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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怎样?”齐乐天意识到自己太迫不及待,连忙收口。

    “想让你帮我做顿饭,过个生日。”

    齐乐天听后脱口而出:“张老师生日明明在11月。”

    “我想过个半岁的生日,行不行?”

    “半岁的生日……这是什么说法。”齐乐天哭笑不得。

    “我不过正日子。”

    张嘉明讲得很淡,一语带过。他想起自己16岁生日时的纷飞大雪,想起那天的冰碴子和雪像刀割透他的心。那一天他跨越换日线,在飞机上度过了人生中最短或是最长的一次生日。自此以后,他不再庆祝自己的出生,不再吹蜡烛,也不再切蛋糕。那一天,是他终年无法融化的积雪。

    齐乐天见张嘉明讲完后的眼神不对劲,猜到张嘉明有心事,便答应了对方。他按张嘉明生日推算一下,所谓的半岁刚好就是一周前,兰姨造访他们的那天。

    那天,张嘉明主动求欢,邀他跳舞,在他转身后让他别走。

    他却一样都没能答应张嘉明。

    午饭之后,张嘉明说自己有些工作要完成。几日前,他带齐乐天一起去城里为《孤旅》的写真集拍照,他担心拍好的胶片放时间太久会受影响,便打算趁条件允许,将那天拍摄的胶卷冲洗出来。

    他记得张嘉明曾在一次客座讲座时说,胶片所保留的色彩与细节是数码机器所无法匹敌的。这句话,放到现在依旧精准。

    齐乐天觉得好奇,便问张嘉明能不能一起下楼。张嘉明本不愿人打扰自己工作,可齐乐天这次饰演的恰好是摄影师,也用了胶片机,甚至还有几个洗胶片的镜头。他想了想,让齐乐天不许问东问西,不许说话,不许打断他的进程。

    走到暗房,张嘉明指示齐乐天关门,那一丁点光线也被拒之门外。

    齐乐天第一次经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他闭上眼,再睁开,视野还是模糊一片。在视觉彻底失灵的空间内,其余感官变得无线灵敏。他听得到张嘉明打开相机,听得到张嘉明的脚步,甚至听得到张嘉明指尖掠过不同物体。即使看不到,齐乐天也想得到张嘉明的动作。他按照印象里看到的步骤,随张嘉明的动作自己也在比划。

    比得正开心时,眼前突然有了光,温柔的琥珀色照亮了狭窄的暗房。

    齐乐天把胶片塞入显影罐中的动作,也定格在张嘉明眼里。

    张嘉明盯着他,说了句“真可惜”。说完,对方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齐乐天不知对方在可惜什么。可他答应张嘉明那三个不字,所以他不问。

    张嘉明操作很熟练,一看就有多年的经验。齐乐天记得自己第一次在片场遇到张嘉明,对方就拿着相机拍东拍西。他有些好奇,不知张嘉明拍了那么多,有没有哪张他自己特别喜欢。

    忙了一番,张嘉明终于停下手。他动作太快,到后来齐乐天再也跟不上,也想不起来视频中看到的步骤,手忙脚乱,又被张嘉明逮住。张嘉明笑他,绕到他身后,将他引到工作台旁。那里还有几卷散落的胶片和空的显影罐。

    一卷胶片,一个显影罐,一副手套。张嘉明把最基本的设备递给齐乐天,然后指了指齐乐天的眼睛,又指自己。

    张嘉明开始卷片,齐乐天才明白,张嘉明打算教他基本步骤。他连忙跟上张嘉明的动作,视线专注,连最细微的点滴都不肯错过。

    即便齐乐天清楚,这些动作根本不会在影片中出现,他仍希望自己尽可能接近项北,成为项北。

    那天他们在暗房待了一下午。齐乐天一直在卷胶片,张嘉明洗好为齐乐天拍的照片。二人静默无声,偶尔对视,仿佛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如此。

    是齐乐天肚饿的声音,扰乱了琥珀色中的寂静。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直起腰的张嘉明。张嘉明发现原来已经是晚饭时刻,对齐乐天说了句抱歉,引他出门。

    齐乐天在张嘉明背后讲:“摄影真有趣。”

    “喜欢?”

    齐乐天点了点头,眼中的肯定绝非作假。

    张嘉明叫齐乐天别急,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翻倒带来的行李。他递给齐乐天一台相机,说这是自己使用的第一,状况良好,只是他现在很少用。他告诉齐乐天转动变焦环,取景器中错位的图像完美一体,便是对准了焦距。齐乐天对准张嘉明,小心翼翼地转动,然后停在某一点,按下了快门。

    “这是我第一张正式的作品!”齐乐天张开手,伸向张嘉明。他本想与对方击掌,没想张嘉明居然抱了抱他。

    “送你。”

    “什么?”

    “相机送你。”

    “谢谢张老师。不过,你怎么突然送我相机?”

    “算是我的生日送给你的礼物。”

    既不是正日子,齐乐天也没听说有人在自己生日送别人礼物。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用衣袖蹭蹭。他攥得很紧,手都麻了。

    这是张嘉明送他的第一样东西。对张嘉明来说,或许不过举手之劳,可齐乐天大概要珍藏一辈子。

    “我怎么送你我的礼物啊。”齐乐天声响越来越低,距离近如张嘉明都快要听不到。

    “你准备礼物了?”张嘉明反而拔高音调。

    齐乐天把相机肩带挂在脖子上,转身,手背后伸向张嘉明,一张一合。张嘉明牵住他,他便继续走,停在厨房那巨大的冰箱前。

    他拿出一盆白色物体,放在厨房中间的岛状物上。齐乐天他揭开薄膜,甜与油脂的气味传入张嘉明鼻中。

    “奶油?”

    齐乐天点头:“我本来打算烤蛋糕,不过我不会。”他听来分外委屈,“我做饭没有称量的习惯。”

    午饭时候齐乐天本准备尝试,可他搜了一堆食谱看,又试着打奶油,头一回发现做饭并非他想象那般容易。奶油不够甜,据说打到理想状态再加糖就会破坏成品。他自暴自弃地把奶油放进冰箱,以防一下午时间变质,结果奶油变硬,完全没之前的绵密状态。

    第一次给张嘉明过生日,居然全都搞砸了。

    齐乐天很是沮丧,他甚至不敢看张嘉明的脸。张嘉明站在盆前用手指挖奶油时,他的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是不是特别没味?”

    “挺甜。”

    “别为了安慰我特地说好话啊。”

    “你自己尝尝。”张嘉明将手指剩下的奶油全抹在舌尖上,凑近齐乐天。

    齐乐天着了魔一样张开嘴,含住张嘉明的舌头。他没来得及说好吃,也没来得及说很甜。他的话语,全成了张嘉明的腹中餐。

    眼前的场景,和他们二人初次鱼水之欢,简直如出一辙。

    那一次xìng.爱绝非完美。没像样的润滑剂,扩张也是急匆匆的,张嘉明进入齐乐天身体,他全身都绷得太紧。在张嘉明不断安抚之下,他才得以放松。齐乐天记得张嘉明一直在亲吻他,抚摸他的全身。他感觉得到身体里的火热,感觉得到自己内壁亲吻对方xìng.器。房子的墙格外薄,他不敢发声,只好含住自己的手指,口腔中全是自己和张嘉明的味道。

    长久的思念,磅礴的倾慕,化作肌理之间的快慰。

    齐乐天食髓知味。在他陷入绝境时候,本能地想起彼时暗如星尘的双眼。他不曾想,如今还可与对方紧密相拥。

    齐乐天的恤衫撩在胸口,下半身衣服安静地落在地面。他xìng.器高扬,双腿间隐秘的部位缩紧又松开,仿佛渴求被填满。

    见张嘉明手又伸向奶油,齐乐天连忙喊:“张老师,别、别拿奶油当润滑剂。”

    张嘉明故作吃惊,夸张地张开嘴,用手捂住:“你真是天才。”

    “张老师……别……不要。”

    说完不要,齐乐天便感后悔。他是男人,他当然明白不要往往意味怎样的含义。他看张嘉明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把餐刀,腿根都绷紧了,完全猜不到对方的把戏。

    “我找到了做蛋糕的好方法。”

    餐刀浸入盆内,带出香腻的奶油。齐乐天记得张嘉明抹面包的姿势,他正用同样的姿势,将餐刀上的奶油,抹在他xìng.器上。清凉的膏状触到炽热的兴奋,激得齐乐天轻吟一声。张嘉明那么不安分,另一只手用润滑剂,拓开他的身体。他又含住自己手指,生怕声音溢出。眼前的景色已足够刺激,他不需别的方式助兴。

    待齐乐天的xìng.器和囊袋都被奶油盖满,张嘉明才停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顶端的奶油,已被溢出的液体融化,变得透明。

    张嘉明亲了亲齐乐天的xìng.器,又恶劣地用舌尖来回磨蹭他敏感的龟.tóu。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张嘉明总有更高端的方法挑逗他。他的理智被快感推落悬崖。张嘉明堵住他的马眼,像品尝真正蛋糕那样,舔净齐乐天xìng.器上所有甜腻。

    “张老师,我想射……”

    张嘉明无动于衷,继续吞吐齐乐天的囊袋。他xìng.器发涨,可后.xuè却空虚得很。他想让张嘉明进入他身体,狠狠操干他,操得他说不出话,连求饶的力气都没。只是想想,他都快忍不住了。

    “嘉明哥哥……让我射……”

    之前张嘉明如是要求,说会放过他。齐乐天很快就学会,他当然如是照做。他听到张嘉明轻笑,听到张嘉明撑开他的后.xuè,他听到张嘉明的xìng.器缓缓进入他身体的声音。他崩溃地喊了出来,一直在喊嘉明哥哥,他求嘉明哥哥让他射出来。他感觉张嘉明终于松开手。

    高潮带给齐乐天短暂空白。他不知自己几时射了,回过神小腹已一片jīng.液。

    张嘉明在亲他的眼,亲他的嘴角,对他说感激,说谢谢,感谢他的信任,感谢他的支持和鼓励,说了无数次。每一句感谢,都宛如甜蜜的荆棘,一点点缠住齐乐天,越收越紧。

    那日他们在厨房做完,去浴室中又险些擦枪走火。张嘉明念那是自己生日,不肯放过齐乐天,压着他在床上把他干得直求饶,让他在床上给自己唱生日歌,唱得动听才肯让他射。齐乐天被干到嗓子哑,第二天愣是下不了床,睡了醒,醒了又睡,间或清醒时得以和张嘉明说说话。张嘉明哪也没去,陪他身旁读了一天书。二人用切片吐司果腹,每一片都抹满齐乐天特制的奶油。

    这一天齐乐天,只当自己活在斑斓的梦境中,一晌贪欢。

    但时间过得太快,齐乐天还没来得及抓住,便匆匆流过。

    夏日雨水充沛,林间气候更是变化多端,常与剧组作对。好在拍摄的戏份相对简单,齐乐天状态也出奇好,大多一条过,拍摄进度勉强还在计划范围内。

    这周拍摄时间短,齐乐天总感觉拍摄还未真正开始,便结束了。周五开工早收工也早,齐乐天说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野外生存的感觉,问张嘉明能不能支帐篷在院子里住两天三夜,张嘉明理所当然严肃拒绝。

    他让齐乐天稍事修整,说要周末要回城里一趟。

    二人回到熟悉的居所,张嘉明从门口信箱里取兰姨替他保管的信。信件不多,基本是派发的传单一类,还有他托兰姨买的东西。里面夹杂的那封没有寄件人的信,变得格外醒目。

    张嘉明拆开看了看,随即揉成一团,丢入垃圾箱内。他一言不发,齐乐天也就没再追问。

    转瞬的不悦,被兰姨字迹信封中的内容盖过。

    里面有四张一样的票,还有两本小册子。票面是黑色的,血迹四溅,印了一张没有生机的脸。标题是两个大写英文单词,翻译过来名叫《杀死达西》。

    “还有谁?”齐乐天指着四张票问。他们只有两个人。

    张嘉明把两张票并在一起,开演时间一个写着周五,另一个写着周六。“这场戏在城里演两场,我们看两次。”见齐乐天面有疑惑,张嘉明补充道:“相信我,你不会后悔。”

    张嘉明喊齐乐天从头到尾洗净,打扮好,他自己早迫不及待等在门口。

    看到张嘉明的样子,齐乐天简直难以相信——多年以来,他当然时时刻刻关注着张嘉明,大新闻小故事,他几乎从未落下。他发誓,就算领奖,张嘉明也从未穿得如此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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