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下)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下)(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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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你这个样子才更容易分心!”不由分说的就翻出一张碟,放到CD里,它就缓缓的唱了起来。是首英文歌,很慢很慢的旋律,让我觉得,这样更容易睡着了出车祸,于是我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听这歌唱的是什么:

    “Goodbyemyalmostlover,Goodbyemyhopelessdream,I'mtryingnottothinkaboutyou,Can'tyoujustletmebeSolongmylucklessromance,Mybackisturnedonyou,Should'veknownyou'dbringmeheartache,AlmostloversalwaysdoIcannotdriveinthestreetsatnight,Icannotwakeupinthemorning,Withoutyouonmymind,Soyou'regoneandI'mhaunted”

    我为什么要为你伤心至此呢?这世间的事,再多不也就是个有缘无分么?没关系的,对不对?人生这么短,很多事情也就是忍耐而已,忍耐一下,就过去了。就像小时候考试发现卷子上都是自己不会做的题,可是那又怎样呢?忍一下,忍过了这两个小时就好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对自己说,不就是失去了自己爱的人么?没关系的,忍一下,忍过了这一生就好了。不要紧的,好不好?可是想到这里的我又发现,这一生原来是那么的长,长到我此时此刻会因此惶恐,惶恐如果没有你,该怎样去度过这漫长的余下的时光。我紧紧的盯着面前被车灯照亮的一段路,身旁有和我们一样匆匆赶路的车辆,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过客,对于我来说,他们也不过是我的过客,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根本无从得知,也不必得知我的所有悲喜。我为什么要伤心?难道仅仅是我想起了最初的最初,我在江南的那个小城遇见你时的样子?可那个时候多奢侈啊,我把我所有的好时光,都挥霍在了那天略微湿润的阳光里,太灿烂,以至于我在那之后见过的太阳,都像一盏瓦数不够的电灯,不足以照亮我失去了你的人生。

    这时小刚问我:“老道,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是么?大概是我出来的时候忘记关窗户了。”可是他摇摇头:“我是说,你是不是忘记把优子带回来了?”

    我静静的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的问他:“你什么意思?”

    他指着前面的收费站口,对我说:“老道,过了前面,就是北京了。你得在这儿做个决定,断与不断,过了这儿,就别再纠缠了——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放得下优子么?”

    我真的放得下他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刻,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我和他之间的种种过往。我想起了在宁波还略嫌清冷的空气中,那个穿着宽大的衬衫的男人只是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不发一言就能让我感到安心;我想起了在那个深冬的车站,我像是交付了一生一样的,用一条围巾把我俩以后的命运紧紧绑在了一块儿,直到现在都没有真的解开;我想起他会做一手好菜;想起他平时叫我哥,却在情动的时候会一声声唤我的名字;以及想起我曾经发誓一般的说过“别丢下我”想到最后,不过是最直白的一个念头,我想和他在一起。

    待到头来,细思苦想一番,滤去心中千般种种挂碍,不过是在一起。

    我在收费站口调转了车头,对小刚说:“回去。”

    这又和回北京的时候完全不同,刚才是盼着路长,仿佛看不见北京城就能把所有的疲累心思暂且的放一放在路上,可现在,我只想快点儿,再快点儿,然后好回到他身边。好在北京到怀德的车程并不长,我和小刚到了那儿,向剧组的人打听了优子的住处,顺带着还得知了一个消息:“刚刚葛老师好像喝多了吧?我看姜导送他回去的。”

    我有经验啊,我多有经验,没多想别的,直觉上就觉得要坏事儿,果然紧赶慢赶找到了优子的房间,拧了两下门把手,反锁的。我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就听见优子在里面哭喊:“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不和你犟了咱俩回家”

    他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惨,我听了一瞬间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就担心是不是姜文把他怎么样了,也顾不得在一旁同样慌了神的小刚说要到下面拿房卡的提议,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子劲,抬腿就向门锁踹去。可能我情绪太激动,那门锁也不怎么结实,就五下,门板便被我踹开,挟着我的怒火狠狠撞在了墙上。我听见自己在怒吼:“姜文!我剁了你个孙子!!!”

    怨不得我,谁叫我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么副场景?——优子醉的几乎不省人事,身上不着片缕的骑坐在姜文身上,下面还被他用两根指头捅着,可就是这样,他哭着,嘴里念的还是我的名字。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咬紧了牙大步冲过去,拖着他的腰就把他往自己怀里拉,却被姜文拽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就这么和我僵持在了这里。我劲儿没他大,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咬着嘴唇不肯松手,这时候优子就像是感觉到我的吃力一般,十分恰到好处的喊:“疼——”

    我冲着姜文大喊:“放手!你拽疼他了!”

    姜文真傻,我只不过是说了句他拽疼优子了,他就真的放手了。我借这个机会把优子完全拖到自己的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帮他揉被拽疼的肩膀。姜文愣了愣,像是才反应过来应该恼火一样:“他疼了怎么不是你松手啊?”

    我说:“我死都不会放手。”

    优子被吓着了,在我怀里抖的跟筛糠一样,现在的他似乎退化成了一个需要我哄的小孩子,一直往我怀里缩,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温暖安心的位置。我看着心疼的不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安慰他:“没事,哥在这呢。”却在一低头的时候,连自己也没料到的,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哭了。

    我爱你,哪怕是你我二人全部遍体鳞伤都阻挡不了我,但爱你太苦了啊,让我情不自禁的落泪。爱你又太久,久到分不开,我只能把血淋淋的自己给你看,并且无比虔诚的渴望着你为我包扎,却猝不及防的发现,你比我伤的还重。我心疼,是他留在我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疼,所以我就不敢确定,在他胸膛里扎根的,我的那颗心,是否还能无辜的完好如初。好吧,我想,那就这样吧,我败给你了,我们两个还是在一起吧,谁叫只有我们两个,才能互相支撑度过余生。

    我把吐得一塌糊涂的优子抱到姜文房间里的时候——我能怎么办,这种情况能去的只有他的屋子。但我并不是想强调我居然会去“姜文”的屋子,而是在这里看见了周韵,我很尴尬的向她打招呼,却不肯对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太通透,通透到我觉得,她不会去做什么不明不白的事,可是我现在已经经不起这样直白的目光的打量了。周韵对我们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文,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我怀里的,身上只搭了条浴巾的优子身上:“我去楼下要点儿醒酒汤?”

    其实她不用出去的,叫人送上来就行了,她只是为了给我们腾地方,所以我总感觉她应该是知道了点儿什么,但知道了什么的人还能保持这么淡定的神色,这只能让我下两个结论,要么她就是不爱姜文,要么她就是没长心。我把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他脸颊烧的通红滚热,这让我情不自禁的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还好只是脸烫而已。放下心的我一眼就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姜文,一股淋漓尽致的胜利感带着点儿小恶毒喷涌而出:“唠唠?”

    他点头:“唠唠。”

    我笑的甭提多畅快了:“怎么样?听自己喜欢的人在怀里喊别人的名字的滋味怎么样?”

    他不说话了,咬着牙把面部的表情绷成了一个僵硬的线条,就在我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崩断的时候,他突然向前一步拎起我的领子,把我掼在墙上:“你得意什么?你不过是比我多了个他喜欢你而已!”

    我“呦呵”了一声:“放手,听见没有?”小刚在一旁用力的把他的手从我领子上掰开,然后把我们分开了一段距离,说:“冷静。”——这是对我们两个人说的。我抚了抚被他弄皱的领子,笃定的觉得他其实不能把我怎么样,不为别的,就因为优子还在这里,哪怕是昏睡的无知无觉,那也是在这里。我说:“是,就算我只比你多了个这个,哪又怎样?——他不是你我赌输赢的筹码。”

    他说:“你除了会让他伤心还会干什么?!”

    我反唇相讥:“姜文,我们不要像两个言情剧里的女人一样吵来吵去——总比你连伤他心的资格都没有的好。”

    于是他就被我噎住了,很彻底的那种。我冲他假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小刚从后面追上来:“老道,你怎么走了?那优子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我要是让他别拍戏了,和我回去,他能干么?”

    他又说:“那你这回来是干什么的啊?”

    我说:“天意如此——幸好我回来了。”

    幸好我回来了,要不然这只兔子真就被狼叼走了——想到这我心里又压不住的翻涌上来一阵恼火,又不是不知道姜文有什么心思,你怎么什么人都敢信?这个晚上太混乱,混乱到我不敢在那里久留,我需要一点时间,等着我和他把这件未遂的事全部消化,理解,然后等这傻兔子解决掉——以他的性格,这需要点时间。我不想留在那里看见清醒后的他,因为我在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说什么呢?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要么就什么都不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这样做无非是在给自己身边埋下一颗不定时炸弹,说不定在哪次口角当中,就会“嘭——”的一声炸了个灰飞烟灭;要么我就真学现在那些青春剧里的情节一样,深情款款的上去抱着他,对他说:“就是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介意,就当我们扯平了——我要你。”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真说了这样的话,他会像当初厌恶我一样的厌恶自己的,我要他,可是他会抛弃自己。

    剩下的时间,我在北京的日子过得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所事事,如果不包括在剧组开拔广东之前又把胡军安插进去的事儿。我对胡军说:“你这次去,演戏之余,最主要的事儿就是看好你嫂子,要是姜文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就告诉我,我亲自去剁了他——办好了有赏。”

    这小子学清朝人,刷刷抹了两下半截袖下光溜溜的小臂,然后像模像样的给我行了个礼,唱戏似的吆喝:“臣得令诶——”

    之后我就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等消息和打麻将上。有一天我正和小刚国立他们码牌呢,手旁的电话就响了——胡军自从去了广东就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干嘛去的,发过来的照片十张有八张是风景,风景里还要附上他占了大半个屏幕的自拍,真带上优子的没几张。我点开看了一眼,快速的锁定了一番里面没有我想找的人,然后果断点了删除。小刚看了看我,倒没问我是啥,而是转头和国立闲唠嗑:“国立啊,你家小子那戏份也快结束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呢?”

    国立叼着烟,打出张牌杠了我一下:“谁知道,姜文拍戏手下也没准,说这两天就这两天吧,不管他,管不住——你们家里是没养儿子,养了也一样,就知道操不起心了。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外边浪个啥,也看不见他正经处个对象——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他妈结婚好几年了”

    这时候张默的电话恰如其分的打了进来,一点儿都不耽搁的赶上了他爸抱怨他抱怨的怒气正盛的时候。国立接起电话,那头年轻人雀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当爹的心马上就软了一半,面儿上虽然还做严父,但嘴边已经泛起笑纹儿了:“找你老子干啥?不好好拍戏,回头要是不给你文叔弄巴实了,当心我捶你。”

    他家小子吵吵嚷嚷的声音我们在这头都听了个清楚:“哎爸什么时候我和危笑去学赛车呗?我都和人说好了。”

    国立“哼”了一声:“不管你,你乐意干啥干啥。”我就趁机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优叔干啥呢?”

    小子在那头说:“和我文叔说话呢!”

    别人我不知道,小刚的目光可是“刷”的一下聚焦到我身上了,我被他看的就有点儿坐不住,向国立伸手:“你你把你电话给他,我和他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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