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人啦,杀人啦!”这时,不远处的超市门口有人在大声叫喊着。人群骚动了起来,迅速移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人的好奇心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明尘鹤也疑惑地跟了过去。拨开层层的人群,他走到了最里面,面前的情景让他惊了一下。
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中,已经昏迷,左胸前似乎被刺了一刀,但是凶器已经不在了。胸口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还混着气泡。
他一看便知道这个男人若是不及时处理,绝对要马上去见阎王了。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但迈出了一步,又猛地顿住了。
不!他已经不是医生了!他收回了脚,看了男子一眼,狠了狠心,转身要朝外去。
“爸爸、、、、爸爸、、、、、呜呜、、、、、爸爸、、、、、”
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从超市里慌张地跑了出来,扑倒在了男子身上,惊恐地摇着男人的躯体,一张小脸满是泪水。
悲惨的哭声触动着明尘鹤的心灵,激起了作为一个医者的本能,他这下是再也迈不开步子离开了。他微叹一声,不再犹豫,即刻跑了上去。
“别慌好吗,叔叔救你爸爸。”他给了面前的小男孩一个安心的笑容,小男孩渐渐停止了哭声,坚强地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帮叔叔一个忙好吗?你到超市里面去拿一卷大的胶带纸!”明尘鹤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地吩咐着男孩。
男孩撒腿就跑进了超市。
“麻烦你们谁打下120啊!顺便110也打吧!”他对着围观的人群继续吩咐道。
傻站着的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出了手机。
明尘鹤一个用力,撕开了男人的衬衫,仔细观察着伤口。伤口很深,有4厘米宽,估计是水果刀伤的,血和着气泡正一齐从伤口冒出。明尘鹤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使劲按在了伤口上,用力的堵住了。很快,小男孩拿着一卷透明胶带纸跑了出来。
“很好!真勇敢!”他还不忘夸奖男孩一番,继续从容地说:“现在你找到胶带的开端,把它扯开来。”
小男孩也不再害怕和惊慌,而是很镇定地把胶带纸给拉开了。
“太帮了,宝贝!”明尘鹤忍不住又夸赞了一句,然后接过了胶带纸,另一只手把衣服拿了开来,这边迅速将胶带贴在了伤口上,来回覆盖了几层,然后又拿衣服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些时,救护车终于呼啸而来。看着男人被抬上了车,明尘鹤本打算走,可是小男孩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我怕!”男孩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放,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蒙上了水汽。
明尘鹤歪着脑袋想了想,算了,好人做到底吧,他就陪着小男孩一起上了救护车。
来接诊的医生看着男人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是你做的?”他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明尘鹤。
“怎么,不对吗?”明尘鹤蹙眉,有些不满,竟然有人敢质疑他的医术。
“不,不是,而是太专业了!”医生赶紧解释道。
明尘鹤只是笑了笑,便没再开口。
(三)
“怎么到这来了?”明尘鹤抬头看着医院的大招牌,微微蹙眉。
“安大附院离事发地最近,只能先这样办。”接人的医生一边回道,一边赶紧把男人推进了急诊科。
负责接诊的是一位年轻的医生,显然对于这种情况处理经验不足,有点手忙脚乱。
“快,打电话通知心外的人下来!迅速补液、查血型输血!”他慌张地吩咐着护士。
明尘鹤抱着小男孩站在落地玻璃外,焦急地看着里面乱成了一锅粥。“李医生,测不到血压!”里面传来护士紧张的叫喊。
明尘鹤紧紧握住了拳头,有点想揍人,那个医生简直就是一不学无术的大白痴,照这样下去男人必死无疑。
或许是感觉到了明尘鹤那隐隐的怒气,小男孩忽然握住了他的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叔叔,救爸爸!救爸爸!”
明尘鹤一愣,望着怀里满是泪痕的小脸,温柔地笑了:“你相信叔叔吗?”
“嗯!”男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明尘鹤蹲下身,把他放在了地上,捏了捏他的小脸:“等着,叔叔一定会让你爸爸带你回家的!”
他说罢便果断地跑进了急诊室。
“你是什么人!快点出去!”那个李医生看见闯进来的明尘鹤,蓬头垢脸,胡子拉喳,伸手要推他出去,却被明尘鹤反手一拧,将他的双手扭在了背后。
“看着,我告诉你要怎么救活他!”明尘鹤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那样冰冷的眼神和严厉的口气让李医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了李医生,奔到了男人身旁。
“给我双手套!准备好穿刺包,利多卡因局麻!叫你们麻zui师快点下来!”他对着周围不知所措的护士们镇定地吩咐着。
小护士们虽然都感到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半路杀出来而且还没有穿白大褂的人是谁,但是或许被明尘鹤身上那自然散发出令人信服的魄力所震慑,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急诊室里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抢救措施。
“你过来!”明尘鹤招呼着还在一旁傻站着的李医生,口气不太好,但仍旧听得出来他已经努力克制住了不少脾气。他今天决定好好教导这个年轻医生一番。
“哦。”李医生也不像刚才这么强硬,听话地走了过来,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邋遢的男人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看这伤口的位置还有病人的症状,很明显是开放性血气胸,心脏损伤,并导致了心包压塞。”明尘鹤边说边把刚才简单处理的伤口重新暴露了出来。
李医生在一旁猛点头。
“这个时候你没时间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检查。必须迅速诊断,然后急诊手术。尽早清除积血,解除压塞,修补心脏裂口这才是你要做的!”明尘鹤耐心地讲解着。
“那个,医生,穿刺包已经备好了!”小护士提醒了一声。
“好,谢谢!”明尘鹤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局部麻zui,然后拿起了穿刺针,“首先心包穿刺减压,也为接下来开胸手术赢得宝贵时间。至于穿刺具体位置,你自己回去翻书吧,不详细说了。”他边说着边准确无误地落下了穿刺针,很快,便抽出了30ml鲜血。
李医生看的目瞪口呆,动作如此流畅、利落、迅速,就是他们科主任也不一定有这水平。
“接下来要送手术室手术了吗?”小李医生弱弱地问了一句。
“不送,就在这里做。等到了手术室他都死了。你们麻zui师呢!怎么还没来!”明尘鹤低吼了一声,对于这家医院的医生如此拖拖拉拉的速度,他是十分不满的。
“来了来了!”门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中年女子。
“谁说要给他做手术的!不做,转院!我们低年资的医生做不了。心外其他医生都有事,我们没人手。”女子身后又跟进来一个嚣张的男人,口气十分不友善,一听就知道是个自大的男人,“还有,你又是什么人?我们医院的事轮得着你插手?”他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明尘鹤,眼里竟是不屑。
“你们他妈的算什么医生!什么垃圾破医院!都给我滚!你们做不了我做!”明尘鹤终于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大声咆哮着:“把你们那该死的安总叫来!问问他我有没有资格做!”
“明大医生,这么骂我可不对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温和的男声,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安然轻松地依靠在门口,手里还牵着那个小男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男人的生死。
“安总!”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子。
“好了好了,动起来!明医生从今天起就是心外的副主任。当然有资格给我们医院的病人动刀子。”安然一笑,一双眼睛就眯成了两条缝,那样子像只即儒雅又狡猾的狐狸。
明尘鹤没时间去想安然说的话,只是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做事了。
所有的人得到命令,都不敢再怠慢,纷纷行动了起来。
安然牵着小男孩安静地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那个专注认真的男人,唇边浮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一个头发花白,已过半百的老人悄悄站在了他的身旁。
“他就是明尘鹤?”老人很平静地问,并未有一丝惊讶。
“是啊,纪叔叔。看我给你找来了个很厉害的帮手吧。”安然转过头去,对着老人亲切地笑道。
“的确很厉害呢。从开胸到修补,再到闭胸,不过45分钟。这种速度和精湛的技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老人不禁发出感慨,“年轻人的天下来了,我也后继有人了哦。”
“不过,他可是只不听话的小野兽,这毛得摸顺了,否则得咬着自己了。”安然又望向了里面那个正把手套脱下,如释重负的男人,急诊室里一片沸腾,护士们肃然起敬,集体鼓掌了起来。
“哦?”老人侧头看向了安然,然后神秘莫测地笑道:“有你在,纪叔叔没什么好担心的。安然从小就是个驭人高手呢!”
两人说完,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明尘鹤走了出来,看见两个笑得奸诈无比的男人,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好像掉进了什么巨大的阴谋里。
“明大医生,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所有的活力又都回来了呢?”安然一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上前了一步,那样子是说不出的潇洒。
明尘鹤哼哼了一声,然后瞥见一大一小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疑惑道:
“你们?认识?”
“伯伯!”小男孩很配合的对着安然甜甜地喊了一句,抱住了他修长的腿,冲明尘鹤眨了眨大眼睛。
“伯伯!”明尘鹤惊得眼珠子都掉了出来,指着二人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个男人是、、、是、、、、”
“对,你救的人是我的弟弟安锐。他上个月刚从美国回来。所以,我要代表我全家谢谢你!”安然这次严肃了起来,是非常发自内心地感谢明尘鹤。
“哦,那个,我走了啊。”明尘鹤脑袋还是懵的,他本来是想和安然撇清关系,这下可好了,自己多事,把他弟弟给救了。他迅速转身,飞快地朝着医院门口去,想尽快逃离这个曾经是他噩梦的地方。
“喂,明尘鹤,明天给我来上班!”安然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他身后用很客气的声音命令着,见明尘鹤没有停下,他又大喊了一句:
“你没忘记吧,那种看着病人在你面前活过来的感觉!”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明尘鹤蓦地停下了脚步。是啊,他没有忘记,那种兴奋,那种看着将死之人在自己手下起死回生的感觉,不是一个医生是永远体会不了这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他不得不承认安然说到他心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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