如果我去参加,你就直说你想要哪关的奖品。”
我瞧着他:“你有这么猛吗?”
袁朗调笑:“猛不猛的你还不知道?”
我掐他:“你真讨厌啊,烦人。”顺手在他腰上腿上摸了摸,坐了几天办公室,总算有了点圆润的线条。
“袁朗,你是骗子!”我评论。
“我骗什么了?”袁朗斜着眼睛看我。
“你同学说你读书的时候特一般特普通,可你跟小成说你以前最像他,成才那就是个人精啊,你怎么解释?”我揭他老底。
“我那是工作以后,不是开窍了嘛,我读书的时候真的特老实,保证没多看女同学一眼。”袁朗说。
“都是女同学看我。”他补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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