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莳看在眼里,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正主先发制人了,於是他故意捏紧那个钱夹,煞有介事的说:“这位先生,请问钱包里都有些什麽东西呀?”
李赫南盯着黎佳庚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现金,银行卡,身份证,图书借阅卡。”
“恩……”方莳打开钱包按照对方说的一样一样核实:“银行卡有,身份证有,图书借阅卡有,可是,五角的硬币也叫现金呀?”
“哦……那可能是被谁花了吧。”李赫南轻轻抱住臂膀,斜倚着高高的柜台,似笑非笑的盯住企图把自己缩得更小的某人。
方莳一本正经抽出钱包里的身份证,看了一眼,问:“请问事主名字?”
“李赫南。”
“恩,那就是你的,物归原主!至於里面的钱……我建议可以肉偿~”方莳把钱包往李赫南怀里一按,轻飘飘走了。
心说:小家夥的眼光大大滴好嘛~
不知道怎麽出的店门,坐在对方温暖的车里,黎佳庚仍窘得一塌糊涂。
“我,我的钱落在裤袋里了,所以就……”
“我知道,你的钱在这。”李赫南打开方向盘下的暗格,露出几张水洗过略有些僵硬的纸钞。
“你怎麽放这啊。”
“开暖风的时候刚好吹干啊。”李赫南笑着说,“万一路上碰到你,好还你啊。”
“怪人!还也不必一定要这几张啊……”黎佳庚小声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数了数,抽出几张:“还你的钱!”
“不必了,你的衣服还在我家呢。”李赫南把票子推回去,手被触到的一刹那黎佳庚有些羞窘,因为他想起刚才看他喝咖啡时乱想的那些东西了。
“咳咳,我其实就是来还钱包的,衣服我不要了,没事我先走了!”说着就要开车门。
“等等!”李赫南按住他的肩,同时快速将车门落锁:“你怎麽知道是我?”
“什麽?”黎佳庚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李赫南又说:“你听到那个电话了,所以知道我认识嘉北?”
妈妈呦!这人的脑子是风车啊?给点风就转得飕飕的~~
李赫南仍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答案。
黎佳庚有些烦躁,今天果真不该来的,他早知道,什麽约会,介绍好男人,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吃太饱,把吃不下的打包送人;另一个则是为了照顾心上人面子,不得不出席罢了!
“没错,我是听到了那个电话。我觉得这关系挺乱的,所以那天就先走了,嘉北──他现在的男人就是我原来的男人,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来这就是为了还你钱包,你把门开开,我要回家了!”
李赫南静静听完他这番话,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喜欢──你原来那个吗?”
“当然不!当初也是我先提分手的,好兔子不吃回头草!”
李赫南笑了,好一只好兔子……
“这麽说……那天的眼泪,只是因为寂寞?”停下笑,他问,“那为什麽不给我个机会?”
黎佳庚一愣,随即嗫嚅道:“那天……不是给了吗……”
“不是说那事,我是说,我们为什麽不能试试看?”他俯下身,在将要接近对方耳垂的地方停住,一手为他系好安全带,“去你家吧。”
黎佳庚还沈醉在上一句类似於表白的话中,听到後面这句立刻炸了毛:“去你大爷!老子跟你说了老子不是随便的GAY!!”
李赫南快速的吻了他脖子一下,随即笑道:“我是说去取我的衣服,你真会挑,穿走得可是我最贵的。”
“小气鬼……”
“呵呵,然後再去我家,把衣服还你。”
“不去,我没你那麽小气,两件衣服而已……”谁知道去了会怎样。
“好吧,”李赫南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那里,除了你的衣服外,还有三粒宝石方钉,看来是真货呢。”
“啊~~原来落你那了!我说怎麽找不着呢!当然是真货啦,老子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呢,你是不是土匪转世啊,剥我衣服就完了,你摘我耳钉干什麽!”
李赫南淡淡看了他一眼,轻悠悠问:“那你还要不要哇?”
“当然要!”
“好。”李赫南微微一笑,踩下油门,“你家地址?”
黎佳庚白他一眼:“当然先去你家,我的耳钉更重要好不好?”
“也好。”李赫南应得一派轻松。
也好,确定关系是不分地点的,你家,我家,都好。
…………
傍晚,城市的某个角落,确切的说是在一张床上。
刚结束鱼水之欢的两人慵懒的靠在一起。
“臭流氓,大白天发情。”
“那你被流氓上得爽不爽啊?”流氓毫无廉耻,掰起怀里人的下巴索要亲吻。
“可是你耽误我做正事了啊……唔唔……”身体脱力般麻软,连骂人的力气都在这个吻中消弭无踪,嘴唇再度分开,他半闭着眼,有气无力:“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都是成年人,又都是男人,没准一见面就一拍即合了呢,哪用你这麽操心?”完全不知道被撮合的正是自己的前男友和怀里人的初恋的某人如是劝说。
嘉北点点头,想到那两个人的性子,没准真的干柴碰烈火,一触即发也说不定。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否则不放心。”他甩脱那不断在身上游移的巴掌,赤身拿起电话。
王贺文坐在床上,色迷迷的看着不远处的美景,下面的家夥又微微抬起头来──真是流氓转世。
电话响了一会,终於有人接,嘉北喂了两声却没人应,仿佛是对方无意中碰了哪个键才接通的,听筒内隐约传来意味不明的声响,听了三分锺,嘉北微笑着挂机。
转过脸来,耳垂都生生红了。
“王贺文~你说的对,他俩果然成了。”
【END】
番外:过去的故事惊魂上下铺(上)
王贺文家境不错,按理说完全有条件住带卫浴的新宿舍楼,但学校要求,大一新生不许调换宿舍,于是他只能委屈在这破破旧旧的七人宿舍里。
王贺文进来时,屋里已经住下四个人,都是不同系的学长,其中两个正对着电脑看电影,磕得满地都是瓜子皮,一个人睡得昏天黑地,瘦长的脚丫伸出床铺老多,还不时交错摩擦一下,最后一个抱着薯片边吃边发呆。
见他进来只象征性的点点头,算是问候过了,吃薯片的那个站起来,指指刚才坐过的床板子说:“今天要来俩新生,你是第一个,你先挑。”
上下铺,王贺文又不傻,当然抢占了下铺。
然后他就去校园闲逛了,因为屋里实在没法呆,满地的瓜子皮,不知名的食品渣滓,以及浓浓的脚丫子味。
闪亮的憧憬就此打了个问号。
他在食堂和篮球场各逗留了一个小时,天快黑时才不情愿的回到宿舍。
哦!
他看到了什么?
屋里没人,干净得发亮的地板,明显清理一新的桌面,泡面碗和脏饭盒通通不见了,空气中还弥漫着好闻的菠萝香味。
——他走错屋了。
王贺文脸一热想关门退出去。
不对啊,他拿钥匙开的门啊!
“喂!接一下!”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王贺文循声望去,原来屋里并不是空无一人,上铺——也就是他那张床的上铺坐着一个男生,正抱着一只枕头召唤他。
“这是419吗?”王贺文接住他手里的枕头,还挺沉,是学校统一发放的那只。
可能是高高在上的原因,他觉得男孩看他的神色里有一丝不屑:“是啊,认不出了吧?”
“恩,是。我下午出去时不是这样子的。”王贺文傻乎乎的说。
“哼,都是我收拾的,你们怎么能脏得和猪一样?!”男孩一边说一边背对他套被罩,手起被落,动作相当利索,很快,一张温馨舒适的鹅黄色小床铺出炉了。
“哎,你傻站着干嘛?”男孩收拾完,一腾身,看到他还在原地站着,不由一愣。
王贺文拍拍手里的枕头:“你没说这个放哪啊。”
男孩嫌恶的看了眼那个枕头:“不要了,那么硬,怎么用啊。扔掉吧,不不,被宿管看到不好,你扔下面这张床底下!”
“啊?”
“快啊!一会人回来了就不好藏了。”
王贺文在男孩的指挥下将没人要的枕头塞进自己的床下。
忙活完这些,王贺文他伸出手:“我叫王贺文,和你同届的。以后多关照啦。”
男孩随意的碰碰他的手,犹疑道:“他们说另一个新生睡我下面……那,这床……”
“就是我的啊。”王贺文微微笑了。
见男孩有点不好意思,王贺文迅速从床上拿下自己的枕头,三五下把枕罩除了:“幸亏你想到这个好办法,我也不喜欢这枕头,”说着也往床下一塞,站起来,拍拍手:“这下好了,不会被查到。”
男孩大惊失色:“你傻啊!我有带自己的枕头,你有吗?你扔了晚上枕什么?”
王贺文挠挠头:“这我还真没想到,没事,拿衣服卷卷就睡了,明天再买新的。哎,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黎佳庚。”男孩说。
快十点钟各位师兄才回来,看见整洁一新的房间也和王贺文一般反应过度,众人把黎佳庚围在中间狠狠表扬了一通。
十一点熄灯,王贺文枕着牛仔裤卷成的枕头,准备迎接大学的第一个夜晚。
还没睡着时,上铺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顺着床沿伸下来,细长的手指在边上敲打:“睡着没?”黎佳庚压着嗓子问。
“没。”王贺文小声答。
“这个给你。”说完,那只手缩上去了,下一秒伸下来一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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