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男孩_一次性男孩(1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程归听着电话里被挂断的忙音,揣起手机,走上自动扶梯。

    上行一层换到对面扶梯时,程归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站着的大堂是二层,所以刚才以为是六层的地方其实是七层,怪不得怎么都找不见李丛木。

    换过几次扶梯后,终于到达六层,在直径百米的环形商圈里,除去一个儿童乐园,其余店面都是饭馆,少说也有二十家。程归做个深呼吸,看向导购牌,几家私房菜可以排除,国外料理不大会用玉兰厅这种名号,最有可能的是湘菜馆、川菜馆和几家本帮菜。

    程归沿着环廊一家家问过去,总算在一家本帮菜馆问到了有玉兰厅名字的包间。

    被服务员领着走过去的时候,尚未进门,程归就听见里面传出闹哄哄的声响,还有个女人尖叫着说:“中秋快乐”。估计这位一定没少喝。

    程归掏出手机看一眼,才六点半,怎么就喝得这么嗨了?

    走进门,程归看到一大桌子的人,男男女女都穿着黑色正装,想必白天时在售楼处站得有型有款,但此时喝得像一群企鹅在抱团取暖。

    “龟!”李丛木在里边面向门的位置喊了一声。

    程归看到他脸上的傻笑,知道他现在身体里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水分里估计已经含有了百分之六到七的酒精。

    大伙听他这么叫,都扭过头来看门口,有个嗓门亮的人问:“龟?什么龟?”

    “他叫程归,”李丛木介绍说,“归来的归。”

    但程归就知道他第一声喊的归,肯定是乌龟的龟。

    李丛木又跟大伙说:“他是我室友,来和大伙一起过圣诞。”

    随即有个女声喊起一嗓子:“圣诞快乐!”似乎和刚才叫着“中秋快乐”的是同一个人。

    李丛木在位置上站起来,招手让程归过去。

    来都来了,程归纵使再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不能扫大伙的兴致,笑了一下便走过去。

    “有酒窝!”有个眼尖的人指着程归叫起来,“有酒窝的男人就能喝!”

    这什么逻辑?立马有人反驳道:“瞎扯淡,没科学依据别乱说,我只知道有酒窝的会唱歌。”

    程归哪里会较真这些不着调的争论,挤到李丛木旁边后,凑到他眼前瞧了瞧,想看看这家伙是真喝多了,还是在装。

    不过,就凭程归这种深浅的城府,自然是揣摩不透一个营销老手的表象。

    李丛木伸手推过来一只装着生煎的盘子放到程归面前,眨巴下笑眼说:“这个味儿好。”

    程归肚子正饿,夹起来一个放进嘴里,顺便看看这一桌子人。因为喝了足够多的酒,这些白日里被正装束缚的灵魂此时都得到了解放,各自都已找到自在的姿态,有些对饮,有的独酌,有的已经喝晕在了盘子里。

    旁边一个自来熟的男人问程归:“哥们,你在哪高就啊?”

    程归心想一定不能说“一生置业”,只打哈哈道:“在企业里做财务的。”

    但李丛木在程归身后揭底道:“他在一生置业。”

    “一、一生置、置业?”那男的舌头都喝肿了,垮着脸,操起一个酒杯举到程归面前,掏心掏肺地说:“一生置业的哥们啊,我对不起你啊,我得敬你,我今天刚把你们的大客户抢走了。”

    估计这家伙一顿饭时间都在炫耀自己抢了客户的事情,所以大伙早听得腻烦了,有人驳斥道:“就凭你也抢得来?你TM除了会降价啥也不会,还不是木哥帮忙。”

    “对对对”,大舌头又把酒杯挪到李丛木面前,“木哥,我谢你,多亏你跟集团讲下来条件,这杯我敬你。”

    程归往旁边让了让,见李丛木伸手握住大舌头举着酒杯的手,回旋着推了推,作大尾巴狼状,“你是头功,你先干,今天主角是你。”

    等大舌头干掉之后,李丛木已经跟别的人聊起了别的话题,早忘了这杯酒的事。大舌头没介意自己被骗,反而凑到程归面前,十分发自肺腑地说:“你家木哥,真是替哥们我着想啊。”

    程归心说这人是黄盖穿越来的吗?一边琢磨着生煎的馅好像是荠菜的,要再尝一个才能确定。

    大舌头心里高兴,可是他看了一圈,发现同事们都不愿意再跟他聊他今天的光辉事迹了,于是又把目光转回到程归身上,热情地给程归倒上一杯红酒。

    “我刚才敬你,你喝没?”大舌头问程归,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喝了?还是没喝?”

    程归刚想说我喝了,就听大舌头一拍桌子“管他呢,我看着你就觉得投缘,咱俩再喝一个。”然后就先干了自己的杯子。

    程归只好拿起酒杯喝下一口做做样子。毕竟来这里是为了在李丛木喝多时搭把手,他总不能自己先喝多吧。

    为了防止大舌头忘掉这杯再来劝酒,程归悄悄地调整坐姿,朝向李丛木,随口问他:“你白天在嘉定啊?”

    “嗯。”李丛木卡巴卡巴醉眼,也夹起一只生煎来吃,腮帮子动着,稍显厚度的嘴唇上蹭起一层浅浅的油光,程归觉得,他看起来活像个坐在山寨里的土匪头子。

    这时又有土匪来敬酒了,举杯对李丛木说:“咱兄弟现在还不熟,我来项目也没多久,但以后咱往深了交。”

    看敬酒人的模样,表情很郑重,许是不善于逢迎的那类,估计是整张桌子最后来敬酒的人。对待这样脸皮薄的人,和对待那个大舌头不同,李丛木自然是不能敷衍的,起身来迎酒,却发现手头杯子空了,随手把程归刚才喝过的那杯拎起来一口干掉。

    程归看着李丛木自然而然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宁愿只吃生煎也不愿去夹被别人筷子翻来覆去的鱼肉,内心忽而产生小小的触动。只是小小的一下,却是精准地,凿开了心里一面堵塞的墙,凿出一缕久违的光。也许,李丛木对待自己的真诚,真的还一如当初。

    可是,就连程归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当年的食言,受骗的他又怎么会不恨呢?程归清晰记得,几天前重逢时他眼中浮现的凌厉。只是现在,他把恨都藏到了哪里呢?

    第23章testyourstraight

    李丛木放下酒杯,像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见程归停住筷子发呆,便问他:“吃饱了吗?”又把一份刚被端上来的杂粮什锦筐拎了过来。

    程归回过神,夹起一只野菜团子,接着刚才嘉定的话,问李丛木:“从嘉定到这里要一个多钟头吧,你们怎么不就近找个饭店?”

    “还不是他,”李丛木冲大舌头抬抬下巴,“他想回大本营来庆功。”

    大舌头的耳朵倒是蛮灵的,听到李丛木提及自己,立刻接上话说:“我就想给集团那帮吃闲饭的看看,当初不待见老子,把老子发配去嘉定,今年就让他们靠嘉定吃饭。”

    大伙听到大舌头的话,作为一条船上的人,自然颇受触动,立刻闹闹哄哄地嚷起来:“对!今年就让集团靠嘉定吃饭!”

    时间过了七点半,流连酒桌的诸位,即使有心也已经没胃。李丛木让一个女同事帮把服务员叫过来结清账。

    今天做东的还有另一个营销领导,说要带大家去顶楼的KTV续场。李丛木坦言自己喝得过了,胃不舒服。大伙见李丛木脸色不好,知道这位新领导今天是真心拼得够了,就没强留。大舌头还不忘过来,奉承几句“东北人真实在”之类。

    一群人走出饭店后,另一个领导关照了程归几句,让他帮忙送李丛木回家,然后就带着续场的其他人乘扶梯上楼去唱K了。

    门口冷清下来,李丛木在玻璃护栏上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

    程归吃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喝过头了,只是觉得从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似乎比往常强烈,也有可能是种错觉,毕竟李丛木又不是有几档调温的暖宝。

    等李丛木睁开眼之后,程归问他:“感觉怎么样?”

    “高兴。”李丛木说,呼吸间酒气浓重,“兄弟们很长脸,我才来一周,就帮我拉到大单子。”

    关于这件抢客户的事情,程归不晓得营销同行间会做怎样评价,他不好妄下评论,况且他现在在税务上得益于这件事,让他更加没有了高尚的立场。

    只是,程归对事情的结果还是有一丝好奇,“你们确定已经抢到手了?”毕竟自家项目的那个女经理也不是个好惹的,听说在嘉定一带很有背景。

    “合同都签掉了,板上钉钉的事。”李丛木说:“就等着一生把首付退出来,打给传世屋。”

    “可是,他和一生也有合同。”

    “那是草签的,客户手里连盖过一生公章的东西都没有,这种事情,客户要告一生欺诈都可以。”

    程归听着李丛木口口声声里对一生置业的挤兑,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很没道理,毕竟他刚被一生欺负得彻底,可是如果因此就叛变到传世屋?程归觉得,自己的觉悟应该更高一点儿,比如将两家视之为一丘之貉。

    李丛木接着说:“客户也是个没主见的,难得被我们那小子撞上,可是谈出来的价格破了底线。这怎么搞?我弄了个低开高走的价格方案让财务测算一遍。没报啥希望,结果竟被批了,听说是总裁一听是要跟一生抢客户,特批的。算那小子走运。你还记得我说营销靠什么吧?”

    程归说:“我记得,靠运气。”

    李丛木点点头,又听到程归接着说:“所以,你并没有醉。”

    “我真喝多了。”李丛木说得有点儿急,仿佛说他没喝多是埋汰他一样,“这是第一次跟大伙出来吃饭,不喝多那说不过去。”心里还有一句是,要不是酒多了话也多,哪里会忘了你在曹营我在汉。

    程归本也没打算跟他较真,“那我送你回酒店吧。”

    “好。”李丛木收起刚才事业为重那一套,像个顾家的男人一样,颇有些憨厚模样,跟着程归慢悠悠走去观光电梯。

    等了三四分钟,电梯才下来,里面站着不少人。程归站进去,李丛木跟着进去,超重警铃就响了。

    换做个脸皮薄的人势必会尴尬地立马退出去,但李丛木却抬起一只脚,很严肃地问程归:“这样会不会轻些?”

    看着站立不稳的李丛木,一电梯的人登时都被逗笑了,包括程归。

    两人退出电梯,李丛木见程归的脸上轻松许多,心里也跟着舒坦了。

    两人打车回碧园温泉居的路上,没怎么说话,却并不尴尬,因为找回了些许老朋友的感觉,是可以沉下心来沉默以对的。

    到酒店门口时,程归本想把李丛木放下,自己接着坐车回家。可是李丛木靠在位置上犯了瞌睡,又不差这么点儿时间,程归就陪他一起进了酒店。

    站在电梯里时,李丛木想起问程归:“上次在这里碰到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呃,”程归一时语塞,他又不是有家室的男人,随时都在心里备着几个防止老婆查勤的借口。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621/382266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