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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半天,金坎子总算大体讲完了有穷氏在燕丘与幽州各处的兵力部署,看见玉玑子依旧是那副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他总算忍不住很是八卦的问了一句:“那个,师傅,冒昧的问一句,您对东皇神君,是如何看待的?”
听到这个名字,玉玑子脸色难得的垮下来:“别跟我提这名字,提了我就生气!晕晕晕,什么时候晕不好,偏偏……”
金坎子面皮一抖,心道难道是师傅那方面太强了,东皇太一受不住都晕了么?
心里想出无数可能,金坎子却偏偏还要忍住表情,故作镇定。
“这个,东皇神君怎么……晕了?”金坎子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自己搞不清楚状况。
“哼,我看自从那个该死的东皇太一出现之后,我就跟着他一块儿疯了!”玉玑子很是郁闷的黑线一头,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自家徒弟似乎也是个弯的,那么,自己这满肚子心事似乎也能梳理一番,当下便故作淡定的继续问道:“我说汐风,当年你发现你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人的时候,是,怎样的感觉?”
“啊?!!”金坎子只觉得三道天雷直接劈上他的天灵盖。
脑补归脑补,可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师傅居然还承认的这么彻底,偏偏,还在维持着这幅淡定至死的模样。
“这个……”八卦是听到了,玉玑子这个古怪的问题却让金坎子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转来转去的绕着房间走了无数圈。
“这,师傅,我那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想,就直接……”被天草给推倒了。
不过后面那句话,金坎子是打死也说不出口。
“哦,看来这种事情要直接点……”没想到玉玑子竟然很是受教的点了点头:“晕了没事儿,估计推着推着就不晕了……”
金坎子额上冒出冷汗数滴,只觉得自己的三观突然间碎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他很想说亲爱的师傅大人,能不能请你不要用如此淡定的表情和语气说着这种话……
可是,下一刻,他突然又开始为倒霉的东皇太一默哀了。
——自己师傅这么强的力量,万一兴奋了控制不住大爆发,东皇太一他,真能受的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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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一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复杂透顶。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在那间被毁的不成样子的卧房里打了个地铺。只是,地铺铺完了,他依旧觉得自己像梦游似的,身边的一切都模糊不堪。
不得不说玉玑子当时的那个举动对他心灵的冲击大得惊人。
玉玑子是断袖??!
玉玑子居然真的会看上他??!
泰一觉得整件事都带着一种该死的玄幻感,就好像是,他买了几百颗雷拼命想要给武器砸15钻,失败了无数无数次之后,竟然突然间把钻给砸了上去。
一点小激动,还有一点微弱的,不知名的感觉。
当晚的回忆渐渐淡去,再度出现的,居然又是以前那份沉甸甸的回忆。
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人的影子已然在记忆中淡去了,只留下一缕浅浅的温柔,缠绕于心间。
是的,温柔。
记忆中的那人,一直都是静静微笑着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温柔能让他的骨头都酥掉。
只是可惜,他的温柔,还给了其余许多人,乃至于,整个世界。
他努力至此,都无法与整个世界争抢一个爱人。
或许,也只能江湖相忘吧。
……
当天晚上,墨姬恰好起了炉灶,想要给夫君七夜亲手做些晚饭,她害怕将步骤弄错了,便唤了泰一前去。
看着女子在灶台前微笑忙碌的样子,泰一忽然觉得,这样简单的幸福,似乎也不错。
心里有一处地方,也在这灶台的热气氤氲中,悄悄融化了。
二人一个下厨做饭,一个指点解说,忙碌了许久,泰一才忽然间意识到一个以前都被他忽略了的问题。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幽都王颛顼便是那个远走东海的主神帝江,而当年帝江在凡间娶了凡人女子孤月氏,而他这个东皇太一的壳子,似乎就是帝江和孤月氏最大的儿子,墨姬是幽都王颛顼的女儿……
也就是说,墨姬应该算作是,他妹妹?
这个发现,让泰一忍不住有些想笑。
这世界上还能有比东皇太一和墨姬更加奇怪的兄妹么?哥哥是主神,妹妹是幽都公主。
“太一,你看这么放调料怎么样啊?”此时,墨姬恰好撤了盘子,见泰一发呆,有些不满的加大音量唤了一声:“怎么你又走神了,想什么啊,说出来听听!”
“呃,我在想我爹,”鬼使神差的,泰一竟然直接说出了心里话:“我在想他回东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墨姬一愣,聪敏如她,很快便想到了其中的所以然。
“帝江回到东海之后,受到他的兄长帝俊排挤,与孩子们分离,又与妻子不得相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妻孤月思念成疾,最后,重病而亡。孤月死后,帝江悲愤不已,为爱成魔,并叛离帝俊,独自远走幽都,化身为颛顼王,”大体的解释几句之后,墨姬继续说道:“我是帝江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化入墨玉,承载月影湾霜雾水波所化,他创造出我,也不过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他其实,没有一天停止过对孤月的思念。”
泰一听得唏嘘,忍不住感叹一声:“原来如此,没想到爹他……也是位可怜人。”
“是啊,父亲曾经的事情确实是让人同情,只不过……”墨姬忽然叹了口气:“他将自己性情中的善良与情爱全都给了我,如今,太古铜门中封印的那个颛顼,早已被恨意和疯狂侵吞了神智,全然记不起前事,只知杀伐不断,这也是幽都中人之所以没有擅入太古铜门的最根本缘由,倘若颛顼挣脱封印而出,令得生灵涂炭,这也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哪怕这个制造杀戮的人是我的父亲。”
“这便是,命运弄人么?”泰一叹了口气。
“许是罢,”墨姬垂眸,忽然,浅浅的笑了一笑:“不过啊,幽都的所有生灵,都不信命,只信自己。那只拿着命盘,故作清高的熊猫,他根本就没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
说到这里,墨姬忽然冷笑一声,全然不在意的吐出大逆不道之言:“现如今,比起那衰朽的华夏王朝,更重要的,应该是和命运相抗衡。”
泰一悚然而惊。
第18章桥下谁家玉笛暗飞声
“所以啊,”墨姬意味深长的看了泰一一眼,忽然垂了眼眸,低低的笑出声来:“玉玑子,他当真是位不信命,也不要命的人,却偏生的,他做到了身为一个人人所能做到的极致!”
看到墨姬那略带揶揄的神色,泰一心中没来由的便是一慌。
“所以啊,能够一直站在那人身后,支持他,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也未必……不是件坏事呢,”墨姬忽然敛了笑容,很是认真且意味深长的看了泰一一眼:“除了你之外,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跟得上他的脚步。”
“可是,我现在明明没什么法力,又……不会谋略计算,带兵打仗……”说到这里,泰一忽然觉得打心眼儿里有些挫败。
“确实你现在跟不上他,可是,”墨姬说到这里,忽然轻且浅的叹息一声:“他却会,放慢速度等着你跟上啊!我想,你怕是唯一一个他愿意等的人。”
“我……”
“我一直觉得,他值得你跟随,我识得玉玑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因为一个人而失了神。男人女人又如何,凡人亦或是神明又如何,我们应该有自信,我们可以掌控住自己命运的,”墨姬从容一笑,将刚刚弄完的汤煲从灶台上端下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做了什么选择,我都会永远支持你,我的……哥哥,”
听闻此言,泰一忽然觉得眼尾一涩,心中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缓缓蔓延开来。生了根,发了芽,悄悄酝酿着要开出花儿来。
犹记得前世时,父母那失望透顶的眼神,以及,妹妹那声嘶力竭的辱骂,说他恬不知耻,说他活该被个男人骑。
他从来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不过是,恰好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
只是因为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他便被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家伙们当作异类,受尽了他人的白眼和讽刺。
而如今,却突然有一个人毫不迟疑的站在他身边,对他说,她将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泰一微微合上眼眸。
他能够看清自己的心,一个喜欢温柔的人,却偏偏会被玉玑子这样冷漠却光芒万丈的人所吸引,甚至,想要跟随他,帮助他,抚慰他偶尔的寂寞。
或许,他也到了,该忘却前尘的时候了吧……
曾经的伤口再深,也终究会有一个切开伤口,上药消毒,极为痛苦的过程。
更何况,如今的他,为华夏王朝所深深痛恨,自己又毫无法力自保。
似乎,除了跟随玉玑子之外也别无选择。
**
时候已是入夜了。
月影湾里,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祥和。浅浅的水波轻唱,牛奶般素白的雾气包围着带了些许微光的小亭,夜色之中,竟有几分蓬莱仙境的意味。
那夜无月,四野里一片黑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灯曳曳闪耀——那是善良的秋千为了让晚归行人辨得清路途,刻意点燃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做来,从无间断。
泰一走在这漆黑的小路上,从一间水中亭走到另一间。
这是他传送法术有所小成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在这里漫步一番,他总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能在水波的清唱中安静下来。
一座小亭,连着一座小桥。
泰一提着灯笼走到桥上,烛光闪闪,映亮了他面前几步路途。
忽然,他听到一阵轻轻的吹笛声。
那声音就这般悠悠然的响了起来,极是干净清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就仿佛灯塔一般清晰可辨。
泰一抬眼看去,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桥下岸边,竟是又有一盏幽幽闪亮的灯,笛声便是由那灯笼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俄而他听清了那笛音的曲调。
他的心中陡然巨震。
手掌一松,他差点握不住灯笼。
恰好一阵风过,那灯笼里燃烧的蜡烛明灭闪烁一下,竟是悄然熄灭了。
“若随风往事不随风,它偶然飘落入梦中
前尘多少故事曾翻涌,那夜霜重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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