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下)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下)(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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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那侧传来了危笑带着哭音的说话声:“滚!”

    “别啊我光着呢我滚也得穿衣服滚啊,我房卡还在你屋呢。”

    我和葛优都站住了,默契的在一旁观望,好在张默太投入,也没发现我俩,只是执着的敲门。危笑大概是被他烦的不行,“咣”的把门打开了,衣服裤子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地上一掼,又要摔门。可张默这小子机灵啊,没等门关上,他就比门早一步一条腿插进去了,被夹了个呲牙咧嘴:“危笑你听我说,我我真心的,真是真心的”

    危笑还是不依不饶的往外推他:“你走!”葛优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我上去劝架:“怎么回事儿啊这小年轻儿的什么事儿不能”话说到一半儿,就对上了危笑那肿的跟金鱼泡似的眼,没词儿了。我趁这个机会问张默:“你把人家怎么了?”

    他抓紧时间穿衣服,陪笑着和我说:“这不生米哈哈煮成熟饭了么。”

    “煮”我气极,抬手想揍他,被他蹦着往后躲:“文叔文叔,您消消气儿,这不是您教我的么?先下手为强啥的”

    我吼他:“我叫你先下手!不是让你先下那什么!你懂吧?!”葛优站在旁边,倚着门,特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俩:“该打。”

    危笑红着一双眼问我:“姜导,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我说:“不准!”然后给葛优使眼色,看着他把危笑带到屋里去开导才把张默带到一边,恶狠狠的吓唬他:“我告诉你老子!”

    他笑的甭提多狗腿,从皱皱巴巴的裤子兜里给我掏烟,又找不到火机。我瞪了他一眼,从自己兜里掏出火机,看他给我点了,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对我说:“文叔,你说我怎么能让我爸相信我是真想跟他在一块儿呢?”

    我问他:“想好了?”

    他说:“想好了。”

    我心想你是想好了,危笑那边想没想好还不一定呢。这时候他却从这件烦心事儿中暂时跳脱出来,兴致勃勃的挖我的八卦:“哎,文叔,我问你个事儿——你和大爷是一对儿么?”

    我终于忍不住一个巴掌扇他后脑勺上了:“我是不是一对儿关你屁事儿啊?”

    他捂着脑袋偷看我,还要防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又给他一巴掌:“不是——我觉得挺好的,你看,我和危笑成一对儿,你演的又是我爹,给我找个妈怎么了?”

    我心想你把剧组当什么了?婚姻介绍所?可我这抬起来的手到底还是没揍下去。这时候葛优一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向张默打手势:“哄哄,哄哄。”

    张默咧嘴抱了个拳,一溜烟儿就跑了。我把我手里的半截烟递到葛优嘴边:“抽不抽?我就这个了。”

    他没接,偏头就着我的手吸了一口,喷出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四周的烟都随着他这一笑晃了晃:“你教的?”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哪有啊,你听那小子栽赃陷害我。我要是有教人那魄力,把你办了多好啊?”

    他就尴尬的愣住了,讷讷的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和张默在外边说什么了?”

    我说:“他问我,我和你是不是一对儿。你说我说什么?难道要说‘不是,不是一对儿,是你文叔犯贱’?”

    于是他又没话说了,好半天才张口,说咱就别提这事儿了。我说:“葛大爷,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宁可这么过着,也不肯要我?”

    他说:“你有周韵了。”

    我说:“陈道明也有杜宪。”

    这是他死穴,是他一辈子都没法挺直了腰杆去正视的事儿。我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可是吐出去的唾沫也不能再舔回来,只能放任着我俩之间的情绪一点点沉默下去。他不自在,对我说:“我假发落在危笑屋里了,我去拿”

    我说:“你这个时候去不合适。”这时我们一直注意着的门“咔哒”一下开了,张默牵着危笑的小指,走过来停在我们面前,不说话。葛优看了看张默,又看了看危笑,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两个人的肩膀,说了几个“好”字,走了。我看着他俩,突然就生出一种感觉,我老了。

    老了,连想抓住自己喜欢的人都觉得有点儿力不从心了,尽管我知道,就是我们都年轻那会儿,我也没争过陈道明。小刚走的时候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稍稍偏了点儿西,我站在房间外的走廊里抽烟,看着远处的岭,漫山漫野的金黄。他给我打电话:“我走了啊。”

    我说:“行,我送你,再找时间把工钱给你发了。”

    他说:“有奖金没有啊?导儿?”

    我说:“奖金这玩意儿,你不是得找陈道明要去么。”

    他在那头也不知道是讪笑还是苦笑:“我哪儿还敢要朝他奖金啊,任务都没顺利完成——我还真得谢谢你和优子,继《功夫》之后给了我一个死的第二惨的龙套。”

    我说:“你就想想你是来干嘛儿的,我能给你时间多么?我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朋友,咱们认识的时间也差不多,怎么你就向着陈道明不向着我呢?”

    他说:“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帮他,也不是说和他的交情就格外好,和你不好。主要是优子那边儿,心还在老道那边挂着呢,那你说我帮你怎么帮你?强扭的瓜不甜,姜文,就这次听哥哥一句吧。”

    我被他说的心烦,回了句得了我收拾收拾去送送你就撂了电话。回房间的时候听见周韵在浴室里唱歌:“明明缠绵到吻我吃的香烟,这动作,美丽过听蜜言。明明能陪我看怕看的表演,只为了,能回见。你待我好,好得不舍得伤悲,你我没仇没怨就算给离弃,完全鉴于,勉强不起,有道理,勉强一起,太没有骨气”

    我站着听了一会儿,转身出门时带上了房门,轻轻的,不惊扰她的歌声。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了葛优,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衫还没换,假发和帽子也带着,侧面的那个蝴蝶结正好晃到我眼前。他问我:“干嘛去啊?”

    我说:“送小刚,你去不去?”

    他说:“行啊,我正打算去呢。”于是就和我并了肩,慢悠悠的走。我在他的神色上看不出他到底是答应了冯小刚什么还是没有,想问他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直到到了小刚说的地方,抬眼就看见,陈道明也和他站在一起。

    我承认我那一瞬间,咯噔一下,心慌了,还好脸上架了个墨镜,还可以装作古井无波。可葛优就远没有我淡定了,远远的望着那个人,都傻了,也顾不上两个人正在冷战还是怎样,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被摄了魂儿一样,自己都没反应脚下已经往那边迈去,被我抓着胳膊,一用力拽回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默默的在我手里挣扎:“姜文你放开我。”

    我说:“不放。”我在那一刻差点哽咽住,喉咙一瞬间堵的发疼。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我的,我对他再怎么好,陈道明一来,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问他:“你要过去?”

    他说:“去啊,不是送小刚的么?”

    我说:“不对吧葛大爷,只是送小刚你能是现在这表情?”

    他就改口:“那就不是。”

    我沉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你别过去,你留在我身边,你再好好看看我,为什么陈道明可以我就不可以?我对你不比他差啊,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这么死心眼儿干嘛?可是没用的。我只好撒气般踢了一脚脚旁的石块:“TM的你什么时候对我能有对陈道明的半分好?”

    他摇头:“不一样的姜文,我已经给你我能给的最多的了。”

    最多的,我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个词用得好,他说得对,只是对有的人,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而对另外的人,给一点儿都算施舍。我不想多说什么,自顾自向陈道明那边走去,走到他面前笑着和他寒暄:“师哥,久别无恙?”

    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和我较劲还是和葛优较劲:“久别?不久吧,《建国大业》就刚拍完一个多月。”

    我说:“也是,那您和葛大爷算是久别啊?”

    于是他就不高兴了——你不高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而你也知道,我能做的也就是口头功夫上嘲讽嘲讽你罢了。可是他认识不上去这一点,斗鸡似的,整个人都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姜文,你和我挑衅啊?”

    我看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上去撩火,每次都是,就像有病一样,有时候我就想,其实“情深意重”的该是我俩才对,没那兔子什么事儿:“不敢,我就是觉得这捞着的月影那也不是月亮,兔子不是早晚还是要回蟾宫的么。”

    他就气的不行,张了张口想反击,冷笑声都到嘴边儿了,就看见葛优稍稍猫了腰从我俩身旁溜过,伸手去拉小刚的箱子:“走吧我送送你,车在哪儿呢?”

    小刚说:“老道想转一圈,就把车停桥那边了。”他就抬起头看我:“导演,请假,行不行?”

    我说:“准。”然后附在他耳边悄悄的对他说——我这个动作就是做给陈道明看的,我就是想在这场必输的局里,到最后也不想让他痛快了:“你这次去,他要是和你服软,你就和他走;他要是什么都没说,你就和我走,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么?就算是这人真走了,那也是我先放的手,还是像我在答应周韵和她结婚那一夜,哪怕知道结果,也想得到他一个确切的答案,让自己死心,同时也抱着点儿卑微的,期望他最后可以走到我身边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知道。他不作声,我就拍了拍他的肩,插着兜,吹着口哨走了。转身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心里有千斤重的东西,坠的我脚步发疼,出门时周韵哼的歌又在我耳边回响,让我吹的口哨都不自觉的换了调子。

    如今怎算好,我亦在计数,太痴心没好报无奈我拿着爱,当一个奢侈嗜好。

    ?

    ☆、[7]

    ?作者有话要说:  1.至此,陈葛同人《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之《巴山夜雨几行书》就此完结,也是这个所有故事的最后了。说实话我曾经后悔过写这篇番外,但是看着它最后的结局,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也许会有些仓促,也许人物会有些ooc,但我写完了,这就是胜利

    2.我觉得《钟无艳》很适合这篇番外啊

    3.大家除夕夜快乐

    7.

    我从未想过葛优会抛下陈道明回到我这儿来,那太不现实,可是就算是要走,那也得和我这导演打声招呼吧?周韵洗完澡就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左等右等,实在等不了了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去找他。按冯小刚说的,大概路线我还是知道的,我想要是走到吊桥边儿上还没见到他就算了,回来。可我也就是走到吊桥边儿上的功夫,就看见葛优蹲在那儿,默不作声的在空荡荡的一丝余晖下把自己变成了个雕像,见到我过去,仰起脸朝我笑:“腿麻了。”

    我最见不得他强颜欢笑,从来都是。心里一疼,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冰凉,怎么也捂不热:“那我背你回去。”

    他说:“不用。”然后挣扎起身,一瘸一拐就往回走,走的时候还要回头对我喊:“你别跟着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把刚刚牵过他的手蜷缩起来,指甲抠着我的掌心,那里因为刚刚替他取暖的缘故,现在也是发冷的让我心悸。

    我在桥边站了有小半个点儿,天黑下来了,风刮过我的耳边,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让我觉得有点儿站不下去了。我回到住处,心想着葛优心情肯定好不了,不如去看看他,可到了他门口,没人。我转身把背靠到他的门板上,抬头去看窗外的天,黑的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湖一样,远处的河畔有篝火,一堆一堆聚着情侣和非情侣,嬉闹和调情,夜色给了他们掩护的机会,也给了我思考的时间。我就想你说这人要爱情干嘛呢?就像耶路撒冷一样,那是个好地方,神把它送给人类,不是让他们为了它互相厮杀的。同样,神把爱情送给人类,也不是让我们因为它彼此仇恨,嫉妒,失望和伤心的。我们总是在错解神的意思,却又总是在说,你辜负了我们。就像那两个人——你说你老老实实和人家走了不就得了吗?明明日思夜想惦念的跟什么似的,临了头见了面,又搞得仇人一样,也说不上是上辈子谁是谁的冤家。我又想起我自己,你看人家陈道明,出了点儿什么状况至少还能找小刚发泄一通,然后自己喜欢的站在面前,说给个脸色就给个脸色看了——今天下午那杀气腾挪的德行,我要是葛优我也不现在和他回去。我哪儿成啊,我就那么一个同盟,还是自个儿老婆,你说这事儿多可笑。我就想我喜欢葛优这么多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幸福的时候我从来不去打扰他,他落了难了,我想靠近他,还被他一甩手说你别理我,何苦来呢。想到这儿我一拍大腿,光顾着在这儿跟自己扯淡了,有这功夫你去找他呀!他现在在你手底下出了事儿不得算你的么,找着他就算是看着他没什么事儿你也心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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