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那个表现……”
“我表现挺正常的啊。”也顾不上自己的言辞是不是听起来压根儿就和挺正常没有关系,他维持着那种让人有点崩溃的平和语气,又随便说了两句有的没的,就挂了电话。
他说他要去洗洗睡了。
李熠龙没有追问到底,虽然满心疑惑,满口都是想问的问题,他终究没有追问到底。他想暂时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不然那家伙跑了怎么办?可就是这样的想法,让那家伙难受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左宁宇站在喷头下面,说是洗澡,其实根本就只是冲水。他懒得动,他心里烦。
然后,就在某一刻,李熠龙低沉的嗓音突如其来,钻进他脑海。
这必然是刚刚那个电话的后遗症!!!
可一旦想起,就无药可救泛滥了的思路又是要闹哪样?!更可怕的,是他举一反三想起了周六的晚上。
那一晚,李熠龙就是用那低沉的,带着喘息的嗓音,在他耳根一遍遍一声声低语个没完的。
现在,他想起来了。
那男人说喜欢他,紧紧抱着他说喜欢他,用带着再也无法忍耐的翻滚的情`欲说喜欢他。而正是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告白,让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居然会从根本上竟然是如此需要被他在乎,哪怕是用他尚且不能接受的,翻滚的情`欲的方式去在乎的左宁宇,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他失守了,陷落了,前一刻还怎么都不能想象男人与男人做,后一刻就已经被男人做了的左宁宇,直到现在,站在淋浴喷头下,浑身湿漉漉懒洋洋,唯独某处却在回忆中精神起来的左宁宇,想要恨个谁的话,恐怕,就只剩下他自己可以恨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闭着眼咬着牙,把手伸向已经有了反应的胯下之物时。
所有理性的思考,都被他自行屏蔽了,他知道,某些本能反应,最好的应对方法是听之任之。
于是,他听之任之了,他动手解决掉了他那不争气的二兄弟并不能算是无理取闹的抗议,然后,便在诉求得到满足的抗议者乖乖缴械投降之后,他才赫然惊觉,自己刚才满脑子想的,竟然全都是李熠龙。
李熠龙是如何侍弄他,乃至可以说是侍候他的,他全都记起来了。
他瞬间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是觉得恶心吗?恶心对方还是恶心自己?
已经更加没力气洗澡,左宁宇撑着浴室墙壁,低头看着那随着水流滑进下水孔的白色秽物,好半天只是在喘息的余热中一声叹息。
而同一时刻的李熠龙,也并不好过。
左宁宇的态度有点儿突然,虽说这家伙以前的脾气也不怎么样,但还不至于像今天这样怪。今天的左宁宇,该怎么说呢……
不,肯定不是那样……
暗暗笑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李熠龙翻了个身。左宁宇是不会因为他吃醋的。
这是他的诊断。
他们之间还不是那种关系,就算他已经说过无数次喜欢。
那么,他是在气自己……提前回来?
之所以会提前回来,是因为会议提前结束啊,不然他怎么会开溜,好歹也是一校之长,在外头总要给自己的学校挣足面子吧。
不过,如果只是因为时间的问题,倒是好办了,明天找个机会解释解释就好,只要那家伙肯听……
心里烦躁不安,好像个十来岁的恋爱中的少年,李熠龙费了好大劲才终于睡着。
而就在第二天,在他好不容易忍着等着,在根本无法脱身片刻的忙碌中熬到下午,想借着开全体会的机会找左宁宇聊两句时,事情却照例没有按着他的设想发展。
坐在会议厅发言桌后面,他一直等着左宁宇出现。
对方让他等得有点久,久到到达会场的人已经足够多,多得快要不方便让他们近距离交谈。李熠龙越来越不能淡定。
左宁宇就在这个时候,从外头溜达进来。
一看就是刚从操场上回来,他手上端着茶杯,脖子上还挂着哨子,头发也被吹得稍微有点乱。
看见对方进门,李熠龙准备上前去,但就在他屁股还没离开座椅时,负责电教工作的老师就突然凑了过来。
“李校,您看上头的灯箱字幕这么打成吗?”
“……喔。”回过神来,李熠龙站起身,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看头顶上方的红字。
“您看是不是应该说‘十三五继续教育启动会’?”电教老师询问。
“嗯,对,这个不能说是动员会。”点头表示认可,李熠龙在对方说马上就去修改之后重新坐下,可左宁宇已经在进门处签完到,一直走到最后面的那几排座位去了。
这混蛋开会的时候总是往后躲吗……
就算你是体育老师,继续教育总归和你有关吧。
还是说,你是在躲着我?
越这么想,就越难以控制,李熠龙渐渐皱起眉头。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等着人到齐的这段时间,不管李熠龙怎么看着左宁宇的方向,对方都不搭理他,而且一直在闪避和他四目相对的机会。李熠龙觉得自己的理性快要崩断。
会议没有正式开始之前,两边的大屏幕就都先放下来了,负责讲继教工作开展办法的人事干部打开了课件,而后问在座的各位是否都看得清上面的字。
左宁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时候来那么一句。
“老陈,你字儿打那么小,谁看得清啊~!”
他原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人事干部老陈是跟他同一年到这所学校工作的,两人关系很是不错,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同事,有时也难免不分场合开一两个并无恶意的玩笑。可并不了解其中情况的李熠龙听来,什么玩笑不玩笑的他没听出来,恶意倒是满满当当。
他觉得左宁宇是在找茬,于是,一直忍耐的无名火爆裂了。
把手里的钢笔随手拍在记事本上,他冲着后排的左宁宇就来了一句“嫌小你还不往前坐?!”。
就是这么一句,整个会场都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校长,竟然有此等的脾气。
于是,就算约定的开会时间还没到,刚才还低声谈笑的老师们,也笑不出来了。整个会议厅霎时间安静到好像高考的考场。
而被这一嗓子也弄愣了的左宁宇,在瞪着眼沉默了几秒钟后,像个跟班主任赌气的叛逆期孩子一样,干脆猛地站起来,大步从后侧门走出了会议厅。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状况啊……
每个人都这么想。
一向对同事和领导率真又和气的左宁宇,今儿是发什么疯了?
这两人是八字不合吗?怎么会就这么都跟对方急了呢?
啊,校长追出去了,不会闹得更严重了吧……
坐在第一排的支部书记慌忙跟着起身,想跟出去打个圆场说两句和稀泥的话,却没想到才走到门外,就被李熠龙一个略带几分凶狠的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跟老陈说先让他开始讲。”这么说着,李熠龙没有停留片刻,直接往体育组方向走去。
而气呼呼的左宁宇,正如李熠龙预料的那样,躲在办公室里,大口喝茶。
一步迈进屋,看没有别人,李熠龙反手锁上门。
他盯着左宁宇看,而后终于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左宁宇反问。
“我问你呢。”李熠龙开始火大,“昨天你就态度不正常,今天又这样……”
“我昨天怎么不正常了?今天我又怎么了?”虽然有点嘴硬,但还是明显在心虚,左宁宇端着杯子,试图逞强顽抗到底。
“你……”被那种态度弄得气到一定程度,李熠龙在眼看这就要爆发之前反而突然冷静了片刻。低头叹了口气,他走到左宁宇面前,“你就是在生我的气是吧?”
“我没……”
“少说你没有。”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开始猜测与试探,“你是觉得我开会回来早了,没跟你实话实说吗?”
“我至于吗?”
“那就‘是’咯?”
“你什么时候回来跟我也没关系啊。”
“那怎么看见我回来你就那么大反应?”
“我哪么大反应了?我当时是急着上课……”
“别装了。”再也忍受不了的干脆直接戳穿了对方的狡辩,李熠龙伸手从左宁宇手里抓过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左宁宇,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生谁的气?”
原本端着杯子还是在寻求手里有东西可拿的愚蠢的安全感,现在连安全感也没了,被逼到角落的左宁宇准备撕破脸。
“我生我自己的气行了吧?!”他豁出去了,“我瞅见你跟小姑娘有说有笑的心里不痛快行了吧?!我扭曲,我闲的,我心理不健全看别人高兴我就不高兴,你吃饱了撑的非得跟我一般见识你有病啊!”
李熠龙听他说完,越听,就越没了火气,到最后,干脆瞬间像是被从底部掏空了的火山,岩浆在想要喷发的那一刻,尽数回流了。
“所以,你是在……吃……”
“你敢说出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好吧。”开始莫名的想笑,李熠龙一点点舒缓了眉心,脸颊上不受控的泛起了让左宁宇还是想跟他同归于尽的浅浅绯红,“可……你不是说,不能接受我吗?”
“谁说了。”
“你自己说的,男人和男人你不接受。”
“我……我接受不接受和我会不会有那种感觉是两回事儿啊!”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变成心理学家了,竟然可以急中生智一般想通,左宁宇似乎看到了天灵盖上闪耀的智慧之光,“我也是正常人吧,你说你那么执着,我肯定就以为你应该只……对我……是吧。”
“是什么是吧。”终于还是无奈的笑了出来,李熠龙看了一眼身后好好关着的门,和因为西晒严重而已经降下来的百叶窗,再也忍耐不住的伸手过去,抱住了面前闹别扭的家伙。
左宁宇只挣扎了一下,而已。
“让人看见不用我宣扬你就名声扫地了。”
“可以啊。”这么说着,李熠龙把手又收紧了几分,“昨儿上午的会提前结束了,你过来时候,我刚到,从停车场穿后勤办公室,正好碰上小王,她找老赵领新的墩布,老赵上库房给她拿去了。就这么聊了两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2_22092/38016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