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东风【耽美】_分节阅读_3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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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一直狠不下心,才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冷雁智啊冷雁智,你還要被趙飛英綁幾年?一輩子嗎?一輩子被情所困,那你的生命還剩下些什麼……你又不是為了趙飛英而活著的……」

    蹣跚地走回城裡。

    如果,趙飛英知道那是自己下的手,他會怎麼做?

    殺了自己?因為他想殺了程蝶衣?

    還是,他又會無奈地笑著,就像以往一樣地寬容?

    如果……他跟程蝶衣打了起來……他會幫誰?

    幫他?幫她?還是誰也不幫……

    不過,至少確定的是,他一定又是那副困惑著的表情。

    真是的……冷雁智低頭笑著。

    走著的腳步是虛浮的,全身冒著冷汗。

    八成發了點燒吧……冷雁智坐在樹蔭下歇息,因為他實在是頭昏腦脹。

    又昏昏欲睡了。然而,他知道,要是自己真睡了,也許就再也起不了身。

    不過,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不是嗎?讓那一對兩情相悅的愛侶雙宿雙飛,而自己,則靜靜候著來生,也許,天可憐見,可以成全了他們。

    如果下輩子,你是男子,則我願為女子……若是,你轉世成女子,我就當個男子……如此一來,即使是你不願,我也必會相逼……省得一世的苦候……

    點開了止血的穴道,讓血繼續流著。冷雁智闔著眼,等著最後一刻。

    畢竟……也算是死在你的手裡……

    幸運地,布坊裡還有一件相同的衣衫,程蝶衣買了新衣,攬著趙飛英的手,不顧禮教之防,公然地在街上走著。

    要是以前,趙飛英必會輕輕掙脫程蝶衣,然而,如今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有的也只有放縱和寵溺。

    然而,眾人的目光,還是讓程蝶衣皺起了眉。

    「討厭,怎麼盡看著人家……」程蝶衣喃喃抱怨著。

    「那是因為我的蝶衣實在是太美了。」趙飛英低下頭,笑著、說著,程蝶衣果然臉紅了。

    「啊……飛英哥哥取笑人家……」程蝶衣不依地蹭著趙飛英。

    趙飛英輕笑。

    「不過,衣衫也買了,明日就出發吧。」趙飛英說著。

    「可是……人家想再逛逛……」程蝶衣睜著大眼睛。

    「一路上,有的是更大的城。我是怕,昨晚的人……」

    「怕他?我們有兩個人呢!」程蝶衣叉著腰。

    「是啊……」趙飛英又笑著。「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難保沒有人跟他同一路,想讓我們難看。」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程蝶衣的纖手揮著劍式,直把趙飛英逗得發笑。

    「是是是,我的大姑娘,您武功蓋世我是知道的。但是,您總不忍心叫我擔心得睡不著覺吧?」

    「這樣喔……」雖然嘟著嘴,但是趙飛英知道程蝶衣妥協了。

    真是的……簡直跟雁智一個模樣……趙飛英忍俊不住。

    再度睜開眼,眼前卻不是閻羅殿。

    冷雁智吃力地眨著,炎炎日頭正曬著他。

    我是昏迷了一個時辰,還是一天又一個時辰?

    傷口彷彿不再那麼疼痛了。

    伸出手摸去,卻盡是一片的糜爛。左肩,也是刺刺地發麻。

    糟……

    不過……算了……

    冷雁智咬著牙,還是站了起,靠著僅存的一點意識。

    師兄……你等著……我來帶你一起走……

    滿身沙土以及血污。

    潛進了一間農舍,取了一件粗布的衣裳換上,冷雁智帶著微失神志的笑容,回到了靖州城。

    緩緩走著。路上嘈雜的人聲,似乎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

    除了正中央的視野,周圍是一片模糊。

    左肩已經不能動了,但是他還有右手。

    拿著胭脂刀的右手。

    這殷紅似血的刀,等會兒,要是染上他一生摯愛之人的鮮血,想必更是妖艷奪目了……

    趙飛英和程蝶衣正背著包袱,在客棧前等著車,冷雁智提著刀,緩緩走近,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往趙飛英的背就是一刀砍下。

    全身殘餘精力所繫的一刀,賭上了來生的一刀,冷雁智的刀又快又狠。

    一刀斃命,讓你免受痛楚。

    淋漓盡致的一刀,快若疾電。

    若是平日的趙飛英,即使是全神戒備,也必然躲不過這一刀。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一直拖著的腳步,當他靠近趙飛英之時,趙飛英已然發覺。

    猛然轉過頭,恰好迎上了刀身,趙飛英一驚,旋過了身子。

    一刀未中,冷雁智悽慘地笑了,重重跌落在地。

    13

    「雁智?」趙飛英驚呼。

    胭脂刀離手三尺落地,在烈日下閃著妖艷的紅光。

    趙飛英連忙蹲下了身,稍稍擦拭了冷雁智臉上的髒污。

    在一層砂土的掩蓋之下,露出了蒼白的唇以及泛著病態嫣紅的雙頰,氣息微弱而滾燙。

    「雁智,你醒醒……」趙飛英喚著,輕輕搖著冷雁智的身子。傷口在地上磨著,原本雙目緊閉的冷雁智,因為劇痛而呻吟了出聲。

    「雁智?你怎麼了?」不敢再搖,趙飛英只有在一旁問著。

    「十三師兄?怎麼會是他呢?他應該是待在莊裡的吧?」程蝶衣也好奇地探下了頭瞧。

    「真的!可是,十三師兄為什麼要……」程蝶衣睜大了眼。

    趙飛英沒有作聲。

    「飛英哥哥?」

    趙飛英靜靜看著冷雁智,發現他的左肩正在滲著膿血。

    是他嗎……

    「飛英哥哥……你……生氣了嗎?我想,十三師兄不是故意的……也許是把你看成是誰了吧……」一旁的程蝶衣訥訥地看著兩人。

    「不。」趙飛英只是輕嘆。看了程蝶衣一眼。

    「蝶衣,你幫師兄把刀帶著,我們過幾天再出發。」

    趙飛英把冷雁智從地上抱起,冷雁智正發著高熱,不住地喘著。

    雖然趙飛英已經十分注意,但是仍不免牽動到了傷口,冷雁智輕聲呻吟。

    「痛吧……叫你下次還敢不敢……」趙飛英輕聲責備著,帶著微微的心疼。

    朦朦朧朧中,人來來去去的聲音,以及敷在肩上冰冰涼涼的膏藥,是冷雁智幾天來,斷續的記憶。

    「把嘴張開。喝藥了,雁智。」趙飛英喚著的聲音。

    師兄……冷雁智微微睜開了眼。

    趙飛英近在眼前,溫柔的表情,讓冷雁智鼻頭一酸,眼眶裡就湧著淚了。

    「把藥喝了再睡。」趙飛英吹涼了、遞過了一匙藥,然而冷雁智眼睛緩緩闔上,又昏沉沉地睡去。

    唉……趙飛英只能輕嘆。

    「飛英哥哥?」程蝶衣敲著房門。

    趙飛英開了一線門。

    門外的程蝶衣正向裡頭探頭探腦的。「飛英哥哥,十三師兄怎麼樣了?」程蝶衣想推門進去,卻被趙飛英擋了下來。

    「蝶衣,不要進去。雁智衣衫不整,一個姑娘家不可以亂瞧的。」趙飛英有點嚴肅地說著。

    「我幫你照顧十三師兄好不好?」程蝶衣仰起頭問。

    趙飛英回過頭,看著床上的冷雁智。

    創傷幾乎及骨,請來的大夫割去腐肉,造成了足足有碗大的傷口。大夫千交代、萬交代,不可以用衣物蓋著,要讓它透著氣……否則,會繼續潰爛,到時,就難救了。

    所以,現在冷雁智是側臥在床上的,露出大片赤裸的左肩。

    「我來就好,蝶衣,沒關係的。」趙飛英輕輕說著。

    「可是……飛英哥哥,你眼眶都黑了……」程蝶衣俏嘴一閉,眼看就要哭了。

    別別別……趙飛英連忙哄著。

    「我不累的,真的。」

    其實,怎麼可能不累。

    冷雁智時睡時醒,必須趁著他醒的時候灌藥。所以,趙飛英每一個時辰都得煎藥一次,雖說大部分都得倒到陰溝裡去的。再說,敷上的藥每三個時辰就得換一次,藥料還得現磨。

    幾天下來,趙飛英連睡都睡不穩,又怎麼可能不累。

    冷雁智喝完了藥,趙飛英扶他躺回床。

    近距離看著,趙飛英眼旁有淡淡的黑影。

    「師兄……」

    「什麼事?」趙飛英低聲問著,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沒事……」冷雁智閉上了眼。

    六個月不能扯動到左肩的傷口,大夫警告著。儘管如此,冷雁智的傷和病已經沒有大礙。

    趙飛英坐在床緣看著冷雁智,帶著淡淡的哀傷。

    看見趙飛英此時的表情,冷雁智咬著唇,低下了頭。

    「這傷,再拖個一天,你的左臂就算廢了,你知不知道?」趙飛英輕輕說著。

    冷雁智低著頭,不發一語。

    看了冷雁智的後腦勺一會兒。

    「我很抱歉傷了你。」趙飛英輕輕一嘆。「無論是蝶衣的事,還是肩傷的事。」

    冷雁智心裡一緊。

    「只是,我想不到,你已經到了這麼恨我的地步。」

    冷雁智抬起了頭看著趙飛英,狠狠咬著唇。

    微微滲出血。

    「別咬了。」趙飛英撫著冷雁智唇上的傷。

    冷雁智只是靜靜看著趙飛英。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好過一些,告訴我好嗎?」趙飛英輕輕問著。

    冷雁智看著趙飛英,緩緩的,淚水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許多日,冷雁智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待在趙飛英房裡,偶爾睡著,醒著時也發著呆。

    趙飛英另外租了隔壁的一間房住下,讓冷雁智安心休養。

    待了許久,直到赴考的時間已然迫在眉睫,趙飛英與程蝶衣已經準備啟程了。

    「你身上有傷,能自己回山莊嗎?要不要我替你請個師兄來接?」趙飛英柔聲問著,雖然知道冷雁智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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