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贴着我的额头,一双眼眸在这个夜晚犹如古井深潭一样,让我心甘情愿做那只蛙,从此只看他给我的那一弯明月:“也是我许给你的。”
他从床头柜子里翻出一个套子,撸了两下又回来吻我:“我听说有点疼,你忍忍。”
我浑身毛孔都剧烈的收缩了一下:“你会么?”
他的表情就有些难堪的羞涩:“听说过”
只是听说,这让我有那么一会儿就想推开他,用冲刺的速度穿好衣服跑回家去和冯小刚那个醉鬼睡一晚。可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过了一瞬,然后我对他说:“陈道明,你真是不靠谱。”
他就笑了,欺身压住我,在我的后面摩挲,轻柔的让我失神,然后他就趁着我失神的这个空档,顶了进去。
太疼了。
什么“像是有烧红的刀子在后面割”,那都太轻了,我甚至能听见我的尾椎承受不住发出的“咯哒”一声响,那是通过神经直接传到我的大脑的。疼得我浑身的怨气都爆发,狠狠掐着陈道明的胳膊,还要努力忍住眼睛里疼出来的泪花:“你轻点!”
他估计是看我实在是真疼,眼睛都红了一圈,本来就没什么经验此时更加手足无措:“什么轻点?怎么轻点?”
我试着吸气,可这个时候呼吸都是凌迟,眼泪在我眼眶里转了一圈终于还是没能落下来——那是被我的痛烧干了。我骨头硬,拍戏的时候我的腿工作人员掰都掰不开,今天就被他不管不顾的撕扯到最大,一点一点,缓慢而又坚定的压下来,把我的腰弯曲成一个奇异的弧度。他全进去的时候我还在模糊地想,是他的热把我烧化了吧?不然为什么我会以我自己都想不到的柔软姿态面对他?
我颤颤巍巍的吐了口气,痛得发晕的当口还不忘哆嗦着向他比中指:“陈道明,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他停了一下,然后更大力的捅进去:“行。”
于是我就被他弄死了。
我浑身都烫,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搂他,他也俯下身让我抱。月亮把我们的身体变成甲板,把床铺变成海浪,让它载着我们去远航。人一紧张就容易犯傻,我扭了扭脖子,他的侧脸就埋在我的颈窝里,我开口语句就断续嘶哑的不成调子,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在哭:“我会不会流血啊?”
他失笑,偏过头细细亲吻我的耳廓:“你要是能流血,就能给我再生个阿哥。”
我说:“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他愣了愣,眼睛里的笑意就更深,唇贴上我的脸颊,把我脸上的泪水吻干:“完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个晚上他一遍一遍的吻我,从额头往下,一直到嘴唇,他说:“优子,我喜欢你。”
我说:“嗯,我知道了。”
“多好呀——”他心满意足的叹息,“我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我。优子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说:“嗯。”
他说:“我喜欢你呀——”
他似乎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复读机,一遍又一遍的对我重复着“我喜欢你”,而我也一遍又一遍的回答他。他这时仿佛又回到了9年前的那个夜晚,在宁波的小旅馆中,他喝醉了,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我终于有了个朋友”,每当这时候我就知道,他还是他,从九年前的那个时候起就再也没变过。
第二天我醒来已经很晚了,他没拉卧室的窗帘,阳光就直直的打在我的脸上,像上帝伸出一只手安抚着我,这让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可陈道明就坐在卧室的另一头弹钢琴——我现在都不敢看那架钢琴,太羞耻。他弹得是一首流行歌曲,王菲的,叫《红豆》,我眯着眼睛认真听,发现自己偶尔还能记住那么两句歌词。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他看见我醒来,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当做结尾就停了下来:“你是想先洗个澡,还是吃点东西?”
我说:“我想喝水。”
他转身去给我找水,我努力的挣扎坐起身,被子从我身上滑下来,阳光沐浴了我,我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看见了梳妆台上摆放着的杜宪的小像。
我突然就心里空落落的移不开眼睛。
陈道明端了杯水哒哒的跑回来,看着我喝下,又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吧?我听说会发烧”
我别开脸躲开他的手:“你的听说真的靠谱么。”
他就乐,撒娇一样展开手臂要和我拥抱,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那架钢琴就安静的立在那里,仿佛有生命体一样注视着我们,面对着落地窗,深沉像太平洋一样。
“你会保守秘密的,对吧?”我在心里这样问它。
它不说话,只是在阳光下,漆黑的琴身在用它的光芒回应着我。
?
☆、11
?作者有话要说: 1.不知道是不是太擅长BE,昨天说好的傻白甜日常不知怎么就莫名带出了一股悲怆我真是个不合格的陈葛粉
2.英文歌是《斯卡布罗集市》,亏我一直以为它是《卡萨布兰卡》的原声,结果是《毕业生》的弄混了,可我明明觉得更适合前者啊
11.
关锦鹏说,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恰巧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
这话得到了陈道明私下在家里时的高度赞赏,以至于在一次大陆和香港两地电影人的聚会上,他死活拉着关锦鹏干了三杯——他干的是凉白开,人家灌进去的是实打实的三杯茅台,喝的关导差点儿没哭出来,还没法问为什么,周围不明真相的都还以为是这个眼高于顶的皇帝与他特别投缘呢。
小刚走到我身边:“你看你家老道又抽风了。”
我默默把脸转过去,好想装作不认识他。
是的,我家老道,现在我可以用这么矫情到理直气壮的称呼来叫他了。可惜我是个不怎么会表达感情的人——我嘴不笨,造成这一点的正是我不会直白的把心里想的东西毫无保留的全展现给其他人,所以只好把自己练的迂回曲折,希望能通过大段的描述来让人明白我要说什么。好吧怎么就不直接说呢?我的心里有太多的羞涩与顾虑,这让陈道明失去了可以说全部在我们两个共同的死心塌地的好友面前展示恩爱的机会——有什么可展示的?失去了这个机会的老道只好开始和别人炫耀他新买的吊灯,我亲耳听见他在吃一顿饭的时候说了不下五遍“我觉得我家餐厅的灯不错”,弄得张国立都不好意思不客套的问一句,这个灯是在哪儿买的。
——有什么可炫耀的?有的事我可以纵着他这么得瑟,但有的事,我觉得还是就这么一直游离于众人视线之外比较好,比如我俩的事儿。我说不上是羞涩还是顾虑居多,我受不了我俩以后走在一起,别人哪怕是善意的打量的眼神,那会让我觉得我是被孤立于所有人之外的;我也受不了这件事一不小心曝光之后那铺天盖地的采访与报道,要费力的一遍又一遍去解释和澄清,最后承认,想想都头疼。
我们两个算什么?我家老道,这也不过是自己在心里想想罢了,官方说法,他还是杜宪家的。我俩就在明与暗边缘的灰色地带不咸不淡的生活着,仿佛也与以前的生活没太大区别,这也使周围的人也波澜不惊的以相同的频率与我们相处。但不一样的东西总归有些不一样,时间久了,还是有人能看出些端倪的。
第一个发现这事儿的是冯小刚。
小刚是个聪明人,虽然说我们两个没特意瞒着他什么,可早在秦颂那会儿,他这个旁观者,就比我们任何一个在局里的人看的都要清楚。那天在我家与我又分了一瓶白酒之后,这小子贼笑着,看着坐在我旁边搭我肩头的陈道明,两个大拇指往一块儿一对:“你们两个——”
陈道明特坦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都改成揽的了:“吾弟聪慧。”
“牛b啊哥哥——”我看见小刚脸上浮现了一种真正叹服的表情,“真心的,您二位这是大隐于市啊,偷情都偷得这么明目张胆,天天黏糊在一块儿真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陈道明听了这话看起来就有点不高兴,但脸上还是笑着的:“比不得你,老婆都换了,偷情那是你玩儿剩下的。”
冯小刚脸色刷一下就黑了。经过6年的长跑与抗争,以及在他摆出一副“我们情比金坚”的破罐子破摔的英勇形象下,在1999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签署了离婚协议——要不怎么说我认识的人都真性情呢,连给外界一个对于夫妻感情不和无奈分手的假象都不给,乐颠颠的跑去就和徐帆领了结婚证。我们一干好友也只好祝福——毕竟比起张娣我还是更喜欢徐帆,熟啊,光电影就合作两部了,部部都是他冯小刚导演的。后来我和他开玩笑,你也不怕我撬墙角?他就回答,算了吧,被老道看上的男人哪还有力气找女人,有贼心也没贼胆。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陈道明希望他闭嘴,没想到这厮“哎呀”一声反过来问我:“你踢我干嘛?”
我忍住说他“情商真低”的冲动:“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你能差到哪里去”说到一半忽然突发奇想:“哎你说我要是个女的你娶不娶我?”
他这次到斩钉截铁:“你要是女的我娶了你那才是瞎了眼。”
我把头别到一边去生闷气,然后就看见了小刚那津津有味看好戏的表情,完全忘记了刚刚陈道明羞辱的是他。
刷碗的时候老道又照例来我身边晃,我故意不理他,他就特没脸的贴上来:“哟,怎么了这是?不高兴啊?”
我说:“边儿呆着去你个瞎子。”
他说:“葛大爷,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最大的魅力就是你是个男人啊——贤妻良母的女人哪儿没有啊,杜宪就是啊,可贤妻良母的男人就你葛大爷一个啊!”
这听着好像是在夸我,我擦干了盘子上的水渍,可还有一块因为地心引力流淌在盘子边缘,要落未落的像一只成形的茧:“你吃饭的时候干嘛那么说小刚?”
他撇嘴:“谁叫他那么说我们?”
“这不好。”我把碗整齐的排列在柜子里,“你不能因为嫉妒他就这么说他。”
“我嫉妒他?”陈道明不屑嗤笑,“笑话,他有的什么我没有?”
“你就是嫉妒他。”我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因为我们即使是离了婚——也什么都解决不了。”
于是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轻声嘀咕:“优子你以前从来都不是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我突然就有些不忍心看他这么落寞的样子,走过去抱住他:“那你以后也别那么说小刚了。”
那天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想这样抱着,觉得这样就能在心知肚明的无能为力中安心一些。头顶陈道明最喜欢的吊灯现在正把光像花洒一样洒下来,猝不及防的淋湿了我们,我就在这样的光中,悲凉的与他产生了一种名叫“相依为命”的味道。他微微的叹气:“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我说:“这样就很好。”
第二个人是胡军。
其实陈道明抛除不可爱的时候,还是可爱居多的。这种可爱和不可爱都来自于他的孩子气——率真,无所顾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比如他把我介绍给比我们小十多岁的师弟胡军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多说,但那种孩子气的炫耀,就像我是他们家餐厅的吊灯一样,而我也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充当好一个“展览品”的角色。快上菜的时候陈道明突然说要去洗手间,就这么把我和胡军扔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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