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了准备好的手铐,他还对自己人下不了手。
“先回局里再说吧!”
韩弈被带回了局里,像他这种行凶的情况,按道理是要先拘留的,但他的身份,自然不会走正常程序。
“弈哥,你这是干什么啊!要想教训谁也别亲自出面啊!交给兄弟,自然帮你干的好好的!你这是,喝酒了吧?”韩弈身上浓浓的酒气任谁都能闻得出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韩弈沸腾的脑子和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神色疲倦的靠坐在椅子上,似乎那一场发泄已经泄掉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有气无力的说,“我是冲动了,不过那个混蛋真他妈的该死!要不是你们来了,说不定我真的会打死他。”
“弈哥,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先回家吧,都那么晚了,这事儿给你压下来,你现在可是不能再犯错误了。”
“兄弟,谢了!”
……
韩弈回到家时的样子把雨薇给吓坏了,她连声问着怎么了,韩弈也不理她,带着一身脏污就倒在了床上。
“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是做什么了啊,怎么还有血?”雨薇发现了他身上的血,几乎要尖叫出来。
“不是我的。”韩弈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
“不是你的是谁的?你这是执行任务去了还是打架去了?你倒是说清楚啊!”雨薇心里漫过浓重的恐惧感,这样浑身带着酒气还有戾气的韩弈,是她所陌生的。
“你怎么那么多话!烦不烦啊!”韩弈暴躁的声音脱口喊出,看向雨薇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柔。
他的吼声让雨薇完全僵住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半响没说出话来,等到她寻回了说话的能力,眼泪已落满了整个脸颊。
“你这样跟我说话?我烦?我关心你倒成了我烦了?是,你是不是早就不耐烦我了!你今天终于说了真心话了是不是!韩弈,你给我说清楚!”
韩弈闭上眼睛,不看她流满眼泪的脸,此时身体里奔窜的血液和未挥发完全的酒精,让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怜香惜玉。
“雨薇,你别闹了成吗?我今天什么都不想说,你让我安静会儿成吗?我很累,真的很累。”
雨薇咬着嘴唇看着他紧闭的眼睛,抱起女儿大步离开卧室,将门狠狠的甩上。
韩弈依然闭着眼睛。
良久,良久。
一行眼泪从眼角流出,滑落耳际。
那颗眼泪是滚烫的,犹如他此刻的心一般。
他的心跳的那么厉害,似乎再不用什么压制下去,就会跳出胸膛,失去魂魄。
猛的从床上坐起,冲进浴室洗了把脸,飞快的换了件衣服。
坐在客厅里生闷气的雨薇就看着他从卧室里冲出来,还没来得及想好要不要跟他说话,眼前就只剩下了他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
……
他去找那个人了……他去找那个人了……他去找那个人了……
她慢慢的抱紧了女儿,眼泪从她的脸上流到女儿的脸上,她无声的呜咽和女儿的哭声交融在一起,成为一曲悲鸣。
韩弈,这一次,你,还会回来吗?
七十六、在一起
“兄弟,谢了!”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么,你先在这间办公室里等着,马上哈。”
看守所的朋友把韩弈带到一间空办公室里等着,他则去带人过来。其实这样的事儿挺多的,熟人或者走点后门的人想要在拘留时间结束之前见见人,只要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嫌疑犯,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把人搞丢了就行。
韩弈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等着,周围的寂静让他的心跳声显得尤其的强烈,每一下都在撞击着耳膜。
他侧耳细听着,外面的走廊里是否传出脚步声,有时有有时无,耳朵就像患了幻听一般。
韩弈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对头,似乎今晚暴戾的发泄加上酒精的刺激,让他一直强制压迫在心底的渴望全部翻涌了上来。
他不想再,隐忍下去了!
脚步声终于真实的响起,门咔嚓一声被打开。
“弈哥,你们先聊吧,有什么事儿叫我。”
门再度咔嚓一声合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站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
接触不到你的身体,却能看清你的样子。
韩弈一下子觉得口干舌燥起来,眼睛定定的落在那人身上,心底忽然泛上一缕酸意,然后猛烈的发酵,充塞了整个心脏,蔓延到眼眶。
沈江帆也回望着他,心中的感觉,着实复杂。
韩弈傍晚过来那次,他就知道了,是刚刚那个警察告诉他的。那个警察说,既然是韩弈的朋友,他一定会好好罩着,让他好好睡一觉,天亮了过了24小时,马上就能让他离开。
韩弈的朋友……他是他什么朋友呢?
在刚被传唤到警局的时候,要说他全然没有期待,绝对是谎话。
他知道,他就在和他那么近的地方,也许就在旁边的办公室里,也许就隔着几十米几十步的距离,或者突然的,他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没有。
直到他离开警局被转移到看守所的时候,也没有。
悲伤一点点蔓延,不受他意志控制的变成惊涛骇浪。
不是说散了么散了么散了么?
为何又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
在得知韩弈来看守所打过招呼之时,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既想讽刺他是伪善的关照,却又禁不住那在心底融化的一点点的微甜。
可是,他还是没有出现。
终究是冷笑,韩弈,你还是知道的,我们之间,相见争如不见。
可是,夜那么深了,有家的人都已归巢,你为何此刻又出现在这里?
从关押的地方来到这间办公室的路上,他都在思索着,要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是冷漠,是讽刺,是客气,还是,陌生?
可是,当两人面面相视,他终于颓败的明白,那些戏码,此时的他都做不来。
当初的怒,是真实的。
此刻的念,亦是真实的。
他只能绷紧自己的身体,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定定的对视着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其中的波涛汹涌。
韩弈僵住的身体终于挪动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直到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呼吸忽然紧张了,他会跟他说什么?
韩弈依然定定的看着他,他的人,他的脸,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几个月了,从没有这么近过。
近的可以看清他脸上的憔悴,和套在宽松T恤里的瘦削身体。
嘴唇动了动,吐出了鲠在喉中的几个字。
“他们,有没有打你?”
这句话,完全出乎江帆的意外,他略略睁大了眼睛。
“没有。”清冷的嗓音,本来还想加一句承蒙照顾,但看着韩弈的眼睛,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人是不能,再有所期待的,他不该在被带入警局的那刻就含了期待,那么此刻他就可以狠狠的嘲笑他,或者装作只是陌生人。
手掌握成拳,指甲陷入肉里,用那疼痛来提醒着自己,不能那么没出息。
两人陷入良久对视的静默,直到江帆在韩弈眼中看到明显窜起的火焰。
猛的被拉入他的怀抱中,两个身体狠狠的撞在一起,却不疼,那紧勒在他腰上的手臂将他们的身体紧紧连接在一起。
他们终于,再次近的,没有了缝。
眼眶霎时涌上温热,硬生生咬牙忍下去,将下巴埋在他的肩窝,紧抿住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只怕一出声就会带出哭音,他可以不反击,但他不可以,再软弱。
颈后响起他的第二句话,带着沙哑。
“江帆……我好想你。”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符咒,让江帆在迷惘的此刻,猛的想起那一夜发生的事情。
那一夜,他没有等来他说这六个字,却等来他委婉的驱逐。
那么此时再说出来,已经太晚了!
他用力的推开韩弈,胸口用力的起伏着,不管会不会再泄露情绪,他忍不住了!
“韩弈,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沈江帆是不是就是你的玩物,威胁到你生活的时候就驱逐出境,寂寞孤独了又把我召唤回来?你是不是就吃定了我一定对你没有抵抗力?就会由得你予取予求为所欲为?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你还是个人吗?!”
声音含着哽咽透着颤抖,他不是在委屈!他不是!
……
“江帆,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信不信我?”
我后悔了,真的,真的后悔了。
当你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心里只剩下了后悔两个字。
那一夜,我是怎么做到放开你的?
这一夜,我又是如何悲哀的发现,我从未放开过你?
江帆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笑了,笑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真是悲伤啊。
“韩弈,你后悔了,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说的真是痛快啊,真是把什么仇都报了。
可是心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感,如果说韩弈曾给了他一刀,那么此时,他亲手在上面撒上了一把盐。
韩弈本已发白的脸色泛出了青,他最怕听到的话还是从江帆口中说出来了。他知道江帆刀子嘴豆腐心,他知道江帆口是心非,可是他突然很怕,怕他真的会跟自己划清界限。
怕,他的事,真的再也,与他无关。
失去的恐惧感,让他手脚的动作快过了迟缓的头脑,猛的上前一步,将离墙壁不远的江帆推到墙壁上,紧接着覆上他的唇。
这一系列动作快的令人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只能感觉到灼烫的嘴唇,用厮磨来诉说着身体的渴望。
江帆没有挣扎,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沉溺到了那久违了的感觉里。
是啊,有些时候,身体真的要比语言更诚实。
韩弈用力的吻着他,急切的覆盖了他嘴唇的每一部分,每多厮磨上一秒,就让那种渴望占有的欲望更强烈一分。
那是他在自己妻子身体上,永远感觉不到的激情。
紧贴的嘴唇终于暂时分开,吻滑过下巴,落到脖颈上,脖颈上泛起的酥麻感,让江帆微微扬起颀长的颈,韩弈马上含住了他凸起的喉结,却没能含住他轻声逸出的一声低吟。
双手快速的扯掉江帆上身的T恤,蹲下身解开他的腰带,拉下拉链,毫不迟疑的将江帆已经发生了反应的欲望含在了嘴里。
他口交的技术还是半生不熟,但已经让江帆忍不住气喘,身体里流窜的快感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晕眩。
自己的这句身体,又是禁欲了多久了呢?不滥交的日子,他沈江帆似乎真的没有放纵过欲望了啊,自己给自己安慰,又怎能比得上肢体交缠的真实?
更何况,这人,是他啊。
跟他做一次,再做一次,最后一次……
身体的防线早已坍塌,没有人叫停,没有人想停。
没有润滑剂,就用体液来代替,他的动作带着他们第一次做爱时的温柔,也带着他大醉而归那一晚的霸道,快感,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疼痛,麻木,酥痒,冲撞,飞翔……
酸,甜,苦,辣,咸……
身体的味道,心的味道,我们都已尝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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