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海是嘴巴一顺溜就把话说出来了,说完又觉得不妥,偷眼看韩弈的反应。
韩弈果然皱起了眉,“这个方骏是,同性恋?”
安海嗯了一声,看韩弈没有生气的意思,暗暗舒了一口气。
方骏,吸毒,同性恋……他会不会跟林之贤有关呢?
不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干吗要把江帆拉下水?
他又想起安海之前告诉他的话,林之贤和江帆最近来往密切……
一个一个破碎的念头聚合在一起,他逐渐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林之贤对江帆贼心不死,还在试图让他重新沾上毒品!
思及这里,他攥起拳头,狠狠的在桌子上砸了一下。
“弈哥!你怎么了!”安海一下跳起来,紧张的看他脸上的狰狞之色。
“没什么,我先走了!”韩弈转身就出了门,安海跟出去看着他迅速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韩弈出了警局,他本想直奔“向日葵”GAY吧,但有一个被他强行压制住的念头开始奔涌,愈来愈强烈。
他想去见他。
他想见到他。
他想他!
想到江帆一个人被关在看守所那样的地方,里面不是流氓就是人渣,就算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也足够他受的了!
不行,他一定要过去一趟,就算是不见他,去托关系打声招呼也好,至少让他可以安然度过这二十四小时。
打定主意,他马上赶往看守所。
平时来看守所来的多了,都没有什么感觉,今天踏进这里却带着三分紧张,连走路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找到看守所里自己的熟人,问了几句,果然江帆已经被关进来了。
“弈哥,怎么着,你朋友还是你仇人啊?看你态度,我好给他换地方。”那人嬉笑着对韩弈说,在看守所这样的地方,想要整一个人可是很容易的,就算是二十四小时也能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不看看那关着的多是一些什么东西。
“是我朋友,照顾一下。”韩弈扔给他一包烟。
“嗨,弈哥你还跟我客气啊!”那人将烟踹到自己兜里,拿了钥匙,“那什么,弈哥,我这就给他换个地方去,保证这二十四小时他都不会有事儿。你要不要跟过来看看?”
他这话说起来简单,对韩弈来说,却不吝于是最大的诱惑。
韩弈沉默了两秒,猛的咬牙。
“算了,我就不过去了,你办事我放心!”
“弈哥我办事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那你就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嘿嘿,怕嫂子在家里等急了啊?那弈哥回见,咱哥们儿回来一起喝酒啊!”
“行,过两天我请你!”
两人出了门,一个往关押处走,脚步轻快,一个往外走,脚步沉重。
最终还是,决定不见。
见了可以说什么呢?
说,江帆,我相信你不会贩毒,还是说,江帆,你忍耐二十四小时,很快就能出去?
可这样相见的结果会是怎样呢?
他甚至都已能够想到江帆会用什么样的神情对他说……
谢谢韩警官的关照。
这样的话,那样的讽刺,他承受不起。
他更怕自己,会失态,会失魂落魄,会,舍不得离开。
……
相见,争如,不见。
离开看守所,想要舒一口气,那口气却鲠在喉间,呼吸沉重。
摇摇头不让自己再多想,他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下一个地点,就是他很久没有再踏足过的,向日葵GAY吧。
韩弈走进吧里,直奔向吧台里的阿乐。
阿乐正在无聊呢,看见来人,嘴一挑,乐了。
“嘿,韩警官,好久不见啊,今儿过来是来找人还是找碴还是找酒喝啊?”
韩弈也不跟他多扯,直奔主题。
“阿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方骏的人,十六岁。”
“方骏?”阿乐一扬眉,嘻嘻笑了。
“韩警官今儿看来是找人啊,人家这里可不是挂失处呢,我是个卖酒的,也不是管理员。”
韩弈眉一皱,看出来阿乐一定认识那个方骏,只是在逗着他玩儿。
“阿乐,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这个人我一定要找到!”
“工作?”阿乐夸张的喊夸张的笑,“这是你的工作,可不是我的,我告诉了你有什么好处啊?”
阿乐他也不是故意想逗眼前这个警察玩儿,只不过是瞧不起,他瞧不起这个害了江帆的男人,直男了不起啊?直男最他妈不是玩意儿了!
韩弈一时语塞,阿乐则是眼珠一转,到了满满一杯酒推过来。
“我这人最心软了,先喝了这杯酒我再告诉你。”
韩弈毫不犹豫的举起杯,一饮而尽。
酒味呛喉,是最烈性的伏特加。
“现在你能说了吧。”
“方骏啊,认识啊,一个毛孩子么,怎么了,犯什么事儿了?”阿乐看他喝了酒也不再难为他。
“他跟林之贤是不是有关系?”韩弈问出更重要的问题。
阿乐一笑,手中的酒瓶一倾。
“再来一杯。”
……
“是啊,他是林之贤最近的伴儿,经常在一起。”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这里?”
当韩弈喝干第三杯酒之后,阿乐的手指悠悠的指向一个方向。
“他们已经来了,就在你以前闹过事的那个包厢里。”
……
韩弈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的沙发上躺靠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韩弈一眼就看出是林之贤,另一人他仔细辨认了一下,正是照片上的那个方骏。
此时两人也都睁着眼睛看着闯进来的韩弈,却没有韩弈预料中的过激反应。
“方骏,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关于你举报沈江帆贩毒的事情,我想跟你进一步了解一下,跟我走一趟吧!”韩弈不理林之贤,只对方骏说了这些话,他知道以林之贤的性子,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他把人带走的,他就是要看看这林之贤到底会作何反应,才好确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指使的。
侧躺在沙发上的方骏先是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理睬,只是开始笑,很亢奋的笑。
旁边的林之贤倒是先开口了,“警察?嘿嘿,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一群软蛋!哈哈。”
韩弈心里的火一下窜上来,俯身揪住他的衣领,逼近了他的脸说,“林之贤,你他妈的给我把嘴放干净点!别真觉得我们警察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敢对我怎么样?哈哈,没用,一个比一个操蛋!”
韩弈在愤怒中,没有觉察到眼前林之贤的异状,他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情绪也是处在怪异的亢奋中,明显是磕了药的反应。
“你说!是不是你指使他去诬陷沈江帆贩毒的!”
林之贤依然咧着嘴笑,亢奋的血液在血管里激烈的冲撞着,冲撞的他继续口不择言。
“沈江帆?哈哈,上他的滋味真不错,我真想再上他,再上,使劲上,哈哈!”
重重的一拳落在他的脸上,连同一声怒吼一起。
“我操你个王八蛋!”
七十五、失控
狠厉的拳头砸在柔软的肉体上,让身处暴怒中的韩弈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快感,那是深植于人体内暴戾的劣根。
那劣根被林之贤的口不择言和之前灌下的几杯伏特加完全激发出来,变成落下的拳头,似乎永无止尽。
林之贤的惨叫开始在包厢里回响,那个方骏似乎是想过来帮忙,被韩弈一脚踢开。
“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你害他吸毒!你还诬陷他贩毒!你他妈是找死!”
重重的一脚踩下,林之贤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子蜷缩成一团,从沙发上滑落到地上。
迷糊的神智早已在疾风骤雨般的殴打之后恢复了多半的清醒,但剧烈的疼痛已使得他失去了还手之力。
那肉体上的疼痛,已经远远的超越了嗑药时飞翔的快感,他使劲甩甩头,想要将头脑里嗡嗡作响的感觉压下去。
单手撑地努力的想把身体撑起来,边努力边咬牙切齿的喊,“姓韩的!他吸毒就是我害的,我他妈的没有否认过!我没有诬陷他贩毒,我没有!”
咬牙的动作变成另一声惨叫,韩弈的脚猛的踩在了他撑在地上的手掌上。
“你没有?你到现在还不承认!人都在这里了,你还敢否认!”
韩弈抓过瘫在沙发上的方骏,把他扔在林之贤身边。
“不是你把他捞出去的吗?不是你指使他去诬陷江帆吸毒的吗?!”
林之贤瞪着方骏的眼睛几乎要裂开,布满了恐怖的血丝,他厉声问,“方骏,你说沈江帆吸毒?”
那方骏虽被踹了一脚,但神智还在混沌中,听到林之贤这么问,竟然呵呵笑开了。
“哈哈,是啊,我是说他卖毒品给我,谁让你对他那么好,不把我当个人,把他当个宝?凭什么凭什么啊!”
他还在大声笑着,但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林之贤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使劲往桌子腿上撞。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
惨叫声没有持续几声就停止了,方骏已经晕了过去。
林之贤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一番动作几乎使他脱力。
“林之贤,你不用跟我用苦肉计,他是你的人,我就不信他干的事你一点都不知情!还有,谁让你再接近江帆的!你这种人渣只会害死江帆!”韩弈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进,阴霾的双眼还带着浓重的暴戾阴影。
林之贤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对方是他一直充满敌意的韩弈。
“姓韩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他妈是他谁啊!我想接近谁还得经过你批准?要是按跟他上床的时间来算,我还排在你前头!你他妈捡的就是我玩够了的旧货!”
这一句话是彻底的火上浇油,将韩弈残存的一丝理智彻底燃烧殆尽,他敢这样说江帆,他竟然敢这样说!
“王八蛋!你再说!有种的你再说!”
似乎是刚才林之贤对方骏所做的事启发了他,现在他以同样的方法猛烈撞击着林之贤的头,一下一下再一下,那沉闷的撞击终于让林之贤头破血流。
包厢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服务生察看,一打开门就看到这幅竦人的情景,惊呼一声,急忙喊人,几个人冲进包厢,把凶似煞神般的韩弈拉开。
林之贤的头软软的垂到地上,从口中流出口水和血水的混合物,还掺杂着破碎的牙齿。
“快报警!”
“快送贤少去医院!”
几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都到达了现场。
当过来的警察看到行凶者的时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衣衫不整眼睛赤红身上还沾着血迹的人,不是韩弈又是谁?
“弈……韩弈,你怎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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