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的表情,于是说:“病例中有你写的一个便签,是从中医的角度解释白血病,所以我猜你对中医也有研究。”
景乐了然。
白煜又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刚回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本来带一个陌生男人进到家里来就有些紧张,再加上又是一个不懂礼貌的毛头小子,气都快气好了,因此对病症的感觉就轻了不少,现在又安静下来,那种脘腹胀痛,胸闷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她轻轻摇摇头,“难受。”
看她紧皱着眉头,嘴唇泛白的样子,白煜心中一揪,“要不冲个凉?”
景乐摇摇头,“不行,受不了那刺激。”又躺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她忽然睁开眼睛对白煜说,“对穴位有研究么?”
白煜无辜的摇摇头,“我的知识全是帝国主义国家传授的,咱们的国粹我一点也不了解。”
景乐白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腕上寻找,找了半天,景乐忽然说:“按紧,这是内关穴,能缓解不适。”
白煜小心翼翼的按着,生怕出错。就这么战战兢兢的按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问,“力道什么的还对么?有不舒服的感觉么?”
景乐心中想,中医是门学问,是门博大精深的学问,你要是能一下就学会,她这20多年来在药盒子前埋头苦学的那点日子不是太冤了?可见他态度还算诚恳,只能勉强点点头,“还行,反正按不死人。”
白煜郁闷的想,这女人怎么这么毒舌?早晚给她改过来!
按了一会,景乐渐渐睡了过去,白煜见她睡着还皱眉就知道她还难受着,伸手推了推她,“景乐,去洗个澡吧,你这样睡不实,明天可能更严重。”白煜小心翼翼的说,生怕一个大声吓到她。
可床上人睡的不省人事,任他怎么叫也不管用。
“景乐?”白煜又叫了一声。
依然毫无响动。
“景乐?”白煜继续不厌其烦地叫。
“哎呀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眼力价,我这不想说话,你非叫什么叫啊你。”景乐闭着眼睛说话。
白煜一笑,景乐没见到,估计见到了又是一肚子气。无他,只是他这层笑颇有些“小人得志、我就知道”的意思。
他松开了按着她穴位的手,“中医效果慢,你起来,我给你放洗澡水,咱们西医物理疗法,保证你一会就不难受。”说着他单手伸到景乐颈下,另一只手伸到膝窝处,一用力,又一个公主抱。
景乐“唰”的一下子睁开眼睛,怒目而视,恶语相向,“唉我说你怎么回事?一天抱三回,有瘾那你?”
白煜闷闷的笑,“那也是你给我这个机会。”
走到卫生间才发现问题,景乐这小公寓里没有浴缸,只有一个淋浴。白煜犯难的说:“你自己一个人行么?”
景乐挥挥手,“赶紧走。”
“记得水温4度,感觉到冷就要马上出来,千万别待时间长了……”
“你烦不烦?我学医的!”景乐推着把他赶了出去。
白煜叹了口气,回身卧室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点。
景乐让他回家,他满口应承着,又知道她肯定沾床就睡着,干脆把门弄出响动做做样子,让她安了心之后就合衣睡在了客厅的沙发,幸好是夏天,冻不着。
躺下之后就睡不着了,借着月光能看见一个书架,立在客厅的角落里。白煜起身往书架那走去,打开门一看,满满的都是医学书籍,西医中医都有,像是个小型藏书库。仔细再一看,竟有专门的那么一排放着关于白血病的书籍。白煜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在凉凉的月光下,有那么一点狡黠的味道。
抽出一本,倒了一杯水,他坐在沙发上,一看就是一夜。
景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还是有点晕,胃里面空空的,可还是觉得难受。她揉着脑袋晃着身子往客厅走,一开门,只觉得全身血猛冲向脑袋,涨得满脸通红,又是一阵发热。
她叹着气说:“小伙子啊,你能不能别这么让姐姐我操心,太不听话了,太不听话了。”
白煜身上系着围裙,回身对她笑了笑,“你说什么?煮着粥呢,听不清。”
“我说你胆子忒大!”景乐冲着厨房喊。
他笑呵呵的打太极:“来吃点粥,刚出锅,我放的糖,给你补补。”
景乐无奈了,这家伙是不是不大能听懂话?刚想出口教训,白煜一把拉过她,“先喝了这杯淡盐水,再把这碗粥吃了,有什么罪状一会儿再说。”
这意思就是,放抗无效。
到医院的时候,景乐华丽丽的接受了一回注目礼和绯闻女主角的待遇。心说这感觉太让人虚荣了,真爽。怪不得那些明星喜欢没事找事的喜欢往自己身上安这些桃色新闻,原来是这么站得高望得远的感觉啊。
白煜问:“不介意他们的眼神?”
景乐美滋滋、浑然忘我的说:“老皮老肉了,这点绯闻不算事儿。”
白煜又皱了皱眉。
高处不胜寒
你有没有这么一种感觉,某一个人你不认识的时候,即便从眼前走过千万遍,事后你也绝对会说,我没见过这个人啊。若这个人从不认识到认识,哪怕他一天只出现一次,你也会说,怎么总在眼前晃。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效应之类的,反正认识了之后问题就会层出不穷,尤其是认识的这个人跟你还有点感情的牵扯,比如暗恋关系、仰慕关系,亦或者景乐这种,相亲关系。
邓嘉用一种所有物权利遭外来侵略的幽怨小眼神盯着景乐长达一个中午了。坐在同一桌吃饭的还有刘梅和白煜。若不是有外人在场,景乐早就发飙了,她最受不了吃饭睡觉这两件事被人打扰,忍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了。他还这么肆无忌惮,她也就顾不得什么淑女身份,顾不得什么外人在场。
把筷子一放,樱桃小口一擦,做出一副谈判的样子双手环于胸前,“邓新贵,虽说我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可也不至于你盯着看这么一个中午啊,还是我欠了你钱没还?”
邓嘉大骇,没想到偷偷看也能被发现,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直接就说出来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白煜一笑,“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景乐飞过去一眼,“你有意见?”
白煜也放下筷子,直视景乐,咽下最后一口饭,表情既严肃又认真,“没有。”
也不知道是真没意见还是故意跟她为难。景乐不想搭理白煜,总觉得自己跟他不是一个层级的,话多了容易失守,于是他转攻老实人——邓新贵。
“邓新贵,问你话呢。”景乐说。
邓嘉早已经如坐针毡,见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更是觉得全身冒汗,想开口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幸好刘梅起身,留下了一句话,算是解了围。她说:“你不看人家怎么知道人家看你。”说完就翩翩而去,身姿潇洒风流。
景乐一下愣住了,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那厢白煜装模作样的连连点头,“有道理。”
下午的时候,白煜发现不仅景乐是偷偷摸摸的,邓嘉也是一副猥琐的样子,他心下奇怪,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发展出来的奸-情?
趁着景乐第n次发短信出神的时候,白煜“信步”到了骨二科诊室,就见邓新贵45度纯洁而美好的仰望蓝天。旁敲侧击之后才明白,原来邓嘉是觉得委屈。原因很简单,景乐原本是他的相亲对象,可今天一天好几个离得近的科室都在盛传白煜跟景乐的花边,这让邓新贵男人的自尊心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于是乎他有些消沉,并拍着白煜肩膀痛心疾首的说:“朋友妻不可欺啊……”
白煜很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是句至理名言。”
邓嘉看着白煜衣袂飘飘的神仙样,忽觉得这个世界很有些疯狂,他在内心痛哭流涕的问自己:他到底是赞同朋友妻不可欺还是不赞同啊?要是真像他说的是至理名言,那他怎么一点悔过之意也没有?要是不赞同……至理名言又是什么意思?
白煜往血液科走的时候突发奇想,觉得这桃色新闻的范围和效果明显需要加强,像刚才邓嘉说的,只有离得近的几个科室在议论,那分布在其他楼层、不属于同一系统的医护人员甚至后勤人员知道么?
“好,明天下午2点,还是上次见面的上岛,那不见不散。”走到门口的时候,白煜听见景乐的最后一句话。
上岛啊,这个地方对白煜来讲是个欢乐的地方,可对景乐来讲……是相亲的地方。莫不是这个礼拜又安排相亲了?
他默不作声的走进办公室,拿起病例继续看,留下一道余光观察景乐。面露喜色,但好像不是真心的,只微微笑了一会儿就开始盯着病本发呆,这种表情定是有心事,怕是在担心明天相亲对象的质量吧。
景乐起身,白煜一下子警觉起来,“你去做什么?”
景乐一愣,“小孩,我想上厕所,这事儿要你批准?”
白煜尴尬,但生气更多,景乐对他的称呼在两天之内变了又变,先是最开始的“邓先生”,后来是连名带姓的“白煜”,再后来就是“小子”,现在更过分,“小孩”!可无论是哪一个称呼都离不开年龄对他们的牵绊,景乐真的对自己的年龄如此在意么?白煜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景乐去厕所的路上,心中纠结了个万水千山。刚才的电话是打给8号的,听对方的意思是来者不惧,只要能结婚什么都可以。景乐确实是想过安稳日子没错,但没打算把自己这辈子交代了啊。毛主席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可这人要是无事不刻不想着结婚……那就多少有些问题了吧?景乐现在就怀疑这个8号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结婚的。
想来她虽然垂垂老矣,虽然想找个老实人嫁了,虽然不想生活再起波澜,但未来的丈夫若是不能真心对待她,不能真心对待家庭,那这个婚要来何用?
别误会,“真心对待”不见得是爱。爱情走入婚姻之后都会慢慢的变成亲情,景乐现在想要的就是不经历爱情直接过渡到亲情这个阶段,她会真心对待丈夫家庭甚至孩子,也希望丈夫能真心对待她。可这个8号始终没有给她安定的感觉,若使用婚姻做什么幌子,那她不赔大发了?
“乐乐姐忒不讲究,前几天我跟她说白大夫帅,她还一副不屑的表情,现在看来那是欲擒故纵!”小护士a在嚼舌根子。
“她啊,要是再年轻几岁没准还是咱们的敌人,可现在……哼哼。”护士b英明的表达不屑。
“可别这么说,你不知道现在有些男人专门喜欢老女人么?我看白大夫就是这样。”护士c极其小灵通的八卦。
“再年轻几岁”、“老女人”……她一直称自己是大龄女,觉得这个称呼还能接受,可为什么同义词的“老女人”听起来这么刺耳呢?
她穿戴整齐刚想推门出去,手已经在门上了,还是拿回来了。这样冒冒失失兴师问罪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好人不得罪,小人更加不能得罪。且让她们再嚣张一段日子,等找到合适的借口,看她怎么整治这一群有口无牙的八婆!
回办公室的一路,景乐忽然就觉得自己万众瞩目了,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她悄悄把门一关,凑近白煜的脸问,“唉,你觉得我老么?配不上你么?”
一时间,白煜收到了惊吓。
再见上岛
白煜看她一下午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有些疑惑,刚刚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人?他敲敲景乐的桌子,“景大夫,你该专心一些,不要闹出命案来。”
景乐生平最恨谁说她当大夫不称职,那是除了年龄之外的大忌,这会儿这小子公然碰雷区,景乐自然是不放过他,“小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专心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会闹出人命了?我告诉你,除了我爸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我更有医德的人了!就没有比我更医者父母心的了!”
白煜想到她会发火,毕竟这话有些狠,但没想到她竟是这么大的反应。听她话的意思,她父母都是行医的。怪不得是个在医学上如此灵秀聪慧的人,原来是有渊源的。
他双手举过脑顶做投降状,“我只是想让你回回神,没有别的意思。”
这么说还差不多,景乐火气消了一点,白了他一眼之后继续看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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