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王贺文说的: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我低头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刚发现,咱们班就你和小南还没结婚吧?”胖猴忽然话头一转。
我一愣。
是吗,他也单身?
李赫南正朝我走来,恰巧听到这话,看着我挑了挑眉,有点疑问的意思。
我隔空向他举杯:“为单身干杯。”
…………
凌晨3点大家准备散伙,我算清醒的,负责把一个个有家室的大老爷们塞进出租车,并报上家门。
胖猴也喝了不少,这家伙刚喜得贵子,一说起女儿经就变得比唐僧……不,比王贺文还唠叨。我吃力的架着他往出走,他身上散发出的汗味酒味熏得我难受,目光往下,紧绷的衬衣被滚圆的肚子顶得几乎爆裂,嘴里还念叨着,奶粉……别喝国产的……
我真不明白这些个异性恋,怎么有了老婆孩子就完全放纵了,体型不控制也就罢了,连形象也不注意了?刚才我居然看到有人把鞋子脱了,露出两只紫色的袜子……
不过换过来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安稳的幸福呢。
不必费尽心机苦练腹肌,不必殚精竭虑设计最适合自己的发型,不必在香水柜台前徘徊不去只为找到那瓶最能挥发荷尔蒙魅力的香氛。因为家里那个她,是约好了答应和你走完一世的人,无论疾病困苦,无论艰难险阻,即使变平凡,有了肚腩,谢顶,也要手拉手一起变老。
“没想到你酒量还是这么好。”李赫南出现在我旁边,微笑着从我手里卸去胖猴一半的重量。
我一滞,没说话。
在今天之前我总共只和他喝过两回酒,一次是高三毕业那年,还有一次……就是某个冬夜的操场看台上,那次我吻了他。
总算把胖猴塞进车里,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发现人都已走得差不多,只剩我与李赫南两人。
“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参加聚会?”他看着我。
“哈,”我掏出烟,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断:“别说那些个工作很忙之类的推辞。”
风有点大,火怎么也点不着,他挪了挪,把风挡住,又帮我拢住火,手心离我的手背只有几厘米。
“恭喜你,终于当上医生了。”
“谢谢。”
吸了两口才想起没问他要不要来一根,我刚做了个动作,他就明白:“医生都不吸烟,劝你也戒了吧。”
“呵,哪还戒的掉。”感觉他在看我,似乎还等着我说些什么,我只得找话:“周韵走了?没向你要电话?”
“她啊……要了,但我没给。”
“为什么?”
“我跟她说我不用手机。”
“她信?”
“本来不信,但我说这么多年习惯了。如今想改也改不过来。”他的耳朵治好也是近两年的事,自然之前没有用手机的习惯。
我真的觉得我该告辞了,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而且,我有点不太敢看他,烟抽了两根,都为掩饰胆怯,因为之前他向我隐瞒高考专业的事情,令我认为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选择沉默而已,所以再见到他,我有点心虚。
“你也单身?是没合适的吗?还是……已经有对象了,只是没结婚?”静默了一会,他很突兀的问。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忽然觉得,也许……他等到现在不走的原因,只是想问这个问题。
我掸掉多余的烟灰,“我有对象了,但不会结婚。”
“哦……”
我紧接着问:“你呢?”
他看着我:“没有。”
“那就找一个。”我拍拍他的肩,往相反的方向走:“太晚了,我对象在家等我呢。最后还是恭喜你。”
“等等!”他拉住我的手臂。
“我一直想问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吻我。”
我的头顶是一盏路灯,我想我的表情应该清晰无比,我坚定的看着他:“我忘了,你记错了。”
…………
直到坐上出租车,我的酒意才泛上来。
好像之前的镇定耗费了太多内力似的,上楼的时候几乎走不动。
如果换在从前,这样一个质量不错的男人向我提出暗示,我一定兼收并蓄,但我欠李赫南的实在太多,如果再加上掰弯这条,我是百死也难辞其咎了,当然也不排除他天生是个弯的,不过,关我什么事?
不知不觉走到六楼,看着熟悉的防盗门觉得踏实,我有对象了呢,呵呵。
摸钥匙开门,打开防盗门后却觉得不对劲,里面的门竟没有锁,触手即开,门厅黑乎乎的,只有光线从客厅传来。
“王贺文,本宫回来了~速来迎驾!”我把钥匙仍在鞋柜上,趿拉着拖鞋朝里走。
看见沙发上的情形,我抬手看表,凌晨3点50。
三人沙发,本来两个人坐刚刚好,但目前看却有些挤,因为其中一个人是躺着的。
我看着王贺文,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多次把胖猴打成胖狗……
第40章
迎面一股酒气,倒在沙发上的人手脚并用的扒在王贺文脖子上,嘴里嘟哝着:“王八蛋……都他妈是王八蛋……”
见我进来,王贺文唰的跳起来,立正站好,“报告首长!有人喝醉了!”
“哦?那你在干什么?”我扯开大衣的纽扣,把围巾抛在地上。
“正在和醉鬼搏斗!”
“是吗……”我走过去。
黎佳庚满面通红,紧皱着眉头,眼睛也合得只剩漆黑的缝隙,手被王贺文甩开后,仍在空中抓挠,“王贺文……你丫又胖了,……哈哈,快,趁嘉北不在……”
“我操!你丫别乱说!”王贺文要冲过去按黎佳庚的嘴,被我一瞪又退回来原地站好。
靠!
合辙我去同学聚会,你给我玩老情人聚会。
“亲爱的你可回来了!”王贺文作出发誓的手势指向天花板,“你可不能误会,你看,我衣服都穿着呢!”说着用一只手掀起绒衣的下摆,露出里三层外三层的T恤、背心以证明自己的青白。
“你有信仰么你就发誓。”我向沙发走去,“他怎么会在这?”
可能听得出我话里压着火,他一点也不敢怠慢,忙不迭开始解释:“报告首长,是这样的,当时大概11点左右,我正在看电视,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综艺节目,对了,这期嘉宾特逗……”
“说重点!!”
“是!正在看电视……然后有人敲门,我一开门他就扑进来了!”
“扑?”我挑起眉,斟酌这个动词。
他赶忙道:“不是扑我,我闪开了,他扑地上了!真的,就这,这……你看,哎呀当时应该拿粉笔画个圈的……”
“11点……现在4点了,将近五个小时。”我轻轻哼了一声。
“啊,首长您有所不知,因为他说他是来找您的,所以我才让他在客厅等,我一直在楼上玩电脑来着,都快把他这茬给忘了,结果我下客厅一看还吓我一跳,您看看……”他狗腿的往旁边让,我朝他的目光看去。
好家伙,我冰箱里的存货都被这小子给干光了!
百威,科罗娜,青岛纯生……还有一听红牛?
“都是易拉罐,估计当啤酒给看混了……”王贺文小声解释。
难怪如此亢奋。
我踢踢沙发:“喂!你找我干吗?!”
“恩……”黎佳庚微微张开眼睛,目光非常涣散,他的眼珠子对着脑顶的天花板转了一大圈才对上我的脸,也不知道认出我来没有。
“你是……王贺文?”
“……”我低头弯腰,翻开他的领子看了看,又靠近闻了闻,“恩,没有你的味儿。暂且信了你。”
王贺文哭丧着脸:“真不愧是属狗的。还是只警犬。”
“少贫!今天的事儿还没完呢,先说说他怎么办吧……”还没说完,黎佳庚突然伸手一揽圈住我的脖子把我猛地往下拉,我跌在他身上,他的腿也趁势勾上我的腰:“王贺文啊,快……趁嘉北没回来,快,安慰我一下……”
“……”我瞪王贺文。
“喂!不关我的事儿!”
我扒拉开黎佳庚的手,揪住他领子:“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的目光又悠悠转了一大圈,喃喃道:“是……嘉北?”
我叹气,总算认出我了,这口气还没送完,他又开始圈我脖子,这回还把脸往上凑,找我的唇,“是嘉北……太好了,快,趁王贺文没在,安慰我下……”一边说还一边掀我的衬衣。
“我操!!”
耳后一声猛喝,我只觉领口一紧,呼的一下我凌空而起,被王贺文拽得远远的。
“他喝多了就这德行?”我指着在沙发上扭成一团的醉鬼。
“不知道……原来也不怎么喝酒。”王贺文皱着眉,显然很无奈:“丫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我想了想,转身把王贺文推出客厅,然后落锁。
“嘉北你干什么!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
我踹门一脚,低喝:“放心,我只是帮他醒酒。”
“哦,醒酒啊。”门外安静了,“哎,等等!你怎么给他醒酒?”
我不再理他,一把抓住黎佳庚的手臂拖到厕所,被莲蓬头低于30°的水一冲,什么酒都醒了。
“……嘉北?”裹着干燥的毛毯坐在沙发里,喝着一杯浓浓的红糖姜水,黎佳庚才算缓过劲来,只是一时有点找不着北,顶着湿漉漉的脑瓜四处乱看,“这……不是……”
“王贺文家。”
“我……我怎么……”
“据说你是来找我的?”
“啊……”黎佳庚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酒气未歇,脸颊还红坨坨的,当真我见犹怜。
天都快亮了,我可没工夫和他打哑谜,“你喝得醉醺醺的跑来说找我,然后又把我冰箱里的酒都喝了,你现在感觉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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