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是等我。”袁朗笑笑。
我有些惊恐的看着他。袁朗扑哧笑出来:“别怕,也不一定是我。”
新碑下是井令。今天是他的忌日。
袁朗把碑前的树叶拂开,掏出烟,点上,平放在碑前。烟雾袅袅升起,我却不觉得呛。周围的草长得很好,我和袁朗并排坐在井令旁边。
“带你来认认地方。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怕以后他们离得远了,不能经常来看他。”袁朗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我和井令从新兵时就在一起。他家是口里的,刚开始的时候不适应阿克苏的气候,经常哭鼻子,我就笑他。其实我也不适应,那边的风烈得把能把人骨头刮断,但我好歹是新疆本地人,不能丢份,就只好忍着不说。”
“那时候我才17岁多一点,不到18岁。他跟我差不多大。都是刚从学校出来,特单纯。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抱着笤帚睡……”
“抱着笤帚睡?为什么?”我很奇怪。
袁朗笑着说:“为的是第二天一早能第一个打扫卫生,受班长表扬。”
我眼前出现两个小孩争着表现的可爱样子。
“后来一起进了老虎团,又一起进了a大队,我是老三,他是老四,一个妖精一个妖孽,把队里祸害得不轻。呵呵……”袁朗回忆往事,脸上一抹风轻云淡的浅笑。
“我们那时候进a大队,还没现在这么严,只要军事过硬就行了。结果那一批最后只剩了我和他。”
我紧张起来:“那其他的人……”我眼光四下扫描,难道其他的人全躺在这里了?
“执行一次任务就看出来那些人适合留下,那些人不适合。不是所有的尖子都喜欢a大队,留下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的。”
我不解:“如果你们不是最好的,那你这三届集团军格斗冠军又是怎么来的?”
袁朗弹弹烟灰:“当时不是最好的,但现在是了。”
我用“真的吗?别是吹牛吧?”的眼光询问他,他用“当然是真的,你老公从不说谎”的肯定眼神回答我。
“一群人年轻气盛,又整天关在基地,荷尔蒙过剩,就只好拼命训练。我跟女朋友分了手,这家伙一看,怕自己女朋友也飞了,特紧张,就赶紧打报告结婚。”袁朗侧头拍拍墓碑,就象拍着兄弟的肩膀。
“他结过婚?”我印象里没听说过井令的妻子。
“结了,很漂亮,当时在读硕士,我们都羡慕得要死。”
“袁朗——”我提醒他不要当我透明的。他马上说:“当然,没你漂亮。”我心安理得的接受马屁。
“没两年,人家考到意大利读博士,离婚了。”
我觉得很惋惜:“两个不同的世界,大概不会回来了。”
袁朗熄掉烟头,点点头:“所以我带你来看看,万一哪天我来陪他了,还有人找得到地方,还有人记得我们的故事。”
我看他说得这么从容,心里百感交集。
“袁朗,别说这个,老说不吉利。”
“小迷信篓子!”袁朗刮刮我鼻子,站起来。山风从林中穿掠而过,带着树叶的清香,还带着些许凉意。太阳出来了,斑驳的光影投下来,或明或暗的投射在袁朗身上,他就这么望着这一片墓碑,深切而深情。
袁朗回身一一熄掉碑前的烟头,收拾干净。对井令说:“好好休息吧,明年再来看你,如果到时候我来不了就让蓓蓓来,看见她就跟看见我一样。”
他压低声音说:“想吃什么喝什么抽什么就托梦给她,她胆大,吓吓不要紧。”
我哭笑不得,这人变脸比变天都快。
下山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我前面半步。和煦的阳光明晃晃的,这一片山林看上去明媚而妖娆。
回家以后袁朗在带回来的包里掏什么东西,说是给我的。
“什么东西?”我守在旁边,止不住好奇。
翻出来一个信封,袁朗笑着给我。
我打开,抽出一张照片。先看到背面:蓓蓓5岁。我一惊,看正面。
哎呀,我的那个亲爱的爹地妈咪呀,这种照片就不要寄给袁朗了吧。
照片上一个剪着男式短发的胖胖的小丫头穿着花花的夏季短裤,蹲在地上用小铲子铲着沙堆,望着镜头的眼睛瞪得史无前例的大,撅着小嘴,脸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泥……
袁朗的大笑声从书房外传来,我哭道:“我的形象啊,我的淑女形象全毁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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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为你而生
更新时间2008-12-11 13:23:33 字数:2493
吃过晚饭,袁朗在抽屉里找什么。
“你翻什么呢?都弄乱了。”我收拾着地板,该打蜡了。
“缝被子的针线。回来前我把被子拆洗了,回去得缝上。”袁朗说。
“在这儿呢。”我找出来给他。“你们不是有勤务班吗?”
“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找人家,平时自己来就行了,又不是将军,摆什么谱。”袁朗把东西装进包里。
“干嘛不拿回来?我给你弄。”
“你不也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休息。”
“哎,袁朗,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还会缝被子。”
“会呀,哪个当兵的都会。补衣服、钉扣子,都会。”
我激动的看着袁朗:“老公,你真是个田螺姑娘。”
“没见过世面,你老公还会阵地急救,用椰子给人打点滴补液;还会战场补给,在半小时内做200人的饭菜;还会汽修,修理各种军用车型……”袁朗得瑟。
“民用车呢?”我挑刺。
“应该也会,构造不会比军车复杂。”
“你那点滴不会是跟迎蓝学的吧?”我看他反应。
“蓓蓓,你再提以前的事我生气了啊。”袁朗有点不高兴。
“嘿嘿,老婆错了,我悔过,我悔过。”我学王保长的四川话。
“滚!”袁朗言简意赅。
于是我就滚到柜子边,打开柜门看看:“老公,明天我去超市给你买点八宝粥吧,你带回去晚上饿了可以吃。”
“不用了吧,基地小卖部也有。”
“那不一样,我看广告上又出了新口味。”
袁朗无奈而笑:“我看天下的广告都是做给你们女人看的,然后你们买回来拿家里的男人当试验品。”
我叉腰而立:“不服气呀?”
袁朗点头:“服气,服气,你爱买什么就买什么,我没意见。”
我收拾完家务,进书房打开电脑做文件。袁朗进来看看:“什么东西?”
我盯着屏幕:“研究生班的作业。”
“你什么时候考的研究生?”袁朗奇怪。
“什么考的?我哪有那时间精力。就是一函授,每周上两天课。”
“那你这文凭……国家承认学历吗?”袁朗有时候挺现实。
“又不是在政府单位,承认不承认的无所谓。这课程里有些东西挺好,读了有点用。”我手下噼噼啪啪的打着字。
袁朗出去拎了张椅子进来,坐到我身边。
我看看他:“干嘛?不去看电视啊?”
袁朗在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坐回椅子,手里捧着书,脚搭在地上的书堆上。
“不去,赖在你旁边,舒服。”翻书。
我呵呵一乐,手肘捅了他一下。
袁朗看着看着书,手就不老实了。慢慢摸上来。
“哎,哎,男不摸头,女不摸腰啊。”我没回头,继续打自己的东西。
“老婆你胖了,瞧这游泳圈,还是自备的。”袁朗捏捏我腰上的肉。
“嫌弃了?那我减肥去。”
“不嫌弃,多天然啊,还有弹性。哎,我发现你喜欢盘腿坐嘿。”袁朗象发现新大陆一样。
“你刚发现啊?我这是小时候练气功的后遗症,盘着腿坐舒服,有灵感。”
“蓓蓓你练过气功?”袁朗来了兴趣。
“初中的时候练过,跟老爷爷学的。他老人家是我们那儿最有名的老中医。”我先打了一个大纲。
袁朗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我:“养生气功?练了以后什么感觉?”
“你没发现我不怕冷吗?”我一边打字一边乐。
“我就发现你骗我。当初你说你的手冬暖夏凉,我居然信了,结果你是冬天暖和,夏天也暖和,越热越往我身上贴。这兵者诡道,你学得挺好啊。”
“那不是你身上比较凉快嘛,你说你属兔的,我还当你属蛇的呢。”我笑他是冷血动物。
袁朗也不多说,两手掐着我腰:“谁是冷血动物?”
我笑着躲开:“我,我是,行了吧?”
“蓓蓓,你不老实。除了这事,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你老婆我的光辉岁月,你得用一生的时间去慢慢了解。”我盯着屏幕编辑段落。
袁朗看看我写的东西,指着其中一句问:“这句话可以用在这儿吗?”
我看看,歪着头想想:“可以吧?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袁朗很冤枉。
“随便用形容词这事,袁队你不是用得最熟了吗。”
“我什么时候乱用过形容词,我说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袁朗说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谎。
我停下手里的活,眼睛里忍不住笑意:“是吗?那当年深情款款的对着铁队说‘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的那人不是你呀?”
袁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小遥姐告诉我的。袁朗,你没有秘密可言了。
袁朗何等聪明一人,眼珠一转就知道了:“形容得很恰如其分吧,铁队就那样儿,逗他玩呢。”
我敲了保存,转过来面对袁朗,一本正经的说:“知道我在铁队面前是怎么形容你的吗?”
袁朗装作很随意的问:“怎么形容的?”
我盯着他,不语。
袁朗沉不住气了(为什么这个自称不焦虑,耐得住寂寞的老a队长总是在我面前沉不住气呢?):“说说呗,我在你眼里什么样?”问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着他被作弄的样子,叹口气:“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袁朗暴走。
我在书房里笑得断气。
袁朗,袁朗,我终于明白生命的意义。我就是为了让你快乐而来到这个世上的。有人曾经说过,一个人之所以会爱上另一个人,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从未被他人见过的脆弱。当年我无意中的一瞥,看见了别人未曾注意的你的寂寞的眼神,从此我心里沉甸甸的全都是你的身影。你开朗的笑着的身影,你严肃的思考的身影,你温柔的含蓄的身影,你调皮的自信的身影……我对自己说,这个人再也不会寂寞了,因为我来了。无论你今后是高兴,是伤感,还是愤怒,都有我在你身边,为你传递快乐,为你敛去悲伤。你守护着他人的生命,我守护着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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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宠爱
更新时间2008-12-14 18:07:00 字数:2497
梅子的集团下月要过来做一个大型的推介活动,在确定了会议室、活动场地以及价格之后,对方开出了一个长长的菜单。我接过来一看,开单子的人以前是搞烹饪的么?这个专业,我看了都觉得汗颜。采购部的陈经理看了,二话不说拉了我就走,我没明白。他说这些个特殊调料他一个人不敢定,得让我一块去看了拍板。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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