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今朝番外_昨日今朝番外(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郁林的手伸到他裤袋里,把照片都摸出来,单手撕了。严维发出唔唔的声音,咬紧了牙,死不让步。僵持了一会,郁林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恨恨的罢手,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严维骂他:“你小子突然发什麽疯。”

    “我没发疯。”

    两个人低著头往前走了一段,严维一直埋头擦著嘴角,似乎被咬破了些皮,用手挤挤,能挤出几滴血珠子。郁林的脸长得一点都不亲切,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像生气,他突然回头,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要跟谁真好上了,我就真发疯给你看。”

    ────────────────────────────────────

    郁林送严惜去机场。回来的时候,轻风吹得人惬意,一阵阵牛毛细雨,落在小阳台上。天色已经晚了,植物只在黑灯瞎火里露了一抹绿,顺著叶的脉络舒展。严维蹲在叶子後面,扳坏了一个衣架,用露出的那截铁丝,戳老公猫。

    郁林顿了顿,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右手上,“在干什麽。”

    严维抬头。“我想让它在这方便。”

    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水晶土,趴著猫褐黄色的粪便,看多一眼都寒毛倒立。郁林已经踢掉了鞋子,“楼上有猫砂。”严维说:“这个做肥料会好些,还有淘米水。”

    郁林把客厅的灯拧亮了,勉强朝他笑了笑:“进来看电视吧。”

    严维还想和猫亲近,结果被富贵掉头狠狠咬了一口,他看著牙印,发了会愣,把那只手藏在身後,慢吞吞的走进来。他坐在沙发上,郁林拿了双棉拖鞋,放在严维身前。

    “这个……是要换?”

    郁林斟酌了会,“换了会舒服些。”严维左脚踩著右脚,把便鞋慢慢的褪了。郁林在一个沙发垫上找到遥控器,放在他手心,“会用吗,我去热饭,你挑个喜欢的节目……”

    郁林站起身来,刚走了几步,身後电视突然发出的巨大的节目声音,轰隆隆的,耳膜都痛起来。郁林回头看,严维握著遥控器,深陷在沙发里,脸被电视不断变换的五颜六色的色块,印得花花绿绿的。“音量……稍微调小些。”

    郁林不知道怎麽表达的更清楚一点,严维应了一声,低头找按钮。冰箱里的菜碟被包在一层层保鲜膜下面,郁林把冷菜放在微波炉里叮一下,再取出来。又倒了两杯鲜奶。餐桌上悬著缠枝纹样的铁艺灯,长桌末端的烛上,还插了几根未用尽的香薰蜡烛,结著厚厚一层烛泪。

    郁林拿著鲜奶,问了句:“想坐哪吃晚饭。桌上,还是边看电视边吃?”听见声音,严维有些神经质的关了电视,啊的问了一声,过了会,又啊了一声,低声说:“今天不回医院?”

    “哦,没事,有空房。”郁林把玻璃杯子放在茶几上,替严维重新开了电视,犹豫了会,才说:“我已经办了出院手续。早就可以出院了,复健可以在家里做,在楼下花园走一走,逛一逛,只是医院……毕竟比我们更懂些。”

    第三章中

    建档时间:9/222008  更新时间:02/152009

    ——

    严维点点头,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富贵从阳台进来,慢慢的爬上二楼的楼梯,郁林看著他拘谨的握住装满鲜奶的杯子,喝了一小口,再喝了一小口,饭菜是全然未动的,两人这样各怀心事的坐了半个多小时。郁林才站起来,轻笑了一下:“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那间房间在二楼,白惨惨的墙壁,组合式的书桌和木床,床边墙壁上挂著小电话,书架空空的,放著几个装满水晶土的空玻璃杯,郁林蹲在地上,从床下掏出几卷墙纸,低声问:“墙纸一直没贴,不知道你喜欢什麽颜色的,这里有米色的,大马士革……小碎花……”

    严维嗯嗯了几声,突然心里闷的慌,连忙说:“别忙活了,你去休息吧。”郁林蹲了会,拍拍膝盖,站起来,“哦,没事,浴室在这边。”

    他站在门口,指了个方向,严维眼神摇摆了很久,才落在他脸上。郁林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严维跟上来了没有,二楼的洗手间里,半身镜,地上一块长方形的毛毯,再往里是个小隔间,扇形,两扇玻璃门,里面是淋浴的花洒。郁林孜孜不倦的教他,怎麽开热水,怎麽开冷水,说:“洗澡的时候,把玻璃门关了。”

    他从走廊上的壁橱中,拿了新的浴巾,还有没用过的内裤。他说什麽严维都应著,就是不接,那人咧著嘴笑著:“没事,我今天没出汗,洗什麽澡。”

    郁林皱了皱眉头。严维是个猴精,学什麽东西的时候看不出来他哪里精,可谁什麽时候高兴了,不高兴了,他比谁都清楚。他看著郁林,张了张嘴,勉强笑了笑,把衣物还是接了过去,低声笑著:“还是洗洗干净,不能弄脏了你家的床。”

    郁林吸了口气,盯著浴室天花上的白炽灯,半天,缓过来,把严维半推进浴室,关上门。自己站在走廊上呆站了一会,里面过了很久,才等到哗哗的水声。

    他走开了一下,拿了个小簸箕,把阳台上的猫粪,弄脏的水晶土,一起铲了,想倒掉,犹豫了会,还是在勒杜鹃的荆丛下拨拉了个坑,当花肥埋了进去。他回二楼的时候,发现走廊的实木地板上已溢了水。富贵翘著尾巴在舔。

    “严维,严维?”郁林敲著门,严维在里面模糊应了一声,里面哗哗的声音很快停了,他还没擦干身子,就套上了原先穿的那套衣服。郁林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洗手间里更加狼藉,垫脚的那块长毛毯已经湿透了,想了想,才问:“不是教过了,怎麽不关玻璃门?”

    “关著,闷。”严维还在用手抓著背,那里有水珠子不断滚下来,痒痒的。原本用来清洁流理台的肥皂,变了位置,大概是那人当洗澡的香皂用了。

    郁林过了一会,终於没说什麽。等严维进了房间,才去找了个拖把,把水拖了,毯子拿到阳台上,摊平了。他把菜收好,关了电视,把碗碟塞进小型洗碗机里。回到卧房,躺下,慢慢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扔到床下。眼睛看著天花上的欧式吊灯,双人床,一个人躺,总觉得闷得慌。他想起什麽,翻身坐起来,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袍,挂在手臂上,去敲严维的房门。

    严维还没睡,弓著身子,坐在床边上,灯也没开,见到他,又站起来。郁林把睡袍给他,见严维不接,又解释了几句:“睡觉穿的,会舒服点,新的,没穿过。”

    他见严维呆站著,又把袍子披在自己身上,示范了一遍,怎麽系带子,严维这才接了。严维有些恍惚,寡言少语的,别人说什麽,他就做什麽,他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郁林还站在门口,笑了下:“睡吧。”

    郁林似乎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走,突然听到严维的声音。“不来吗。”

    郁林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懂,“来什麽。”

    严维笑了下,坏坏的:“我帮你泻火吧。”

    走廊上的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跨过半敞的房门,刺得屋里的人眼睛酸疼。严维半仰著脸,脸上露出痞子的笑。

    严维坐在那里,笑著说:“怎麽了,你还不乐意?”他已经很累了,眼皮浮肿,肌肉软的像面泥,皮肤粗糙松弛,和郁林比起来,严维已经有些显老了。严维等了一会,眼神黯下去。“哈。”

    郁林站在那里,什麽都没说。严维脊背弓得像虾,把头埋在自己胳膊。“过去你成天想要成什麽样子……”郁林轻声说:“严维。”“成天粘著,成天粘著,你家里没办法弄,就想办法去我家。最後都出血了……”郁林摇了摇他,严维还是抖索个不停,牙齿咯咯的碰撞著。

    他伸手拽著郁林的衬衣,用了些力气。郁林往下弯了弯腰,严维干涩发白的嘴唇贴了过来,郁林措不及防,刚感觉到唇上翻卷著的死皮的粗糙质感,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力气掌控的不好,有些大了。

    严维仰躺著看他,郁林的手也在发抖,他飞快地睁著被扯皱了衣服,大步转身,走廊上装饰柜上花瓶的釉色,温润的,像水光一样淌著,里面的插满了洒著金粉的塑胶花,满满一束,半遮著复古造型的锺摆。求而不得的焦虑痛苦和既得之後的厌倦无聊构成了人性的两极,人生的锺摆永远在焦虑和无聊中沈闷的摆动著。

    富贵蜷缩在走廊的一角,厚软的地毯上到处是一小撮一小撮的猫毛,郁林用手驱赶著拍打了几下,见它没什麽反应,就由它了。

    第三章下

    建档时间:9/252008  更新时间:02/152009

    ——

    每次回想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人们总会发现记不周全,有几个小时,自己也忘了自己做了什麽。在脑子里筛来筛去,也不过是勾起了几句话,一些情绪。郁林醒来後,更衣洗漱,在厨房里倒了杯鲜奶,和煎鸡蛋一起搁在碟上。

    富贵在他脚下,啪哒啪哒的舔著食盆里的牛奶。人之所以比富贵要高贵些,在於他们往往不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知道怎麽样让别人快活,却偏偏要弄得别人不快活。那只老猫抬头斜睥了一眼,慢吞吞的踱出去,严维光著脚站在厨房口,见了猫,不轻不重的踹了它一脚,咒著:“忘恩负义的家夥。”

    郁林回头看了他一眼,把早餐递给他。严维不接,粗著脖子说:“我想吃豆浆小笼包。”郁林的手没有收回去,静静看著他,严维和他僵持了一会,还是狠狠端了,走到沙发前用力一坐,用手抓著面包片咬了几口,皱著眉头哼哼:“什麽怪味,医院里还能点餐呢。”

    郁林淡淡的接了一句:“医生说的,豆浆没鲜奶好。别整天阴阳怪气的。”严维哈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不停的搓自己的鼻子,像是要搓下一层皮。严维觉得自己像枚酸杏,遇上郁林这榨汁机,只得把酸酸苦苦的胆汁嘀嗒了一地,“我还阴阳怪气,我阴阳怪气……”他哼哼著重复了几次。

    郁林看著他:“都快奔三十了,好歹长进些。”严维恶毒的看著他笑:“呦,你长进,你比过去长进多了。”郁林冷笑一声,别过头去,严维又“呦”了一声,把右腿翘到左腿上,不住晃著。肚子里的火气乱窜著,没处发,有些难受,想找句狠话说说,却觉得五脏六腑都是软的,软成滩泥。“我向来就这个德性,你爱看不看。”

    郁林的眼皮半垂著,指指他吃剩的东西,见严维没反应,径自收了。请了周轮休的假,在书房里耗了一个上午,中午叫了外卖,装盘後,吃了自己份的。严维闷在屋里,晚上郁林再来看的时候,另外一半也被吃了,不知道那家夥什麽时候溜了出来,跟耗子似的。

    郁林收拾好了,重新坐回皮质转椅上,敲著键盘,摆弄著那堆数据表格,严维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房的,书柜玻璃上印著他浅浅的倒影,像小偷,心虚著,眼睛里的怯意和不自在,赤裸裸的。只是等郁林侧过身去的时候,严维又挺精神,单手叉著腰,“嘿,电脑,变这麽薄了,现在什麽系统的,能看看不,有游戏不。”

    郁林把那幅只有50度左右的金丝眼镜取下来,放在一旁,捏著有些酸疼的鼻梁,存了个档,示意自己去琢磨。严维俯著身子,挪动著鼠标,叫著:“怎麽鼠标屁股後面没线的,有意思。”他几乎压在郁林身上,没碰到,却似乎有热度,有质量,沈甸甸的压著心脏,艰难而酸胀的鼓动。郁林看著严维脑後的两个旋儿,伸手去摸,还没碰到,手就缩了回去,站起来,让严维坐到椅子上,尽情摆弄。

    “那我占你位置了。”

    郁林应了一声,在旁边站著看了一会严维玩扫雷,然後坐在一旁的布艺沙发上看起报纸。严维的话挺多,不住地罗嗦:“那时候一周才一次那什麽微机课,玩那什麽金山打字游戏。”

    郁林搭著话:“我记得,超级玛利什麽的。”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560/382038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