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对付大盘鸡时,我进厨房煮了一碗过水面,端出来,倒在鸡的汤汁里。
袁朗眼前一亮,索性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我坐在餐桌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忽然就觉得生活对我真好,让我遇见这个人,不矫情,能忍耐,头脑清晰,还有,身材很棒。
我轻笑出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袁朗抬起头,看看我,想起什么,起身走进房里,摸索了一阵,拿了一个大信封出来,扔给我。
我打开信封,掏出来:“这月工资?”
袁朗继续吃:“还有一点年终奖。”
我数数,还行,整天雨里泥里的,怎么也得抽根好烟吧。
我把地上的包拿过来,翻了翻,从全是泥的作战靴上捻出一片蕨类植物的叶子。我看了一下:“去云南了?今天早上才回来?”袁朗点点头。
“起码3天没睡觉吧?”还是点点头。
“那现在呢?”“睡醒了。”
我转到他身后,两手环着他的腰,咬耳朵:“那你现在精神了,呆会是你一个人洗澡呢,还是想找个人擦背呀?”我探头过去,看他一边吃一边意义不明的微笑。我呵呵一乐,拉开他的衣领,在他后颈上深深的吻下去…
除夕前一天,公司放假,我到超市采购了三大袋年货。往家走时,沉重的塑料袋勒得手指生疼,路上未除尽的积雪在脚下吱嘎作响。临近小区门口,一个身影从背后掠过,顺手将我手中的袋子接下。袁朗!
他把所有的年货拎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挽过我的腰:“当心,地上滑。”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一阵阵轻雾,消散在冬日的寒风中。
“大队轮休,放7天假,初三初七我值班。”袁朗说。
“真巧,我也值初三,初四上午回家。”我回应道。
吃过晚饭,袁朗洗了澡,顶着一头的湿漉漉拿了一把花铲去给花盆松土。我在洗手间里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用洗衣机绞着。
我出来坐在沙发上嗑着一万年都嗑不完的瓜子,说:“今天开了一个年终安全会议,提醒我们下班时当心一点,节前抢人偷盗的特多。”我回头望着袁朗忙碌的背影:“哎,你干嘛呢?那花不用修枝。”
“你说万一我碰见抢匪该怎么办?”
“把钱给他。”袁朗想都没想。
“那万一他拿刀出来呢?”
“跑呗!”完全不假思索。
我扔下瓜子,起身跑到他身后。
“袁朗!”
“干嘛?”
“人家给你讲正事呢,转过来看着我。”
袁朗转过身来。
我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对着他小腹,说:“如果人家拿刀对着我呢?怎么办?”
袁朗笑着说:“那还能怎么办?”
左手一把抄过我的右手手腕,右手随即按上,往外一压。
我哎哟一声倒下去,袁朗一个侧身接住我,笑:“懂了吗?”
我站起来,又想到一个问题:“我把他打翻在地,然后呢?万一他把我掀翻爬起来怎么办?”袁朗说:“站好别动!”
我不动,他五指并拢,忽的一下砍向我的喉咙,堪堪在咽喉处停住。
“迅速、有力、定点,砍重一点会让人在3秒中内死亡,轻一点瞬间让人丧失战斗力。别乱用啊。”
那一刻我一定是眼中红心乱冒,我感觉到他的力量,他手掌带出的风声。对,他是老a,是我的丈夫,是我这一生的依靠。
除夕晚上我做了一大桌菜,两人对饮。吃完饭他打电话回家贺年,我也打电话回家问好。各自的手机上祝福短信响个不停,亲戚的、朋友的、同学的、他的队员的、我的员工的、客户的、供应商的……屋里除了春节联欢晚会的热闹歌舞,还有此起彼伏的短信滴滴声,回电话的问候声。其实。两个人的春节也很快乐。
难得的假期呀,接连3天,天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一是因为平时缺觉,二是因为这3天晚晚做运动,时间长、幅度大、难度高,我不得不红着脸承认,袁朗的身体柔韧性和协调性都非常好,非常好……
初四早上,小林打来电话,说要过来玩。我叫她再约几个。然后跳起来收拾屋子,叫外卖。
忙完这些,我去叫袁朗起床。发现这家伙已经醒了,睁着两大眼睛望着我。
我撸撸他的头发:“乖,起床了,有客人要来。”
他笑着把我的手拉过去按在被子上,一物隆起。
我脸一红,嗔道:“呸,流氓!”
小林和高城翩然而至。
两个大老爷们一见面就亲热的勾肩搭背的到阳台上抽烟去了。冬天啊,阳台在零度以下。
小林在翻dvd碟片,我拿了两件大衣给他们送过去,正要开门,发现在门边隐约可以听见他们说话。
“怎么?现在不用再霸占我的床了?”
“老是麻烦高副营长你,多不好意思。”
“这是你第二个可以在基地以外面对墙壁睡觉的地方吧?小余靠近你的时候,你没象对马小帅那样给人家一拳吧?”
袁朗低笑。
“高城,对老婆亲热点,人姑娘不错,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行,我知道了,我不是没空嘛。”
高城压低声音:“那啥,你用哪个牌子?”
袁朗:“没用!”
“那万一怀上了……”
“怀上就生呗!”
说什么呢?我加重脚步,还特意在门口跺了一下,拧开门锁,把大衣递给袁朗。袁朗笑道:“我刚说有点冷呢。”
这时大队人马赶到。小魏、小蒋、小魏的男朋友、小蒋的姐妹淘,嘻嘻哈哈的挤进门来。
我招呼道:“坐,坐,茶几上刚泡的茶,自己倒。小林,摆桌子!”
把阳台上俩人招呼进来,同小魏家的、小蒋的姐妹打麻将,我和小林她们唱k。
选了一首王菲的《流年》,开唱: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用一种魔鬼的语言……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袁朗,这是我们的歌,五月的那一天,我遇见了你,我的天使…
我只能说,高城太有才了。这才多久啊,从不会认牌到做大牌,要不怎么说人家当年是军校的高材生呢。同袁朗俩人轮流胡牌,嬴得桌上那两个怨声载道,直说出老千。
吃完饭,小蒋和小魏不要高城、袁朗上桌了,说无偿援助到此结束。于是袁朗很自觉的跑去厨房洗碗,高城在他旁边一边看他收拾,一边聊天。
我和小林蜷在沙发上说私房话。
我抬头看看厨房里的俩人,对小林说:“别说,你家高城身材真好,宽肩、细腰、长腿,看人家那军姿,漂亮!”
小林也吹捧:“其实你家袁朗不错,穿t恤特有味道,臂肌、胸肌、背肌,那那都是肌肉。”
我反身从茶几上拿过抽纸盒,自己抽了一张,又抽了一张出来,说:“看你那意思,要不,咱俩,换换?”说着把纸巾递给她。
小林脸红得连耳朵都红了:“呸,瞎说什么!你拿纸给我干嘛?”
我低声笑道:“给你擦擦口水……”
小林扑过来掐我,我大笑着一个拧身躲开。
桌上的几个人埋头苦战,充耳不闻,厨房的两个探头瞄了一眼,继续他们的话题。
真是无情无义呀!
过完年,大家各自继续自己的工作。袁朗说要为下一季收“南瓜”做准备,我则突破了潜规则瓶颈,继续忽悠客户加盟,赚业务提成。
转眼就是春暖花开,到处草长莺飞,我开始计划着要和袁朗去野营。袁朗一口答应,说这段工作告一段落就带我踏青,虽然他们天天在外边踏。
我今天心情还是不错的,一个来自外地的房开商要转型投资酒店业,经人介绍找到我。
我本着熟人只杀温柔一小刀的原则,同他签了一个5年管理费200万的合同。
房开商一走,我就敲开了计算器算提成。
收成不错,不知袁朗那边如何。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职业性的接听:“您好,余蓓!您找哪位?”
一个陌生的声音:“您是队长嫂子吗?”
“是,我是。”
“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冲出办公室,头也不回的吩咐文员:“替我跟盛总请假,我家里出事了。”
我一路飞车赶到医院,袁朗已经动完了手术。个子高高的小吴对我说:“队长受伤后第一句话就是通知您。”
“没什么大事吧?”
“还好,没伤到脾脏,差一点点。嫂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
我打断他的话:“没事,没事,很正常,只要人回来就好。”
“请了护工没有?”
“请了两个,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一个就够了,就白天吧,国家的钱不是钱吗?晚上我来。”
其实我没这么伟大,我是不放心,万一晚上护工睡着了,袁朗出问题怎么办。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肩上别着镇痛泵,手上扎着流质针,腹腔里是引流管,下面还有一根导尿管(天知道护士是怎么插进去的)。
半夜12点,我按呼叫器:“36床换液体!”看看尿袋满了,取下来,颜色正常,拿去卫生间倒掉。
洗洗手,扒着床头观察,呼吸正常,嘴唇有点干,端过水来,用棉签蘸了,给他均匀的抹在嘴上。
麻醉剂的效力还没过,袁朗一动不动。
我把被角掖好,小心的不碰到正在输液的手。
我看着陷入人事不省的袁朗,看着护士取下输液管说:“今天的药输完了。”
我轻吁一口气,将他的手轻轻放进被中。
掐着发涨的太阳穴,我坐到床的另一侧,左手枕着头,靠在床边,右手伸到被里,握住他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
袁朗的手很宽厚,即使在冬天也很温暖,柔韧的手指,手掌上有多年留下的枪茧,我默默的摩挲着,拉到唇边,吻下去,放进被里。
倦意袭来,我闭上眼睛,打起瞌睡。
我在似是而非的梦里感觉有点冷,醒过来,看见袁朗的头摆动了一下,似乎睁了一下眼,又睡过去。
这是麻药的效力将过,他快醒了。
清晨6点,袁朗在一阵清醒一阵迷糊中睁开眼睛。
他目光无力的扫视了一遍,终于看见了我,嘴角翘起,给了我一个同样无力的微笑。
“渴……”
我拿过杯子,晚上晾的开水已经不烫了,我插进一根吸管,送到他嘴边,说:“医生说刚动完手术,不能喝水,你吮一点点,别咽。”
袁朗轻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打电话到酒店的中厨房,订了早餐的鸡汤,医院的营养餐先不管营养如何,味道上实在有点让我无法接受。
早上8点,护工来了。我飞车赶到酒店,打了卡,取了汤,又飞车赶回。
已经完全清醒的袁朗看来精神不错,尝了一口,说:“好吃!”
我笑道:“今天只能吃流质,明天给你换别的。”
等护士把吊针挂上,我叮嘱了护工,凑到床头,吻吻袁朗的额头,说:“乖乖躺着,要是不舒服了就叫小王给翻个身,我上班去了。”
上班时心不在焉,看看到中午了,拎了一煲甲鱼汤到医院,喂他喝了。
赶回去上班,下午到酒店的西餐厅拎了一罐奶油鸡汤,汤很浓,但不油腻。
袁朗吃完,笑说:“被你这么喂,出院以后我得跑多少公里,才能减下这几天长的肉啊。”
我给他把被子盖好,说:“没事,不会长胖,就算长胖了,我也不会嫌弃你,大不了,我也吃胖点,跟你就配了。”
袁朗扑兹一笑:“胖老婆!”
看看房里没别人,说:“胖老婆,过来亲一个!”
我嗔道:“你住院呢,还不老实。”
凑过去,屏着气息印在他唇上,很软,很温暖,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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