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臣之妻_第7章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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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林家也并非小门小户,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只是心头多少感念这份情谊,才想着待会儿仔细瞧一瞧。

    鹦哥应了声,让丫鬟们将盒子都放下来,而后才领着人退了出去。

    待她们前脚一走,雪雁便后脚走到了黛玉的身旁。

    “姑娘不瞧一瞧吗?”

    雪雁近来沉默寡言了许多,黛玉少有见她主动出声的时候,此时不由微微惊讶,一边点着头,一边伸手去拿盒子里的玩意儿。

    道:“也不知是谁……”

    雪雁这才得了个空,低声道:“想来应当是我那兄长的主子吧?”

    “那位世叔?”黛玉接口问。

    说话间,黛玉已经打里头取了个锦盒出来。

    那锦盒较外头的盒子更精致些,以玉石作扣,瞧着便是价值不菲的。

    黛玉解了扣,翻了盖子,入目的却是些碎银,金锞子。下头还压了封信。

    “这是……”黛玉细白的手指抚上那些银钱,又愣住了:“作什么用的?”

    雪雁想了想:“打赏人用的罢?我听府里人说,主子们待下人甚是宽厚,常随手打赏些碎银子、金锞子下去,若是谁被打赏了,那都有脸面得很呢。说是外头还有人将府里的金锞子,当宝贝藏品瞧呢。”

    黛玉微微惊讶:“原是作这个用的。”

    母亲生前并不曾提点过她这些,便实在生疏得很。

    雪雁笑着道:“倒是同兄长讲得无二,他的主子是个好人。”

    黛玉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尤其是在经历过了荣国府的看似百般宠爱,实则缺了许多贴心周到的行径后,心底便觉熨帖了许多。

    只是不知晓对方究竟是哪位世叔。

    黛玉如此想着,便拿起那封信来拆开了,三两下便展开了信纸,一行行清俊的字便映入了眼中。

    实在,实在太眼熟了!

    黛玉微微瞪大了眼。

    待她细细看上几眼,心便已经不自觉地嘣嘣跳了起来,像是要跃出胸腔似的。

    她将信纸捂在胸口,随后又反应过来,低声同雪雁道:“取烛火来。”

    雪雁点点头,也不多问,径直取来了烛台。

    黛玉又瞥了眼那信纸,方才用火引燃了,待燃尽后,便丢进了手炉里,再没有一丝踪迹。

    黛玉松了口气,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东西并非是什么世叔送来的,而是那个哥哥送来的。

    他只年长她几岁,若是让别人瞧了去,总是要说不清的。

    “姑娘。”鹦哥的声音打门外近了。

    黛玉忙将那盒子递给雪雁收好,这才低低地应了声。

    “二姑娘几个在等着您过去呢。”

    “好,我这便来了。”黛玉起身,捧了手炉在掌中,莫名觉得心底定了许多。

    待走到了门口时,黛玉才又问:“表兄如何了?”

    “说是再躺上几天便好了。”

    黛玉也不知怎的,此时心情正好,便道:“表兄病了,改日总该去瞧一瞧的。”

    鹦哥点着头,但总觉得林姑娘这番话透着股疏离。

    总该去瞧瞧。

    说得仅像是迫于那层亲缘关系和礼节似的。

    鹦哥终究甚么也没说,她想起了旁人提点她的。

    再有本事的丫头,也得先忠了主子,方才能叫有本事。如今林姑娘就是她的主子,她自然不得在姑娘跟前拿了大去……

    黛玉还想着,改日去瞧瞧贾宝玉。

    可当她进了园子里头,除却几个姐妹外,见着的便也还有正同丫鬟笑嘻嘻说着话的宝玉。

    黛玉抿了抿唇,不大好上前去。

    不远处站了个削肩细腰的姑娘。

    那姑娘转过身来,一把将黛玉搂住,笑道:“怎的呆在那里不做声?”

    黛玉这才低低地唤了声:“三妹妹。”

    这姑娘正是探春了。

    “宝姑娘也在呢,便想着请了你过来,一同说会儿话。”探春道。

    黛玉早听了些风言风语,说她不比新进府来的宝姑娘亲近宽和,眼底瞧不进旁人去,叫人也没了想要亲近的心思。

    黛玉到底年级不大,这会儿说到宝钗,心底多少还有些别扭,便不自觉地将掌心的手炉抓得更紧了些。

    探春不知就里,引着黛玉便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就正听见宝玉同人说话。

    “那位公子我是见过的,连父亲都夸他文采风流,聪敏过人。”

    便又听丫鬟问:“长得呢?”

    “长得更要好了。他个子比我同薛蟠高些,身量长得很。五官生得也好。这样人物,又叫人想亲近,又叫人害怕。”

    “为什么呀?”

    “瞧着吓人,明明也笑着,但在他跟前,就规矩起来了。”宝玉说到这里,许是觉得终归有些丢脸,便也不再往下说了。但眼底的钦佩之色却是还未去的。

    贾宝玉不喜读书,因为总觉那些读多了圣贤书的,迂腐又愚笨,骨子里都没了灵气。

    他更不喜好男子,总觉得男子不如女儿家干净剔透。

    他又是家中一根独苗苗,寻常本也没什么人能让他瞧得上。

    这会儿子,却是忍不住觉得,他若有个厉害的兄长,便应当是那位公子那般模样的。

    ……

    黛玉驻足,听了会儿,隐约听出来,贾宝玉口中说的,似乎正是那个哥哥。

    只是,那个哥哥便是雪雁口中的今科状元吗?

    几年不曾见,便已是这样了不得了吗?

    “可是林姑娘来了?”突地听见一道声音问。

    黛玉瞧过去,就见是个生着杏眼,容貌丰美,举止娴雅的姑娘,着一身蜜合色的裳裙,并不戴甚么多余的钗环,一色半新不旧,半点奢华也无。

    那姑娘主动走了前来,也不见如何热络,但就叫人觉得姿态亲近。

    “可算见了林姑娘。”她笑着道。

    “宝姐姐。”黛玉先唤过了一声,而后才道:“我平日身子骨弱,便少出门,怕见了寒气。”

    宝钗微微惊讶:“那可请了大夫?”

    “请了,打小便开始吃药了。”

    宝钗听了笑道:“我也总吃药呢。”

    那头宝玉听了,便嚷着问:“宝姐姐吃的什么药?该让府里头也一并配了。”

    “我这药不好配。从前瞧大夫怎么也瞧不好,后头来了个和尚,不知从哪弄了个海上方儿,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药引,异香异气的。倒也怪了,病时吃上一丸便好了。”

    黛玉听了,倒不觉或惊叹或好奇。

    她的药是那个哥哥弄来的,倒比什么海上方儿,更叫她觉得好。

    宝玉又问:“不知是个什么海上方儿?”

    “这方儿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

    旁人已经听得惊讶连连,直道奇异非常。

    宝玉偏又想起了黛玉,于是又转头问:“林妹妹吃的又是什么药?可有个方儿。”

    “就普通的药丸子。”黛玉垂下眼眸,低低地道:“老祖宗已经叫府里配着了。”

    相比之下,黛玉吃的药就显得实在平平无奇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妹妹生的是什么病?”宝钗问。

    “打娘胎里带来的。”

    宝钗听了话,瞧了瞧她,却见这位林姑娘并不羸弱,面上也带着浅淡绯色,自有一股风流态度。

    便笑了,道:“妹妹请的大夫当是很有本事的,妹妹如今瞧着身体康健呢。”

    黛玉正想着和珅呢,这会儿一听,便笑了:“嗯。”

    “今日正巧表兄也在。”黛玉转头吩咐雪雁:“去取桌上那个盒子来。”

    宝玉好奇:“这是作什么?”

    “要送表兄的。”

    宝玉很少见黛玉这般好面孔,心下大喜,便也耐心等了起来。

    不多时,雪雁捧着个盒子回来了。

    “表兄病了,也不知该送些什么好。”黛玉让雪雁将盒子送了上去。

    打开来一瞧。

    旁人惊道:“呀,这不是海上来的那些稀罕玩意儿么?”

    "老祖宗屋里不正放着么?”

    他们都见过,但却不是谁手里都能拿着的。这样的玩意儿,说是宫里都少呢。

    黛玉抿唇不语。

    很稀罕么?

    这正是那个哥哥送来的,不过其中一样罢了。

    第十一章

    甚么西洋参,西洋钟,做工精美的彩色琉璃碗……对于迎春、惜春来说,是稀罕了些。但宝玉被贾母如珠如宝地捧在掌心,又哪里会没见过这些东西?

    宝玉这会儿的注意力尽放在黛玉的身上了。

    宝玉高兴极了。

    这个姑妈家的妹妹,总算待他亲近些了!竟舍得将这些玩意儿送给他!

    于是宝玉便将那盒子搂在怀中,谁也不给看了。

    “有了妹妹送的人参,我这身上便是半点痛也不觉了。”宝玉笑得灿烂,他五官生得好,这样一笑,自然引了不少瞩目。

    薛宝钗到了荣国府也有许久了,之前宝玉与黛玉说不上话,便会挑上些时候往宝钗跟前扎。

    这会儿听见宝玉同谁都是这样亲近的口吻,宝钗便不由得多瞧了一眼。

    黛玉抿了抿唇,实在接不上话。

    她同宝玉虽是表兄妹,但关系却到底不够亲近,这样的话说来,岂不是有些轻佻?黛玉的目光悄悄扫了一圈儿,却见旁人都没什么惊诧的神色。

    竟像是常态了!

    黛玉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扶住了鹦哥的手臂,准备找个藉口先行离开了。

    外祖家的姑娘们都是好的,但这个宝玉,却总无端叫人觉得害怕。

    此时宝玉的目光又落到了鹦哥的身上,道:“鹦哥从前跟着老祖宗,如今跟着林妹妹,可有将妹妹照顾好?”

    鹦哥脸色怪异了一瞬。宝玉的话实在问得不该。

    但鹦哥还是笑了笑,得体地回了话。

    宝玉的性子惯是跳跃的,此时便又听他道:“鹦哥这个名字不好,不好!既是已经到了妹妹身边了,那便应当换个名字才是。”

    宝玉说着又看向黛玉,道:“袭人姐姐从前也是老祖宗身边伺候的,那时叫珍珠呢,后来老祖宗做主改了名字,给了我……”

    宝玉似是很喜欢,这样的小细节上同黛玉有了相似之处,说着便自己笑得更灿烂了。

    黛玉只是缓慢地眨着眼,并不接这话。

    鹦哥是老祖宗给的人,她初来贾府,又怎能擅自做主给鹦哥换了名字?旁的不说,若是叫人误会她对老祖宗有什么不满,那便不好了。

    但宝玉来了兴致,道:“鹦哥过于沉闷,没甚灵气。不若今后便改叫作‘紫鹃’?”

    宝玉素来得老祖宗宠爱,他说的话,只要不是牵扯上是非大事,便都可做算的。鹦哥瞧得透彻,于是当即笑道:“那便要多谢二爷赐名了。”

    鹦哥说话实在规矩过了头,宝玉听在耳中,觉得乏味,便也没了往下说的兴致。

    黛玉这才换了称呼,道:“紫鹃,我身上有些发冷。”

    紫鹃对上黛玉的双眸,先是一愣,随即便灵巧地悟了黛玉的意思,于是皱着眉道:“出门前还好好的,姑娘怕是不要再吹风了。”

    别的几个人,连同宝玉都着急了起来,忙道:“不若先回去歇着吧……”

    “正是,正是,日后同样能聚的。”

    宝钗也走上了前来:“正是,妹妹莫要着了凉,反倒叫从前那位大夫的调理都作了废……”

    黛玉仰头看了看她,总觉得宝钗瞧出她是装病来了。

    但宝钗面上又瞧不出异色,她便只好点了点头,由紫鹃扶着,又领着雪雁,往碧纱橱回去了。

    黛玉几人的身影渐渐远了。

    宝玉在后头长吁短叹的,兴致更下去了一截。

    探春打趣了几句,也觉得实在没意思得紧,便带着两个姊妹,往薛宝钗那里去说话了。

    待回了碧纱橱。

    黛玉方才忍不住问:“那些玩意儿很稀奇么?”

    “姑娘从前在姑苏不曾见过的吧,这些玩意儿在京里才流行着呢。只多的是人听过,却少有人见过。都是打海外带回来的,说是宫里头都少呢。”紫鹃说完,这才想起来问:“姑娘今日送出去的……”

    “都是才送来的。”黛玉眉心微微蹙起:“早知道这样,便不送这样稀罕的玩意儿了。”

    她原先是瞧送来了那么多,便想着应当也不贵重的。

    她孤身来荣国府时,身上并未带多的东西,若说送些东西出手,都没甚可拿出去的,这才那个哥哥送来的里头,随意挑拣了一盒。

    黛玉心中倒未曾觉得不安。只是论起关系,她应当是与那个哥哥更亲近的,如今这样再一瞧……便觉得送给宝玉,有些可惜了。

    紫鹃道:“可是姑娘的家人送来的?”紫鹃误解了黛玉的意思,便道:“姑娘不必忧心,不会有人因为礼重说闲话的。”

    黛玉这才又反应过来。

    原来礼送得重了,便将她同宝玉的关系衬得亲近了。

    黛玉又蹙了蹙眉。

    只希望宝玉莫要误会了去!

    “紫鹃姐姐。”屋外有人唤。

    紫鹃应了声,向黛玉告了罪,便到屋门外去说话了。

    这头雪雁便守在了桌旁,结结巴巴地道:“姑娘不,不回那边一个消息吗?”

    “那边?”黛玉顿了顿,“你是说……送礼来的,那边?”

    雪雁点着头。

    这是兄长之前同她嘱咐的话,说是记得提醒姑娘,多与那边联系。

    虽然不合规矩,但见到这些送来的东西,雪雁便放下了半个心。这样熨帖,又叫人挑不出不和规矩的地方,还是走的明路,打二老爷眼皮子底下过的……这样的行事,想必是不会将姑娘置于危险中的。

    黛玉抿了抿唇,似也有些意动。

    “雪雁,替我研墨。”

    “哎!”

    “姑娘,老祖宗那边差人送药来了……”紫鹃的声音突然近了。

    黛玉原本还斟酌着字句,可否有逾越的地方,这会儿倒也顾不上了,匆匆合上,塞入备好的信封中,递给了雪雁。

    雪雁便立刻揣入了怀中。

    而恰巧这时,紫鹃已经跨门进来了。

    她身后还跟了几个小丫头。

    一个小丫头送了药上前来,另一个小丫头却是躬着腰道:“林姑娘。”

    “这是二老爷院里的。”紫鹃指着那小丫头道。

    那小丫头笑着说:“是来请林姑娘给一个方子的。”

    “二老爷吩咐下来,说是林姑娘的一位世叔说,林姑娘常用的药方,是要隔上一月便要换的,否则便失了药效。从前都是在姑苏换的,如今来了京里,要换药便得请新的大夫,便须得请林姑娘拿出从前的方子来,也好叫大夫瞧一瞧。”

    黛玉何等聪慧,立时便明白了这其中用意。

    她的药方子本就是那个哥哥给的,又何须再来要从前的方儿?

    有这一出,怕只是方便了她传递书信出去。

    将药方同书信夹在一起,过二舅舅的明处,不会有半点错处容他人挑拣。

    黛玉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细声道:“容我找找。”

    “雪雁,你去取那个盒子瞧瞧,方儿可还放在里头。”

    雪雁也明白过来,忙点着头,转身去取盒子了。

    ……

    另一厢。

    贾政又将和珅约在了道观中。

    贾政叹了口气道:“那大夫实在没甚本事,竟是治不得致斋兄的病症。”

    “无碍,道长方才说去取药给我试一试。许是这回便成了呢。”和珅的指腹摩挲着手边的茶盏,微微一笑道。

    实在一副端方君子的好模样!

    贾政又道:“我那外甥女的药方,我已派人去取了,明日让人给你送来?”

    “好。”和珅一副并不上心的模样。

    贾政并不如何关心外甥女,反正一切自有王夫人照料。于是心思也不在此处,三言两语间,两人的话题便又拐了个弯儿,说起四书五经来了。

    他便也丝毫不好奇,和珅对黛玉的这般照料,是否过了头。

    第二日。

    和珅坐在书房中,挥笔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整个折子已然完成。

    他搁下笔,忍不住往窗外探了探。

    窗外却是冒出了个戴着帽子的脑袋。

    “兄长,在瞧我么?”

    和珅没好气地道:“赖在这里作什么?”

    和琳却不答,反倒伸长了脖子,问:“兄长频频朝外看,是在等什么?”

    和珅微眯起眼:“谁同你说,我在等什么了?”

    和琳却是笑了笑,两颊的肉都嘟了起来:“瞧出来的。兄长写个折子都不安心,笔锋都比往日迅疾些,还时不时朝窗外瞧,若不是在等着什么,那便是在瞧我啦!”

    和珅敲了敲他的头,正要教训,却见刘全进来了。

    和珅突然有些坐不住了,但他还是死死地将自己控在了位置上。

    “来了?”和珅问。

    刘全笑起来:“来了!”

    “打赏些银钱,再让人走吧。”

    “是。”

    刘全快步走进书房,放下一物,这才转身出去吩咐去了。

    和珅的目光凝聚在那物上,心底竟有些怪异的不平静。

    像是并不只盼了一天。

    倒像是盼了许多年似的。

    和珅自己也觉得好笑。

    不过是想知晓黛玉的近况,怎么倒像是毛头小子收了情书似的?

    和珅摇摇头,将这念头排空出去,这才拿起那桌上的书信,先扯下了外头裹着的药方,然后是拆信封,最后才是取出信纸。

    展开。

    铺平。

    细细阅来。

    第十二章

    黛玉的字体娟秀,但却半分不显羸弱。

    和珅撑着额头,看着看着便止不住地轻笑出了声。

    黛玉同幼时的变化并不大。

    她心思较旁人更敏锐些,信中除却问候和珅,又谢过他送去的东西外。余下便是让和珅不必如此破费,又道,自己不知物品贵重,竟是送了一盒子给表兄。

    既是送给她的,去处全由她说了算。

    怎么还这样小心翼翼?

    和珅自己抬手研了墨,再铺平纸张,以镇纸压之。

    提笔写——

    这一写,便不知了时辰。

    待和珅抬起头来,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和琳还站在窗外,双手正抓着窗棂,冲和珅笑:“兄长!该用饭了。”

    和珅皱了皱眉。

    这个时辰,自然不好再将信送到荣国府去。怕是要等明日了……

    他将纸上的墨迹吹干,方才小心地折入信封。后又将黛玉的字放入了常看的那本书中夹住。

    随后起了身,出了门。

    和琳摸着肚皮问:“兄长方才在写什么,我都快要饿坏了……”

    “既然饿了,怎么不早一些传饭?”

    “和琳一人,怎能传饭?”

    “那你叫我便是。”

    “兄长写得那样入神,和琳怎能打搅?”

    入神吗?

    和珅一怔,略有些不自在。

    毕竟这样的情绪对于他来说,太过陌生了些。

    和珅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他摸了摸和琳的头。

    上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发茬儿,略有些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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