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东风【耽美】_分节阅读_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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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的話起來歇歇。」趙飛英柔聲說著。

    「飛英哥哥……」程蝶衣癟著嘴,哭了。

    「趕快起來,把腿揉揉就不痛了。」趙飛英還是勸著。

    「那你也起來好不好?」程蝶衣用著一雙淚眼看著趙飛英。

    趙飛英搖搖頭。

    「那我也陪你跪。」程蝶衣又癟著嘴。

    「這……又是何必……」趙飛英輕嘆。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陪你跪,就不能比你先起。」程蝶衣堅決說著。

    「你又不是男兒身,沒關係的。」趙飛英失笑。

    「反正我說了就算。」程蝶衣叉著腰,轉過了頭去。

    唉……趙飛英放棄了。反正,他們跪累了就會走。

    也許是輕忽了兩人的決心,直到天色暗了,兩人還是陪著自己跪著。

    「你們……」趙飛英轉過頭去,想再勸一下程蝶衣,程蝶衣正在打著瞌睡。

    輕輕一笑。

    轉過了另一邊,冷雁智也在打著瞌睡。

    忍俊不禁。

    轉回了頭,看著前方廳上的匾額。

    正氣浩然。

    悄悄,低下了頭。是啊,難怪師父震怒……

    突然,左方一個人斜斜傾了過來,靠在自己肩上,正是睡得不醒人事的冷雁智。

    真是的,要睡就回房睡吧。

    正想叫醒他,右方又有一個人斜斜傾了過來,嘆了口氣,烏黑的髮絲也搔著自己的耳。小小的、帶著少女微微香氣的頭顱,也靠著趙飛英的肩。程蝶衣也正呼呼大睡著。

    趙飛英淡淡笑了。雖然一動也不敢動。

    讓他們再靠一會兒吧。

    趙飛英閉起了眼。

    也許……因為自己也戀著這人體的溫度。--

    二莊主饒了趙飛英,只讓他在自己房裡閉門思過。

    一夜,下著大雨,趙飛英翻來覆去卻無法成眠。

    燃亮了燭火,注視著。

    心,空了。

    往日,汲汲營營在所謂的報仇血恨,然而,今日,在所有仇恨都了結的現在,自己還剩下些什麼呢?孤獨、寂寞……以及空虛。

    輕輕嘆了口氣,走下床,打開了窗。

    遠方主廂房的燈火微濛濛地亮著,有個師兄回來了,師兄弟姊妹正在替他接風。

    細細的笑語聲,透著重重的雨幕傳了來。

    趙飛英倚著窗、閉著眼,讓潑進來的、冰涼涼的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飛英哥哥?」

    趙飛英正在發呆,沒有聽見。

    「飛英哥哥!」

    自己的衣袖,被狠狠扯了一把,於是趙飛英睜開了眼。

    「怎麼了?師妹,不去用餐嗎?」趙飛英微微笑著。

    「不去,我來陪飛英哥哥說話。」程蝶衣笑得天真。

    「說什麼呢?」趙飛英輕輕笑了出來。

    「講一些莊外的事情給我聽好不好?」程蝶衣瞪著好奇的大眼睛。

    「很長很長的。妳站在外面聽,莫要給雨水潑濕了。」趙飛英微笑。

    「不然,開門讓我進去房裡?」

    「不行。女孩兒家,夜裡怎麼可以進男人的房。」趙飛英輕輕搖頭。

    「啊……飛英哥哥,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啦。」程蝶衣撒著嬌。

    「不行。」趙飛英笑著。

    「喔……」程蝶衣低下了頭。

    「可是,外面很冷耶,我站在外頭吹風,也許會害風寒的。」裝著可憐的樣子。

    「那就回去睡吧。」趙飛英偏著頭笑著。

    「不要。」程蝶衣癟著嘴,繼續站在外頭。

    趙飛英靜靜看著她。

    這一幕,盡落在三莊主眼裡,三莊主不禁又打起如意的算盤。

    「雁智,你師兄在外頭有沒有看中意的女子。」

    差點嗆到。

    「師父?」

    「飛英十九了,蝶衣也十七了,再不替他們打算打算……」三莊主倒是興致勃勃。

    「我也十八了,就沒人替我打算。」冷雁智賭著氣。

    「別說師父偏心。你瞧瞧,這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這般好的姻緣去哪找。」

    三莊主指著窗外,於是冷雁智轉過了頭。

    有點朦朧的,卻仍看得出來,程蝶衣正站在窗外,跟趙飛英說著話。

    微微的,趙飛英的笑聲傳了來,冷雁智心中有點發緊。

    「怎麼樣?你就死心吧,找別人去。」三莊主敲著冷雁智的頭。

    冷雁智抿著唇。如果可以死心,我也不必落到如此的光景。

    「幹嘛?你那是什麼臉?唉,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又何必單戀一枝花?」

    唉,我戀的是一枝草。

    「否則,這樣吧,我先替你做主,你看看你喜歡誰,我替你說親去。」

    妳要真是知道我喜歡誰,我想,我可能會先被妳打死。

    「冷雁智!跟你說話呢!你就別再看了!」

    拜託您說小聲一點好嗎?冷雁智不禁有點困窘。

    一桌的師兄弟姊妹正探著頭聽著這三角戀情。

    「就這樣,你,給我退出。」三莊主指著冷雁智的鼻子。

    幹嘛不叫程蝶衣退出。冷雁智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出莊。」一日,趁著眾師兄弟姊妹都在前院練功,程蝶衣又跑了來。趙飛英不肯開門,於是程蝶衣蹲在窗前,一副委屈的樣子。

    「外頭風風雨雨的,還是莊裡安寧些。」趙飛英輕笑。

    「是啊,安寧……我看是無趣。練劍練劍的,除了練劍也沒事做。啊啊……我好想學飛英哥哥喔……仗劍江湖、快意恩仇!」程蝶衣一副豪氣萬丈的樣子,逗得趙飛英發笑。

    「等到妳真的出莊,就會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沾了血,人就變了。」

    「可是,飛英哥哥沒有變啊。」程蝶衣歪著頭。

    「是嗎?」趙飛英淡淡笑了。

    「什麼事,聊得這麼高興。」有點不快的,冷雁智走了近,還提著刀。

    「師兄,我問你,外頭好不好玩哪。」

    眉頭一挑。傾下了身,陰沉沉地說。

    「外頭,一點都不好玩。有時候,睡到一半,頭就會被人砍了去,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故意嚇程蝶衣。

    「那是他們笨吧。」程蝶衣歪著頭。

    喔?

    「有時候,坐著馬車,幾天幾夜都走在荒地,沒有人煙。悶都悶死的。」

    「有人聊,怎麼可能悶。」程蝶衣十分疑惑。

    「外頭的人,都是黑心肝的,跟你說著說著,就下毒、放暗器的。」

    「那就砍回去啊?反正是他們先動手的。」程蝶衣倒是一臉興奮。

    「看來,外頭倒挺好玩的。」程蝶衣笑得開心。

    是喔……冷雁智冷眼相待。

    程蝶衣繼續扯著有的沒的,連幾個月前練的是什麼劍招都說了。嘰哩呱啦的,冷雁智都快受不了了,然而趙飛英還是帶著微笑,耐心地聽著。

    這小妮子,該不會把這兩年來的話,都積在這幾天說吧。說啊說啊的,都不要咬到舌頭的?冷雁智已經有點想把她拎走。

    「師妹,師父在找妳,她發火了。」冷雁智把手叉在胸前。

    「騙我。師父才不會對我發火。」程蝶衣吐著舌。

    嘖,倒挺精的。

    每天、每夜,程蝶衣似乎都有著說不完的話要對趙飛英說。冷雁智十分、十分想砍她,然而礙著師兄妹的情面,還是暗暗忍了下來。反正,趙飛英已經說過,他只把程蝶衣當妹妹看,所以,自己,不用擔心……嗎?

    反正,不能再讓兩人獨處就是。冷雁智暗自下定了決心。

    就像貓守著老鼠一樣,只要程蝶衣一有動作,冷雁智就忙不迭地捧著宵夜、棋盤去。

    直到,被三莊主抓了包。

    拎著耳朵,三莊主說了。

    「別不識好歹,蝶衣不會喜歡你的。讓他們培養感情去。」

    就是不能讓他們培養感情!再說,程蝶衣關他啥事!

    趙飛英終於被放出了房,程蝶衣依舊跟前跟後的。

    「妳沒事做的嗎?」冷雁智實在看不過去。

    「沒事。」

    「你整天說啊說的,嘴都不會酸的?」

    「不會。」

    可惡……

    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是,有一天,冷雁智終於發火了。

    因為,程蝶衣攬著趙飛英的手,目中無人地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程蝶衣,妳還沒出閨門,別盡拉著男子的手。敗壞了名節,妳就沒人要!」

    冷雁智很兇,所以程蝶衣癟著嘴,眼眶也紅了。

    「雁智,別這樣。」趙飛英勸著,一邊悄悄掙脫程蝶衣的手。

    程蝶衣又拉住了他。

    趙飛英只覺得十分尷尬。難怪雁智會生氣。

    「妳別盡黏著師兄,找別人說話去!」

    「我找誰啊!」吼了回去,程蝶衣委屈地哭了。

    「是啊,別人聽妳說三句,就連忙捂著耳朵跑了,所以你只好來纏著師兄了。」

    冷雁智冷冷說著。

    「雁智……」趙飛英微微皺起了眉,冷雁智說的話,實在有點刻薄。

    抿著嘴,程蝶衣的眼淚不斷掉了下來。

    「飛……飛英哥哥,你也覺得蝶衣吵嗎?」

    「怎麼會呢?有人陪我說話,我很高興呢。」柔聲安慰著。

    「真的?」仰起了小臉,程蝶衣破涕為笑。

    「真的。」看著程蝶衣,趙飛英也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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