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_分节阅读_3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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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江湖草莽……

    不过今日燕淮亲自见过靖王,却信了那句“江湖草莽”。

    那样的人,换身打扮,装个混迹江湖的浪子,分明就是本色出演。

    燕淮将头低了下去,贴在她的小腹上,嘟囔着:“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动静?”

    谢姝宁笑着摇摇头:“还得好几个月,别急。”

    眼下还不足两个月,何来的胎动。

    然而不止燕淮急……

    小七快马赶往的北城,进门时跟汪仁碰了个正着,急急喊了声“印公”。汪仁站定,皱眉问:“出了何事,这般急?”

    小七就咧嘴笑道:“大喜事!”

    “哦?”汪仁抬头看看天色,“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有什么喜事?”

    小七但笑不语,又要往里头去:“得先回了太太。”

    汪仁闻言眉头愈发紧锁,摆摆手赶他去,自己也立即跟了过去。结果一进门就听到小七在那同宋氏说,“今晨鹿大夫把的脉,的确是喜脉,不能有错。”

    他一愣,旋即就看到宋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匆匆往外走。

    汪仁扬手一拦,“踩了裙子了,别摔着!”

    “阿蛮有喜了!”宋氏看清楚了他,高兴地说道。

    汪仁也笑,“大好事,我那还有好些有趣的东西,赶明儿都给他们送去。”

    宋氏闻言,摇头道:“这东西都是有忌讳的,不能胡乱送。”

    言罢,她提了裙子照旧要往外头冲,道:“我得去东城看看。”

    “都有什么讲究?不如你同我一块去挑了再去东城?”汪仁匆匆拔脚追了出去。

    第444章 探望

    宋氏笑他胡来,眼下这时候哪需他送什么有趣的东西过去,真要送就等来日瓜熟蒂落,再仔仔细细挑拣了送过去给外孙才是。汪仁听了她的话,摸摸鼻子,心头微痒,但想着如今巴巴送过去也无人能拣了来玩,白搁着积灰罢了,没得将来还得多费工夫使人清洗一番,索性还是应了宋氏的话歇了这门心思,只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她一同往东城去。

    马车只得一辆,汪仁自顾自就挤了上去,将原要跟着宋氏一起出发的玉紫给撇下了不准她上来。

    自然,他先上了马车,玉紫又哪有胆子再往上头窜,只好站在马车旁,轻声唤了声“太太”,面带犹疑。话音落,不等宋氏发话,汪仁先撩了帘子一角露出半张脸,斜睨她一眼,道:“不必跟着了。”

    玉紫一噎,哪有这样的人……

    “五驾车,这便走吧。”汪仁言罢,又去看拿着马鞭的五,淡然吩咐下去,“眼瞧着乌云压不多时就要落雨,你且挑了捷径走,路上别耽搁。

    五忙不迭应是,等着马车里的人坐稳,一扬马鞭,赶着拉车的骏马便朝东城燕淮的宅子而去。

    马车里,宋氏却皱着眉头看向了汪仁。

    汪仁被她直勾勾地看得有些发怔,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上头沾了东西?”

    “……披风还在玉紫手里呢。”宋氏无奈地叹口,微微摇了摇头。方才玉紫在马车外唤她。她正要答应,却先被汪仁给挡住了身形,抢先将玉紫打发了下去。这可好。她才让玉紫特意去取来的披风,就这么落下了。

    汪仁闻言,不由得暗道了一声糟糕。

    刚刚他就是故意挤上这辆马车非得跟宋氏同行不可的,当然不乐意让玉紫同行搅局,那么大个人就这么杵在他们俩中间,不必看只管设想一下也觉碍眼,他便故意拦着没让宋氏开口。率先把玉紫给谴了回去。

    谁曾想,这里头原还有件披风的事。

    秋风萧瑟,外头又似要下雨。天气正凉着,既出了门的确该加身披风才是。他仔细看了两眼宋氏身上穿着的衣裳,立即便扬声喊起了“五”,“调头回青灯巷。”完。他又扭头望着宋氏问。“穿得单薄了些,索性回头换一身厚实的吧?”

    “我不冷!”宋氏耳听着马蹄声似换了个方向,连忙阻拦,“原就是让玉紫备着给你的披风,不是我的……”

    马车赶得快,又抄了道,眼下已将将就要出北城,若回头再多走一趟可就真的要被大雨给兜头淋了个正着了。

    汪仁听到她那是给自己备的披风。顿时喜上眉梢,又屈指重重敲击了两下车壁。吩咐五不必转头,接着往东城去就是。五赶着马车,被折腾得晕头转向,连带着那匹马也被弄糊涂了,一会朝这走一会往那去。五苦着脸,欲哭无泪。拉着车疾行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似在幸灾乐祸,不等五手里的鞭子落下,它又重归了镇定,摆出矫健身姿,跑得比谁都认真。

    五赶车的手艺,也是一绝,这般闹了两回,马车却还是赶得极稳。

    坐在马车里的俩人,自不知道五在外头跟匹马置气。

    汪仁即便知道了也没闲心去搭理,打从知道落下的那件披风原是宋氏准备着给自己后,他就高兴糊涂了。他一贯畏冷畏得厉害,如今还未至隆冬,他就已经开始不大欢喜外出了,但为着宋氏,冻得哆嗦他也浑不在意。偏生想着自己一早就裹得跟熊一样,显得模样蠢笨,难看得很,就也不愿意早早寻了大氅出来穿用,每日里只拣了样式新鲜的单衣穿。

    然而他虽是习武之人,可怕冷怕了这么多年,一时间就算他有些想要装出风.流倜傥的模样来,也还是忍不住。

    没想到,宋氏全看在了眼里。

    他暗暗猜测着,那该是件什么样的披风,红的绿的蓝的还是什么色的?又是什么料子的?上头绣了什么图案,是谁绣的,是不是她亲手绣的?只一瞬间,他脑海里就全被披风的事给填满了。

    眼里也只看得到宋氏,笑眯眯地道:“回头再把披风给我。”

    “方才不拦我,眼下已穿上身了。”宋氏没好气地道。

    汪仁略有些讪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敦煌那边还没有消息?”

    到敦煌,宋氏就被带着偏了过去,沉吟着:“恐怕还得等上好一段日子才能有回信。”最重要的,就连她也不好兄长究竟会是何反应。这般想着,她的眸光不禁黯淡了两分。汪仁看了个清楚,心中又道糟糕,遂将话头扯到了谢姝宁肚子里的东西身上。

    宋氏就笑了起来,坐在那开始思量着,若是个姑娘,眼睛像爹爹鼻子像娘只怕更好看,如果是个子,像爹多些也更好。

    汪仁在旁认认真真听着,不时颔首“嗯”两声。可其实,他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了另一件事上。

    因皇贵妃的突然之举,原本僵持着的局势陡然间变得动荡而无措。这其中,利弊皆有,但不论是利还是弊,棋手们落子的速度却是各自都开始加快了。他暗自思量着,一直以来京都的局面都由纪鋆掌控着,靖王爷却始终不曾露面,这里头是否还另有隐情?

    马车载着他们行驶了一路,他便也揣测了快一路。

    等到了东城,他才收了心陪着宋氏一同去探望谢姝宁。

    谢姝宁跟燕淮,却叫他们俩吓了一跳,原只是想着既有了喜讯便谴了人先去报个信通传一声,谁知这前脚才派了人过去。后脚他们便自己亲自赶来了。宋氏先问过卓妈妈跟青翡,后便拉了谢姝宁进了内室,起了悄悄话。

    被剩在外头的两个大老爷们便不好再巴巴跟过去听。只得相携进了书房。

    汪仁对燕淮再过不久就要当爹一事,可谓是艳羡不已。没有人知道,他一向都很喜欢孩子,吃得白胖的娃娃,圆滚滚一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头上扎两根朝天辫,简直叫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想要抱进怀里揉两把。但他却一直都不大有孩子缘,一来自己是断不可能有骨肉的,二来大抵是因为他看着便不像个好人。故而娃娃们都害怕亲近他?

    回忆回忆宫里头那些皇子公主,见了他多半也都是避着的。

    八成是那些后妃背地里叮嘱过的……

    他仔细从自己怀里掏出块雪白的帕子来,将燕淮书房里的椅子一一擦拭过一遍,这才施施然落了座。

    燕淮见状。嘴角一抽。委实不知该他什么好,只得提了茶壶扭头问:“既如此,这茶怕是不用沏了?”

    “沏,为何不沏?你连盏茶也舍不得叫我喝?”汪仁头也不抬着话,忽然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帕子来,依旧是雪白的,干净得令人不敢触碰。他一把抛给燕淮,“喏。壶嘴跟杯子都仔细擦上两遍。”

    燕淮权当没听见,随手接了帕子往桌上一搁。兀自沏了盏茶递过去,“就这么喝吧。”

    汪仁森然看他一眼,徐徐道:“本座自己擦。”话毕,他霍然起身大步朝着桌边而去,不知怎地又掏出了一块帕子来,挑了只茶杯仔仔细细擦拭起来。他带了一叠的帕子,就是这般用的。

    燕淮却觉得眼前这一幕着实叫人看不下去,无奈地闭了闭眼,低声道:“靖王入京了。”

    “哦?”汪仁正重重擦拭着茶壶嘴,“是哪得来的消息?”

    燕淮摩挲着笔架上的一支紫檀羊毫,掩眸低语:“几个时辰前,他才刚刚来过一趟。”

    汪仁一怔,停下了手中动作,正色道:“靖王,先前就在府里?”

    “是。”燕淮抬眼看了看他,索性也不瞒着,将来龙去脉都了一通。汪仁听完,却是头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随即冷笑了两声,“他倒是够不要脸的。”骂了句,他才侧目看向燕淮,语气沉沉,“这般看来,纪鋆只怕还不知真相。”

    若他已知,靖王便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寻上门来。

    何况靖王老谋深算与否暂且不论,他必不会是个傻子,他的举动,多半是用来试探燕淮的。

    有些事,不必明,你知我知大家皆知。

    “用不了几日,自然也就知晓了。”燕淮淡淡道,他熟知纪鋆的手段,自然知道秘辛既已不是秘辛,就瞒不了多久。

    汪仁嘴角扬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给自己沏了一盏茶轻呷了口润过嗓子,这才道:“你可是早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棋?”

    燕淮挑眉轻笑:“非也。”

    “那便是往后三步之内,你都想妥了。”汪仁亦挑起了一道眉。

    燕淮笑而不语,慢吞吞站直了身子,从暗格中取出一物来掷给汪仁。

    汪仁接了低头一看,是只的青瓷瓶,轻轻一晃,便发出阵玉珠滚动的清脆声响。一粒两粒三粒,拢共只有三粒。

    “里头装着的是何物?”

    “解药。”

    第445章 清算

    入秋后,这天便一日比一日冷了下去。☆☆[眼瞧着隆冬就已近在咫尺,却到底还剩下些光景在。肃方帝病倒后,便没有再起来过,那口气却吊着,死死地吊着,也不知能吊到何时。然而京都的这天,便如肃方帝的呼吸声一般,日益沉重短促。

    当燕淮手中的那三枚解药,只剩下最后一粒时,肃方帝残喘的这一口气,也终于几要消亡。

    这已是靖王入京后的第三日。

    三天前,他孤身提前入京,先来见过燕淮,后才去见了纪鋆。他来前并不曾给纪鋆递过半分口信,纪鋆见着了人,不由得微怔,半响不知该如何应对。父子二人会面之后,只稍稍提了几句靖王何时入京,便先让靖王下去歇着了。他素来喜睡,见了床便不大肯起来,结果这一躺下,就足足躺了近两日,睡了个天昏地暗。

    纪鋆私下里琢磨着,是不是京里的局面,终于叫他看不下去了,这才亲自北上来找自己,又或是这里头还有什么自己不清楚不知道的事在?纪鋆在靖王的几个儿子里,最得他器重,也最有本事,靖王府的一应事宜,早前便也都分派到了他手中,全由他自己打理着。他野心勃勃,却并不十分莽撞,不论大小事务,均处理得十分得宜。

    故而这么长久以来,靖王对他都是满意的。

    这一点,纪鋆自己心中更是明白。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娶了白家的姑娘。但他一直都不能肯定。父王心底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即便自他回府已有数年,这些年里,他呆在父王身边的日子。委实不算短暂,但是父王的心思,他这做儿子的却是永远也猜不透。

    靖王并非喜怒无常之辈,可他心思诡谲多变,不能以常人之举拿来肆意揣测。暗中猜了几回,回回都错得一塌糊涂后,纪鋆索性连猜也不大猜了。毕竟就连跟了靖王大半辈子的幕僚陈庶。也从不敢胡乱猜测靖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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