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愁嫁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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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是跟着她后面进了科室。刚刚进门,小护士慌慌张张的跑来,“乐乐姐快,有个病人大出血!”

    景乐和白煜没思考,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冲到了抢救室,一看人,不是躺着的,是坐着的,捂着胳膊,血液顺着肌肤汩汩而下。见过泉眼么?那血液流的就像泉眼里流出来的泉水,看的人触目尽心。

    “一支静脉酚磺乙胺。”景乐抬高病患手臂,“量体温。”

    小护士去取药,白煜拿出了体温计。景乐一边固定他的手臂一边安慰,“这是正常现象,别紧张,一会儿就好了。”

    “39度。”白煜说。

    景乐回:“一支球蛋白,不,半支。”

    忙活了一翻下来,血总算是止住了,景乐擦擦额头的汗,将病患带离了抢救室,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伸手指指一张椅子,“坐吧。”然后便头也不抬的写起了病本。终于写完的时候她抬头说,“什么时候查出这……”

    景乐工作时一向认真,所以经常有她的顾客来找她,而她竟认不出来。但她认病例。所以当真真正正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景乐受到了前有未有的惊吓,甚至如此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失了语。

    蒋斯温和的笑笑,“知道你是医大血液科的大夫之后,我就在想,会不会在这里遇见你。你看,真让我遇到了,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景乐一时无法接受她眼睛所见看到的,因为这样的情况让她有一种说不出话的窒息感,可偏偏她好像还该死的有很多话想说。

    白煜看到了景乐的窘迫,心里隐隐作痛,此刻他想伸手抱抱她,但他不能,只能为她送上一杯水,用眼神告诉她:你是一个大夫,他是一个病患,你有你的责任,他有他的权利。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景乐忽然间就像回魂般的惊醒了,她想,无论在面对蒋斯的时候她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大夫,而面前的——是一个重症白血病患者。

    “蒋先生,”景乐说,“说说你的病史,详细一些。”

    蒋斯,男,31岁,于半年前查出患有非髓性白血病,曾化疗过一个月,后放弃治疗,靠药物维持,仅余……10个月生命。

    景乐什么都没有让他解释。

    在北方,即便是夏天,太阳那种耀眼的明亮也不会持续很长时间,毕竟纬度较高。5点的时候,那种仿佛透明的天色变渐渐的变厚了,像是漫天漫地的罩上了一层纱,阻隔了那刺眼的亮。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空调仍然在转,轰隆轰隆的声音就像是怕谁听不到它在工作。

    景乐面前的一盒饭始终没有动过,蒋斯走后白煜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只是送了一盒饭给她。他就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翻着病例,默不作声。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这幢东西朝向的楼里面便渐渐的被染上了一层金黄色。在你爱谈天我爱笑的年纪里,景乐也曾矫情的依偎在一个人怀里,指着柔柔的夕阳问:“你说,这漫天的金光,是富有的感觉,还是温暖的感觉呢?”

    那人抱着景乐,在那个时候,心中是满足的。他说:“是满满的感觉。”

    景乐娇羞的笑,回身给了他当胸一记。那人眼疾手快,抓住景乐便不再放开,俯身便是满满的一个吻。应着天边的夕阳,满身金光、满心幸福。

    美人在夕阳余晖中落了一滴泪,那滴泪便像是给了大自然。白煜看着景乐掉泪,心中的郁结更加重一层,他忍不住开口,“你喜欢蒋斯?”

    景乐像是在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白煜倾身拭去了她脸颊的泪,“那为什么要哭?”

    景乐说:“你能体会只剩10个月生命的那种感觉么?我不能,你呢,你也不能。”

    白煜有些惊讶景乐的回答,“你不恨他?他明知道自己有病还要跟你结婚,这是骗子行径。”

    “不恨,最多是……有些不理解。不过一个人为了生存,为了让自己的生命更美好,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至于让我恨。或许他只是想有一个家,并没有拖我下水的意思。”

    此刻白煜觉得有时候善良过头了就是傻,正像现在的景乐。

    谁没个故事

    蒋斯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主动去找景乐,实际上,他也觉得自己是个骗子,不折不扣、私心极重的骗子。

    白煜开着车已经快到景乐家楼下了,她忽然说:“陪我去看看蒋斯吧。”

    白煜不表示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问,“他家在哪个方向?”

    见到他们的时候,蒋斯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景乐还会来找自己。他面对着景乐的笑容有些虚浮、有些尴尬,还有些忏悔。他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肯见我,我以为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了,景小姐,谢谢你,也……对不起。”

    景小姐……白煜听了之后颇感欣慰,这个称呼好啊,真好啊。

    景乐说:“我来并不是指责你的,你不用一脸的‘我错了你来批判我吧’的表情。咱俩的事就此搁置,别深究、别追问,什么前因后果、你得我失的,统统见鬼吧。我是以一个朋友兼大夫的身份来看你的。蒋先生你看,咱们做朋友还行?”

    蒋斯猛然间有种受宠若惊和被以德报怨了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他全身血液沸腾,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事情来回报面前的这个女人。他连连点头,“行,行,怎么不行,能跟你做朋友,我三生有幸。”

    景乐会心一笑,“能跟我说说你的事么?就是病史。你知道,我是大夫,对你的身体情况很担忧。而且我真是忍不住想骂人,你tm怎么那么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有什么权利放弃治疗?”

    蒋斯一愣,好久没缓过神来,这还是他从前认识的文静谦恭的女医生么?差别……太大了。

    白煜忍笑差点憋出内伤,看见景乐还自顾自的生气,他便解释了,“蒋先生别怕,骂娘是景大夫的本质,若是你见着她跟谁装淑女,那准是咱们景大夫虚以委蛇呢,不能当真。”

    蒋斯恍然大悟,原来景乐是这么个直爽率性的女人,真真难得。不过,从他们认识以来,景乐好像一直在装淑女……

    景乐听后一巴掌拍在白煜脑袋上,“小小的孩子还学人家分析性格,老实呆着!”

    白煜并不恼,只是低低的笑着,看着景乐的双眼中满是宠溺和一点无可奈何。这个景象让蒋斯看到,忽觉得心中一暖,真是很久没有见到这样有爱的画面了。看来白煜当初大闹相亲现场并不是无聊之举,他是有目的的,只不过,景乐不知道,或许是没察觉。

    蒋斯把以往看病包括化疗时保存下来的病本全都给了景乐,他说:“你们俩看着,我去准备几个菜,中午就凑合着在我家里吃吧,你们……觉得可以么?”

    景乐总觉得蒋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战战兢兢,她很想打消蒋斯的这种念头,于是便用了更加亲切随意的口吻说话。她说:“在你家?我跟你说啊,我嘴很刁,做的不好我可不买账。”

    蒋斯又是一愣,不过鉴于她骂娘他都接受了,这样的小case他自然很快就消化了。白煜眯着笑眼看景乐,这个小女子有一套独特的交朋友的手段,很特别、很可爱。

    蒋斯还在忙活的时候,景乐就已经把病本翻完了。看她脸色不好,白煜接手继续看,果然,看过之后也是一脸阴霾。他说:“他的病来势汹汹,或许放弃治疗是对的。不呆在医院,而是继续工作生活,人可能会更轻松快乐一些。我们没有权利指责他。”

    景乐说:“蝼蚁尚且偷生,人为什么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就不能稍微积极一点?”

    “景乐,我们每个人的成长经历都不一样,对待生活和世界的看法也不一样,你不能让每个人的想法都跟你一致。知道么,你这种就叫做思想上的流氓恶霸。”

    “少跟我拽词儿,那我让大家热爱生命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只不过热爱的方式不一样。”白煜顿了顿,见她正在反应便起身说,“我去厨房看看。”

    景乐还是不能理解,或者说是站在她这个立场她不能理解。身为一个医护人员,她有义务救死扶伤,也有义务规劝患者积极治疗,她没错。白煜才是个矫情派,说书上的语言,一点也不务实,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厨房里,白煜给蒋斯打打下手,蒋斯忽然说:“你刚才说她对朋友才显露出真实的一面,那么……她要是跟谁动手,又说明什么呢?”

    白煜一下子就想到了客厅里景乐拍自己脑袋那一下,他苦笑,“我有一些不一样吧,打是亲骂是爱这个理论不能放在我身上,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小孩。”

    “那你把她当大人?”

    “她?”白煜嗤笑,能听出一点鄙视的味道,“某些方面她很执着,比如对待她的工作,在这一点上她是个聪明的人,我真的需要仰视。可是除了这方面,尤其是在感情上,她的情商实在不能让我恭维。”想想又觉得是不是说过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总的来说她能活明白,只不过仅限于自己的圈子。”

    蒋斯笑笑,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看来,你们是互补型人才。”

    白煜也笑了,“蒋先生是在质疑我的医学素养?”

    两人在厨房哈哈大笑。

    席间,蒋斯说明了自己放弃治疗的原因。

    他的家庭很普通,支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用,而且他不想让父母亲这么早知道自己患病的消息,他说他不忍心看到父母一夜白头的样子。他觉得早晚是死,没必要跟阎王赛跑,这一路走来,只要活得开心快乐,性命的长短那都是浮云,过眼云烟的事。死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打哪来回哪去,没必要那么较真。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他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他不能让她跟他一起承担这个噩耗。他未来岳父岳母家也只是个普通家庭,他不能自私的让两家人一起凑钱就为了延长一个注定会死的人的性命。况且,他并没有把握女孩的父母在知道他的病情之后还会不会同意两人在一起。

    景乐问,“那怎么不见你未婚妻?”

    蒋斯笑说:“分手了,不然怎么会跟你相亲。”

    景乐一时想不通,蒋斯便也不再隐瞒,他说:“我想趁着最后的日子留下一个孩子,算是给父母的安慰。”

    初吻

    白煜送景乐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路上她都皱着眉头,看的白煜心中很不舒服,他说:“蒋斯已经说了,只要不住院,愿意配合你的治疗,这个意思就是愿意当你一个人的实验品。能救人一命,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什么实验品,难听死了。”景乐忽然叹了口气,“再说我救不了他。唉……其实我不是为这件事不开心,你知道么?”她扭头看白煜,夜间斑驳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是安心的暗黄色,她说,“我……我是觉得有点恶心。”

    白煜也扭头看她,灯光便因为他一个细小的动作而移了一寸位置。他用眼神示意他不明白她的话。

    景乐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一想到他说要留下一个孩子,就、就我给他生,我……”

    白煜一愣,随即便失笑出声,双肩止不住的颤抖,握着方向盘的手连连发抖。景乐一紧张,大声说:“抽什么风,好好开车,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

    “你是个大夫,什么限制级的画面没见过?有什么好恶心的。”

    景乐疑惑的说:“要说也是这么回事,你说大学那会从福尔马林的池子里捞尸体,虽然刚开始有点接受不了,可后来也就习惯了,也从来没觉得恶心啊。”

    白煜忍笑忍得心头发颤,他说:“景乐,你需要找个男人了,缺滋养。”

    刚开始景乐还没反应过来白煜是什么意思,但一见到他猥琐的笑,她就马上明白了,“你个流氓,你个yin人。满脑子污秽想法!”

    白煜像是没听见她说什么,仍是按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话题,“你觉得我是个合适的人选么?”

    “你指什么人选?我身边的男人还是用于滋养我的一夜-情?”景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很显然,你都不合适。我男人不能比我小,至于一夜-情……”她阴恻恻的笑,“不身经百战可入不了我的法眼。”

    看她有点小淫-荡的笑容,白煜心中一阵恍惚,觉得这样亲切的景乐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他有一种温暖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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