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声笑,抚着陈念的脑袋道:“只是这事儿便让你惦念许久,真出息。”说着,手中抚背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那孩子,他舍不得打骂,更别说让他明白自己对他存的是什么心思。之前的信誓旦旦,遇上了这几日的事儿,陈昭又不得不堪忧。那孩子连亲吻都接受不了,更别说其他。
夜深,人静。一个人没心没肺,而陈昭却思索了一整晚。
早晨,陈念醒来时发觉陈昭坐在床边,他一个翻身起了床。
“爹,你怎么在”往日里,陈昭应是外出。他嘀嘀咕咕了一阵抬头看着陈昭。
陈昭转头笑道:“三儿不喜”
陈念被那笑晃了神,嘟嘟囔囔道:“不是。”
“那是什么”陈昭反问。
陈念一愣,道:“爹,醉酒的事儿只是个意外。”他对那事儿耿耿于怀,自己心里有些介意可更多的是怕陈昭厌恶。他不想那样,怕被陈昭抛弃。
“呵,三儿小时候常亲爹大了反而隔阂难道三儿介意”陈昭扶着他,替他穿上衣。
听到陈昭的说辞,陈念抬头满是惊喜顿然放下心道:“怎么会。”他笑起,抱住陈昭。
陈昭也愉悦,拖住陈念道:“这般大了还抱。”那话说如此,却满是宠溺。
既然陈念现今未能接受,那么他便慢慢来,来日方长。
释怀的陈念恢复了以往对陈昭的亲昵道:“那有何不可,爹是三儿的。”
陈昭又是欢喜又是忧,陈念对他那喜欢如此纯粹。
初冬的早晨有些凉意。
陈昭替陈念裹上围巾,仔仔细细的为他整好衣才安下心来出了门。
两人来到后院的方桌边,面对坐下。吩咐的餐点也依次上齐。
“爹今日怎有空陪三儿”陈念望着陈昭疑惑道。
陈昭端着碗轻吹了几下,道:“许久未停歇,干脆罢了工陪陪三儿。三儿觉得可妥”
陈念被陈昭那轻佻的言语气笑道:“那三儿可不成罪人”
“即便如此这陈公馆上下又有谁能有怨”陈昭笑笑,舀过勺递到陈念的嘴旁,“凉了,快些吃。”
陈念被他的举动不好意思,红起脸道:“爹,我自己来。”说罢,欲想夺过陈昭手中的勺。
陈昭假似未瞧见,“三儿乖,快吃。”那热切的目光望的陈念抵不过的移开了眼。
他虽是移开眼,却微微张开嘴把陈昭喂来的粥喝下。
陈念偷偷瞧了陈昭一眼,只见得他满面的欢喜。
就着这样的动作一碗粥便被一勺一勺的见了底。
陈念涨红着脸道:“爹赶紧吃吧。”
陈昭眼底含笑,点点头。
陈念从小便未有过这般待遇,陈昭的此举大抵不过想要些弥补。
陈念也明白,想罢心底萌发的全然都是感激。
一顿饭后,陈昭牵着陈念回到屋中。
陈昭躺在藤椅上,陈念就坐靠在他的身旁。
“爹不出门?”陈念笑望他,眉语间的安宁令陈昭心定。
“今日便陪着三儿。”陈昭握住他的手,便让心细的陈念瞧见陈昭的指甲来。
“爹的指甲长了,我帮你剪。”说着顺过一把剪刀,细细地替他剪了起来。这事儿早已做的得心应手,仿佛他俩上辈子便应如此生活。
陈昭望着陈念,“等爹老了,三儿还可这般对爹?”
陈念停了停动作,道:“这是自然。”
他从未考虑过其他,娶妻生子并不在他规划的范围。他也想象不到如果哪天离了陈昭会是怎样。
陈昭满意地点头道:“好孩子。”说着,闭目养神。
陈念见得,便顺来毯子替他掖好轻轻的推出了房门。
他刚转身就瞧见房门外正站着一位下人,那下人欲想敲门,让陈念制了住。
“什么事儿,爹刚睡下。”
下人屈了屈身道:“方才陈老来电话,说是要从山东来探望当家的。”
陈念一听愣了下,随即挥挥手道:“下去吧,我会同爹说的。”
下人得了令地退了去,可陈念却依旧站在原地似在沉思些什么。
这陈老便是陈昭的父亲,可陈老几乎不来上海。这回竟有何事能让他来?
陈念有些不知所措,陈老向来不喜他。只因为他是陈府的养子,却还入了祖谱占了长子的身份。
陈昭虽是当家,可本家并不在此。当初因为刚在上海站稳又收了陈念,怕他遭受排挤便更不愿回去。
“三儿怎么出去了?”屋内传来一阵声响令陈念不由地定了定神。
“方才见爹睡了去才出门,怕扰了你休息。”陈念赶忙推开门来道。?
☆、回本家
? 陈昭听闻陈老要赶往上海的消息,便起身往电话厅去同陈老商议,最后敲定了他回山东。
一方面他不想让陈老来上海,另一方面也是该回本家处理些事情了。
“准备行李回山东。”陈昭转身吩咐道。
他刚走出电话厅便遇上了陈念,只见得陈念满是疑惑道:“爹要回哪?”
陈昭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才道:“山东,三儿便别去了罢。”说罢,停下话来看着陈念。
陈昭本不想让陈念知道,只是因为陈老不大喜他怕同自己回了本家会被欺负。一面又想着若和陈念解释就伤了他的感情。
这般难为在与陈念道出回山东的事情也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他委屈了。
索性陈念只是暼嘴道:“那爹带我一道去罢。”
“不行!”陈昭反对地吼了声,说完却发现自己的不妥忙道:“爹不是这意思,只是……”
这话未完便被陈念打了断的接上道:“三儿知道祖父不喜我,只是万一多同他相处能改观呢。”
“这……”陈昭有些犹豫地望着陈念,只见得他笑眼吟吟,作弄的陈昭不得不点头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两人稍作休息了一夜后才启程赶往山东。
第一次出远门的陈念却是对一切充满了新奇,坐在火车内的房间里望向匆匆而过的景色,道:“爹,谢谢您。”
这话一出口就让陈昭的心底一软,“怎么,带你出一次门便如此满足了?”这小孩太容易满足,于是给他太多的惊喜。
“可不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出上海,也是爹第一次带着我。”陈念道。
陈昭不接话,端起酒杯静静地看着那孩子望着窗外雀跃的样子,心底想到回本家的躁动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他们到达山东时来接的是陈老的心腹,陈昭对他微微点头道:“赵叔。”
赵叔一欠身,板着脸道:“陈老等候多时。”说罢,打开车门。
陈念坐进车环顾着气氛,本想询问陈昭,只是这氛围僵持地令陈念不好言语。
一路开过好不安静。
三人到达府邸时,陈老已在大堂等候。
“祖父。”
“爹。”
陈老“哼”了声,好似未听到陈念的问候直径走到陈昭的身前道:“终于知道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陈昭也同陈老似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道:“爹,三儿在叫您呢。”两人的性格如出一辙,好一对父子俩。
陈老等待陈昭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被他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本是见到那孩子心里便不喜,又被儿子作弄当场下不来台面,心里更是不愉悦。
“陈昭,有那么对父亲说话的吗!”陈老气的直把拐杖往地上敲。
可陈昭依旧淡然道:“爹,请尊重三儿。他是您的长孙。”
陈念看着情势害怕了,忙拉住陈昭的衣摆道:“爹,给祖父道歉罢。”
他并不想得罪了祖父,明明是想来缓和关系的,如今却让陈昭同陈老杠了上。
陈昭紧握了下陈念的手,给了个安慰的眼神道:“三儿,没事儿。”
陈老向来硬气,虽是下不来台却冷哼着转身入了屋内。一面走,一面叨叨:“孽子,真是孽子。”
跟随了陈老几十年的赵叔看不过眼道:“当家的,老爷等您许些时日了。”
陈昭摆摆手,神情似也变得复杂,“赵叔,我自有分寸。”
话说如此,最后还是领着陈念同陈老道了歉。
毕竟是长辈,又许久未见。总归是父亲,认个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是陈老不喜陈念却让陈昭异常头疼。
“当家的,小少爷的房间已备好。”下人恭恭敬敬道。
陈昭瞅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三儿同我一道住。”
“爹,这样不好罢?”陈念有些心有余悸。
陈昭笑道:“怎么不好?以往不都是这般。”
陈念拗不过他,本想道这里是本家,祖父会不喜这般做法。可又顾念着陈昭的想法就也做罢,随了他去。
一番整顿后,陈老便把他们喊来膳厅。
“来,来,来。陪我一道用餐。”陈老比起方才愉悦了不少。
说来他也是孤单,平日里没个下辈陪在身边。陈系的叔侄往日都忙于生意,而陈昭生活在上海不常回来。
陈念小心翼翼地入了座偷偷的打量起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祖父。
只见得陈老夹着菜放入陈昭的碗中道:“多吃些。”
说罢,又夹起一菜冷哼地放入陈念的碗中。
陈念正看地起劲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陈昭道:“还不谢谢祖父!”
陈念望着陈昭满是笑意的脸,又望向自己的碗中才明白了一切,急忙道:“谢谢祖父!”
陈老哪是那么容易承认自己心软的主,只是道:“便是看在阿昭的面子罢了。”
即便如此却也让陈念心欢了。
可陈老的确是心软了,即使未完全的消除对陈念的不喜,但比初遇时减轻了不少。
方才陈昭来他屋中认错时同他说了不少陈念的事情。
其实陈老并不了解陈念这孩子,这十二年来不过见了他三次面。
第一次便在陈昭要把他写入祖谱时,那一次陈老对他就不曾为好印象。
第二次是在两年前再者就是今时。
陈老被陈昭的那几番话对陈念改观了不少。虽未道出,但至少陈昭看得出来。
陈昭夹起一菜道:“爹,孝敬您。”这举动令陈老心生欣慰。
一顿家宴后,陈老拉起家常来道:“听说你和那孩子共住?怎么的,不放心?”
陈念一听急了眼,怕又让陈老误会刚想接上话却被陈昭抢了先。
“习惯了,留在身边好照应。”说罢,愈见陈昭肯定的眼神。
陈老见得陈昭异常在乎的目光哈哈大笑道:“真是护犊!不错,不错!”
几番家常下来,陈昭问起正事道:“爹此番找我何事?”
陈老望了望陈念,缓缓道:“一个当家的长年留外该回来了吧。”
陈昭正色道:“爹,目前还不能。”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孩子。这样吧,陈家能接受他。”
陈念喜形于色,可陈昭却犹豫了。
陈老即使接受了陈念,可毕竟本家太过于复杂,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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