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愈之症_不愈之症(2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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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吴开乐不乐意,破天荒地提高了声音对时越说话,气呼呼的回房间砸门。

    这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吴开乐没去管,等他洗完澡出来后,那个号码又来了一条,这次说明了身份。

    “我是嘉瑶。”

    吴开乐莫名冷笑,他们算是互为仇人,关系不能更尴尬,事到如今见面做什么?失去亲人的痛苦双方都有,他也不能迁怒别人,对方只是个无辜的小姑娘罢了。吴开乐压下心底涌上的愤怒,深呼吸,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喃喃自语:师哥……

    咕噜一声,短信音响起,他点开一看,时越的名字稳稳当当的摆在那。

    “不换人,就我一个,好吗?早点睡,别生气了。”

    吴开乐轻笑,回了一条:哄小姑娘吗?

    对面很快回复:哄小朋友,再不睡我来查房了。

    马上睡,晚安。

    B市精英组收到确切消息,蹲守近五日终于抓获两名与毒枭有关的犯罪份子,根据这两名人员交代,三日后他们头儿有交易。精英组带人做具体部署,留下洪峰和一组吴开乐、安宁、赵曦、小李一起做后援行动,小李不乐意和他们混,早跟着张副队跑了。

    两个姑娘气呼呼的,认为她们被歧视了,凭什么她们不能参与抓捕行动?唠叨了大半天,吴开乐和洪峰在对策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不发一语。这时候开腔才是找死,沉默是最好的战略。好容易熬到午饭时间,吴开乐才想起自己佳人有约。

    他给林嘉瑶回了消息,让对方定个时间地点。

    这是吴开乐思考了一晚上决定的,自己逃避了那么多年,总该面对了。他就想知道,当初那个乖乖巧巧的姑娘在那么对待他之后,为什么还要见自己这个“仇人”?而且经年之后的初次见面,态度竟是饶了地球半个圈。

    约的地方是一处还算幽静的咖啡店,吴开乐到的时候林嘉瑶还没来,他选了靠近窗口的座位,正儿八经地点了东西吃,心思翻滚到了九重天。他回国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对时越的感觉和态度从必须戒掉依赖到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好,过程毫无征兆接受度高得连自己都害怕。

    吴开乐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占有欲在作祟,他在网上搜了许多与自己相同的事例,说法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一时让他纠结不已,又不能去问时越。确定心意是在几天前,他抑制头疼的药吃完了去找时越拿。时越正好与邱可伶在证据组视察,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粉红。时越情商不低撩妹手段高明,邱可伶那点爱慕相信他不会不清楚。

    作为一盘蚊香,麻烦你好好的弯好吗?

    吴开乐气的忘记了吃药,头疼了一天。

    唉,网上那些鸡汤说什么动了心就如同有了盔甲有了软肋,有回忆可以煮酒,有梦有马随处可栖,没我也没关系,有你就是星期六,愿你被岁月温柔相待……个鬼啊。其他的就算了,不和人家在一起算个鬼的舒坦舒心啊?反正他不是那种你开心就好的人,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该是我的打死都不放手。

    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嘉瑶落座时吴开乐发现她眼眶有点儿发红,于是低下头问她要喝什么,语气一如从前。林嘉瑶有些局促,匆匆点了单,在咖啡上来之前,只是低着头沉默。

    吴开乐让人收走桌上的空盘,从外套兜里掏出便签本和笔,从容不迫地写写画画,丝毫没有尴尬神色。林嘉瑶抿抿嘴,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谢谢。”

    吴开乐诧异地抬头,不解。

    今天的林嘉瑶披着一头长发身着长裙,非常淑女,她把散落到脸颊的发丝抚到耳后,继续道:“我听蕾蕾说了,谭宗晟的事。”

    哦,关于放弃一个基佬的事情么。不过这情报是师哥说的,谢错人了吧?吴开乐想,然后他看着林嘉瑶那张熟悉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略微熟悉的话:“别委屈自己。”

    这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傻。林嘉瑶眼里甚至浮了点点水雾,看起来像是要哭。她半垂着脑袋咬住下唇,一如当年那个受了委屈找哥哥诉苦撒娇的小妹妹,带着哭腔说:“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吴开乐有点恍惚,他要这个道歉有何用?换不回失去的也回不到从前。何况,这小姑娘不过也是个受害者罢了。他把便签本和笔放回兜里,冷静地说:“道歉就不必了,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我就想看看你,给你一点东西。”

    东西?吴开乐蹙眉,神色不愉。

    林嘉瑶从包里拿出一个不大的铁盒子放在桌上,战战兢兢的,生怕吴开乐生气,唯唯诺诺地说:“这里面是他的笔记和一些……东西。”

    “你想干什么?”

    林嘉瑶见吴开乐不耐烦了脸上满是慌乱,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泪水,再眨眼就要掉下来,“我知道你不会想再提起他,可是、可是……乐哥哥,就当是我的私心,他也得到报应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情,你不看也行,收下它好吗?怎么处理你来决定,我只是个邮差,你就当我是个邮差!等我走了之后你扔了也行,好吗?”

    吴开乐平静的可怕,视线在铁盒子与林嘉瑶之间来回扫视。他像是被拉扯成两个人,一个漠然旁观,一个站在刀尖上起舞,脚底鲜血淋漓。吴开乐注视着林嘉瑶,突然就想起死去的姐姐与林嘉瑶的哥哥江珩,那时候江珩的下手目标都是女性,那么为什么会放着眼前这个人不动?因为血缘吗?

    呵呵,对一个宛若亲姐的姑娘也能下手的人会看血缘吗?

    吴开乐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但他抑制不住,恨意快要喷薄而出。

    “乐哥哥?”

    吴开乐抬眼,像变了个人一样,讥讽的话脱口而出:“人都死了,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可是……”

    吴开乐叫来服务员买单,勾着嘴角问林嘉瑶,“只要我收下就随我处置?”

    “嗯。”林嘉瑶点头,天真地笑了。

    “不后悔?”

    “不后悔。”

    “行。”

    吴开乐拿起铁盒子离开,走到咖啡店外的垃圾桶旁,哐当一下扔了进去。追在吴开乐身后出来的林嘉瑶苍白着脸,双拳紧握,眼里是赤果果的委屈,仿佛吴开乐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吴开乐可不管林嘉瑶怎么想,说好的随他处置,明知道后果这时候就别来委屈。大概是时越的催眠起了效果,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零零碎碎地拼凑起来,江珩对自己是什么感情吴开乐当然清楚。如果没有那些用血色书写的经历,因为日久生情他们指不定就会走到一起,可惜啊,没有如果……

    他至今唯一没弄明白的是江珩的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心里住着一头想要杀人的野兽?还是寻求刺激?他们的职业每个案件遇到的犯人还不够刺激?

    吴开乐走在闹市街头,划开手机拨通电话。

    那边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哟~小乐乐,什么事?你能主动找我真让人意外!”

    “苏辙,帮我联系一个私人心理医生,不要告诉时越。”

    “哈?”苏辙的脑子好像塞了烟花炸成一团豆腐渣,“我是不是听错了?之前阿时提过要给你换医生不乐意的是你吧?”

    “嗯。”

    “你俩作啥妖呢?”

    “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帮帮!”苏辙叹气,“有点耐心好不好?真是……”

    等待苏辙的是一片沉默,他一看,对方挂了。

    三天后,吴开乐的手机里收到苏辙的信息,一串地址和心理医师的名字。

    名字很特别,胡说。

    那一刻,吴开乐心里想的是:你在逗我?

    第二十五章

    事实证明,苏辙没在逗人,那个私人心理医生的名字确实叫胡说。

    胡说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病人,在与吴开乐对话的一个小时后,胡说心里升起了危机感,他的全身心都在告诉自己,这个病人,很危险。可一个半小时后,他就有点哭笑不得了。最后,只余沉重。

    “我不接受催眠。”吴开乐开门见山。

    胡说从苏辙那里知道一些吴开乐的情况,所谓的“一些情况”只有病症,应激性心理障碍,曾有过自残行为以及人格分裂,其它的,没了。他很头疼,藏头露尾的治疗有可能会加重病情,但胡说也明白这个病人他不能干涉过多,只能引导他倾述的多一些。

    叙述的言语里百分之九十都有关“师哥”,剩下那百分之十是关于情绪,也就是因为林嘉瑶出现后自身反应的心理状况恶化。

    “你确定咱们是在谈心里障碍而不是你的恋爱问题?”

    吴开乐一愣,“啊?”

    胡说换了个握笔的姿势,笑道:“你说话的样子就是一副陷入恋爱的表情。”

    吴开乐不晓得这表情是哪样的,他稍微扭头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镜子,里面的自己神色呆滞……这是传说中的甜蜜的恋爱表情?这不会是个庸医吧?他想。

    看到吴开乐怀疑的表情胡说也不恼,十指交叉放在下巴,“我们换种说法。人都有两面性,你师哥是你向往光明的那一面,而灰暗的另一面则是你想掩藏的过去。”

    “我不想谈这个。”

    “好,你不想谈我们就不谈。”胡说顺着他的话说,“那么我们再换种说法,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好?”

    吴开乐有些吃惊,却不否认。

    “你们是不同的两个个体,即使住在一起现在也只是师兄弟或者医患的关系,你不想改变也惧怕改变。你了解他十分负责任的性格,所以迂回地找了个方式,如果你的病一直好不了,那么就能长久的拖下去。最重要的是,你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对吗?”

    吴开乐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很排斥和时越以外的人谈论自己的病情,也排斥谈到过去,但是谈关于时越的事还是很愿意的。他和胡说谈了许久,因为话题是时越所以很放松,而且这个胡说给他的感觉挺好,大概是说话方式和时越很像,断句和语气简直微妙的一模一样。松懈之后容易困倦,一困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吴开乐醒来的时候紧皱着眉头,他是下午两点半过来的,谈了大约两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他在陌生的地方熟睡了两个小时。吴开乐莫名感觉不舒服,有点想吐,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探测过一样,赤果果的瘫在大庭广众之下。

    此时,胡说端着热咖啡打开办公室的门,见他醒了只轻轻地笑,淡定地说:“你的手机响了好多次,赶紧回个电话吧,别让人家担心。”

    吴开乐颔首,和胡说道别离开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着了。

    胡说看着楼下吴开乐的车子离开,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赫然是苏辙的声音:“怎么?搞定了?”

    “不。”胡说叹气,“被下了好几道催眠暗示锁,要让他想起来并不容易。而且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被催眠过,他比一般人要执着,很难办。我给他下了暗示,接下来只能等他自己去破解。”

    “这样……”

    “苏辙,他是时越的病人,胡乱插手,我担心会弄巧成拙毁了时越那么多年的坚持。”

    “为了阿时我必须这么做,他太磨叽了,不舍不得。与其浑浑噩噩的过,还不如痛快的痛一场。阿时就是太心软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瞅着乐乐是个坚强的人,而且是他主动联系的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当年那事儿藏的深,就当事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吴开乐不值得,我就是把人打成智障也要把阿时带走。那边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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