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阳城就当是没有看见这人,没有听见说话,问李行,“李哥,我们今天喝一杯吧,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大白天的门口就有疯狗在叫唤。”
李行当然欣然答应,既然不能见面,那还不如从故友这知道点罗力的过去,聊胜于无么,况且他还是很想知道的。
“好啊,不醉不归。”说话的时候,李行还特意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一眼的幽怨,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夫,如果李行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上次对范阳城动手的那个人,呵,看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呢。
几杯酒下肚,李行阴郁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同样借酒浇愁的范阳城也还是那一脸的衰样,倒是眼巴巴的跟进来的那个人喝的痛快,见这两个人除喝酒之外,没有其他的举动,更是安心的一眼定在范阳城身上,嘴里在啜吸这美酒,感觉还真不错。
两人碰了杯,范阳城小喝了一口,问,“哎,罗力和你现在怎么样了,那个臭不要脸的还来纠缠你不?”
臭不要脸的,如果自己没有想错的话,是耿达,呵呵,这个时候为他辩解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了。
李行道,“没有,我们挺好的,劳您记挂了,你还是想想那位吧。”
范阳城随他的手势向那边看去,那人端着酒杯,遥遥的敬了一杯酒。
范阳城极纤长的手指捏着杯壁,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心伤,猛的灌了自己一杯。
李行知道,被情伤过的人,心口永远有一个伤口难以痊愈,即使表面完好如初,那也不代表已经无碍,所以他不会多家劝导,这种事情要他们当局的自己体味,不然就没有什么味道了,就像是手里的这杯酒,掺的东西多了,就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酒散离人愁,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无需强求,一切随缘。
李行本来就没有喝醉的意思,只是来这里放松放松,喝的差不多了,也就准备回去了。倒是范阳城一杯接着一杯,停不下来,最后两眼泛红,脸色发白,已然一副喝多了的样子,如果是罗力的话,他一定会舍不得的。看了眼那边的人,李行什么都没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准备起身走了。
范阳城迷离着眼睛,眼前都是虚晃的,看不真切,“哎你就走了,”范阳城朝李行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还没喝完呢。”
李行拿下范阳城手里的酒杯,“你喝醉了,早点回去吧。”
范阳城又把酒杯拿了过来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我我没醉,你才醉了。”
李行无语,就知道和醉鬼没什么好讲的,“我走了,他送你回去。”那个男人几步走到跟前,扶着范阳城站起来,准备带他回去。
谁知道,这时候范阳城范倔了,猛的推开男人,不过喝醉酒的人,哪里有什么力气,自己反而更跌进男人的怀里,“我又不认识他,要他多管闲事,”范阳城推搡着男人,上前抓住李行的袖子,“李哥,你顺路带我回去吧。”
李行本来不想掺和进来,但是看两人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的做了一回好事,“行,我带你回去。”把范阳城抓住他衣袖的手反手搭在那个男人的手里,对男人说,“你把他架上来,坐我的车回去吧。”
男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再看看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范阳城,叹了一口气,空出一只手,“徐宁,麻烦你了。”
李行回握了一下,“李行,不麻烦。”
范阳城的家住在哪里,李行并不知道,看了眼后视镜,坐在后面的两个人,一个睡了,一个醒着,范阳城头枕在徐宁放在大腿上的右手腕里,徐宁则左手环过范阳城的肩,手指覆上范阳城的耳垂,静而美好。
索性范阳城睡着了,还有一个是醒着的,徐宁指了路,李行就径直开了过去,好不容易送了两人回家了,罗力的电话就响起了,车里没人,李行干脆就打开扩音,和罗力聊起了天。
李行转着方向盘,瞄了一眼时间,“睡了么,已经很晚了。”他去过罗家村,知道村民们一般晚上没有什么活动,很早就睡了。
“在床上躺着,还没睡着呢。”罗力窸窸窣窣的裹着被子,今天下地收菜,可能是着凉了,鼻子有些不畅快,说话还带着鼻音,因为不严重,倒也不是十分的明显。
李行关切问,“怎么了?在床上睡觉也不老实,天气冷,别着凉了。”
罗力心想李行就是一个属狗的,怎么隔了这么远,还是被他嗅到了蛛丝马迹,“别说了,怎么弄的我像个小孩子一样。”
“呵呵”李行笑了笑,“你不是小孩子么,在我心里就是啊。”
瞬间,罗力眼前就出现了玛丽苏神剧的高度还原现场,心里顿时有一万的草泥马狂奔而过,什么时候李行也沾上边了。
“哎,你是不是天天在家里看电视剧来着,高度还原那。”
李行苦笑,答道,“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看电视,忙得很。”心想估计不知道从哪个员工那里听来的,刚刚说出来的时候倒不觉的有什么,如今罗力一吐槽,李行就知道这话有问题。
“哦,”罗力支支吾吾,说,“你你要注意身体啊,没事我就先睡了,早点睡。”
李行听着话音,都能想到罗力裹在被子里,两耳泛红的模样,顿时心里一热,只是人不在身边。
“哦,。”李行无奈道。
李行挂了电话,不注意间,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花,冷啊,倒也不是,年年都是那样过来的,只是今年竟觉得格外的孤单。
画面一转,范阳城的公寓在五楼,公寓下面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范阳城睡醒了也不老实,跌跌撞撞的甩开徐宁的手,对于范阳城的公寓,徐宁是再清楚不过了,自从范阳城买了这,他是常客,房子里还有他平日里的衣裳。
再看范阳城对自己推拒的样子,徐宁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这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看着前面范阳城迷迷糊糊的第三次在不足一百米的路上跌倒了,徐宁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横抱起范阳城,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电梯也没有乘,直接走上楼梯,抱着人一口气上了五楼。
范阳城瞠目结舌,这个男人是疯了么,当初是谁对待同性恋就像是洪水猛兽,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在马路边,徐宁看向他的眼神,震惊,还有什么,还有被欺骗的震怒。
他范阳城到底是怎么招他惹他了,都说了以后不必要再见面了,这么纠缠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第三十七章
对于一大坨的物件挡住他家的门,范阳城烦躁的很,偏偏那个物件还很不自觉,哪哪不堵着,偏偏就堵在钥匙孔那里。
范阳城手里拿着钥匙,没地方插,怒吼,“你他大爷的,让不让开,没地方插了。”
徐宁后知后觉的往后移了一步,范阳城脸贴着门,站不稳,钥匙往钥匙孔里插去,但总是插不进去,试了几次,最终范阳城又发脾气了,喝醉酒的人,就不能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了,他把手里的钥匙一甩,扔在了地上。
“你们都在欺负我,看我好欺负是不是,。”,又还不解气,连着踩了几脚,开始红了眼眶,蹲坐在地上,往日的形象是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个甩脾气、胡搅蛮缠的酒鬼。
徐宁蹲了下来,揽着他,捡起钥匙开了门,“进去吧,冷得很。”
范阳城一把突然站起来,额头直接磕上了徐宁的下巴,把徐宁给痛的说不出话来,范阳城的皮肤白,一个大红的印子马上就出来了。
“你还打我,”范阳城胡来,一巴掌甩了过去,把徐宁打得正着,他以为他会躲开的。
徐宁侧过脸,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吃巴掌。范阳城脑子糊涂,这时酒也醒了大半。
“你你怎么不让开啊。”
徐宁轻笑了一声,看着他,“怎么,不爽快,要不要再来两下?”
“你你”,范阳城有点害怕,往后退了几步,直接进了屋,从来都没见过徐宁这样,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还疼着。
徐宁亦步亦趋跟着进来,身高的优势使得他更具有侵略性,范阳城明面上说自己经常锻炼,也是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型男,但是那都是骗骗别人的,徐宁对他知根知底。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现在徐宁要打他,他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徐宁进门后,盯着范阳城,黝黑的眼睛,就像是上好的黑缎子,他也不说话,略微一带,门就关上了。范阳城眼睛瞪的大,直到退无可退。
徐宁上前几步,神色缓和,“别闹了,洗洗睡吧。”
“我闹?我闹了什么?”徐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解释了所有,原来在他看来,我,范阳城一直以来都是胡闹,对他的感情是胡闹,这段时间有心躲着他也是胡闹,动手打他更是胡闹,如果徐宁过来摸他的胸口,就知道他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范阳城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你走,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是么,我走,走哪里去?”这句话触到了徐宁的底线,徐宁捏着他的下巴,越来越用力,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嘴唇也可以这么充满诱惑,他俯下身子,鬼使神差的咬了一口,“你不是说这里也是我的家么,怎么,不算数了。”
范阳城双眼无奈,袖口把嘴唇擦得通红,想起曾经的一味示好,现在只觉得当初是眼睛瞎了,认错了人,“你滚不滚,我报警了。”
范阳城的动作让徐宁眼中一冷,他的嘴有那么脏么,那个滚字令他又皱起了眉头,这么长时间的求取原谅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耐心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总有结束的时候。
范阳城对他什么时候不是和声细气,何时和他说过这个字眼,说白了他就是贱的,以前人家对他上了心窝,他不稀罕,如今别人把他撇下,他就受不了了。
“报警?呵,你忘记了,我就是警察。”徐宁手指磨蹭着范阳城的下巴,触觉光滑,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察觉,不知道是察觉他的好,还是察觉自己的心。
范阳城真是觉得自己是瞎了眼了,他太失败了,又不是没有人要了,三条腿的□□难找,两条腿的人都已经烂大街了,怎么就傻得死,吊在一棵没有心的树下。识人面目,却不知人心。
范阳城揪着胸前的衣裳,笑了起来,“呵呵,我们二十几年的情谊,就算是落花随流水,我们以后就当做不认识了,好么,我好累,我走不动了。”
徐宁总是这样,霸道的控制他们俩的关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决不允许别人踏破他的界限,如今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双方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他们的竹马兄弟情是再也不能继续了,范阳城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追在后面跑却得不到一点回应的日子,偶然的一次对自己的亲昵,那也是兄长对于兄弟的情谊,无关风月,这一次次的瓜裂了他的心。
杏仁一样的眼睛,总是水光艳艳,如今却是沉静一片,徐宁不禁有些慌了,他一直以为范阳城就在这里,不远不近,需要的时候总是在这,但是如今好像一切的事情都要脱离既定的轨道了。他认为事情都好好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今看来是出了问题了。
“我不答应。”徐宁说的斩钉截铁。
范阳城苦笑,嘴唇有些发白,“这是我的事,与你不相干,您请吧。”
范阳城头痛得厉害,胸闷,快不能呼吸了,以往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情,这一次好像更严重了,卧室的抽屉里还有剩下的药丸。
他也不管徐宁,径直去了卧室,取了药,含在舌底,渐渐的药片慢慢融化,他才感觉好了些。但是还是全身无力,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听见了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你走吧,我很累,不送了。”
徐宁捏着门把,心里掠过我无数的声音,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以后就要分别了,可是这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产生这种异样的情愫却是他始料未及的,从小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不可以的,神思不定,忽然听见范阳城在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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