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寻找此子下落,若是有了此子消息,他们会不会去认?这孩子又是皇后所生,若是他们以此认为这孽子能继任皇位,那么朝廷必将大乱!皇后娘娘慈心仁厚,但是大局当前,还请皇后娘娘大局为重,大义灭亲!”
这话到现在简直是毫无人性,恣烈与泠凤的恩爱是朝上人人亲见的,泠凤对恣烈的感情,朝上过来人没有不心领神会的,对于皇后娘娘能亲手杀了恣烈,已经够让人心碎,但是没有想到刘德这话已经超乎了常理,居然要皇后再杀了自己的亲儿子!这对刚失了爱侣的皇后娘娘来说,是何等的痛苦之举?这就在用软刀子逼杀皇后!
但是刘德所说之话却不是没有道理,不但不是无理,而且是极有道理,沧玺不死,恣烈的忠实手下必然还会来奉他为小主,将来寻机再起事,朝廷又要起风波,一时间,朝廷之上,无人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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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皇后
五十四章 其喜为何
方才众大臣争得面红耳赤,可是身为当事人的皇上与皇后却如置身事外,一声不吭,也不曾交换意见。等到众人争得无话可说时,才想起皇上与皇后才是最该开口的人,于是一齐看着皇上:“请皇上定夺!”
皇上笑道:“这事难为刘德这么为朕着想,朕要是不作点表示,岂不辜负了刘德的一番美意?”他的眼睛望向刘德,甚是和气:“你说是不是?”
“臣不敢当,皇家血嗣岂容他人玷污?臣自当为皇上分忧!”刘德大拜于地,忠心耿耿之状让一干受了泠凤大恩的臣子为之嗤鼻,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大臣更是用皇上听不见,便是刘德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嗤一句:“墙头败类!”
墙头败类,便是说刘德是个典型的墙头草,从前对泠凤是恭敬有加,现在眼看到恣烈倒台,皇上复政,便马上反戈相向,虽然在座的大臣们都差不多有过屈从于恣烈的经历,但是那是迫于无奈,对于恣烈治国手段还是佩服的,对于泠凤不住地出来维持朝中局面,更是感恩在心,泠凤的难处,天下人不知,他们还不知道吗?若是没有泠凤,现在能在恣烈的铁血政策下保存至今的官员,恐怕连今天的十之三四都不到,是以许多人对泠凤的处境更多的是拖着同情态度,对刘德这种迫不及待的落井下石的做法深为不齿。
文崈山与文崈凯面色铁青,无论如何,这个刘德是绝对留不得了!
皇上看了文家兄弟一眼,又瞥了刘德一眼,对泠凤道:“依皇后看该如何呢?”
“剥皮、去骨、掏眼、剜心。”泠凤面不改色,众大臣一阵倒抽气。大殿之上已经完全惊倒一片天!皇后娘娘竟然真这样狠得下心来!
文崈山与文崈凯反对的不过是恣烈,对于泠凤所生之子,却是有甥舅感情的,毕竟是妹妹所生之子,不管孩子生父是谁,总有一半的文家的血,况且那孩子确实可爱无比,听到泠凤之话,文崈凯不由得大怒:“皇后娘娘!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乎?谁敢动他一下?别怪我文崈凯刀下不留人!”文崈山不说话,但是怒气含而不发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目光如闪电一般从刘德脸上一闪而过。那目光阴而冷冽,已然把他当成死人。刘德此人决不容他活到明天太阳升起!
泠凤身受两位兄长指责,却依旧眼睛平视,看着虚无的东西,好像魂都不在了一般。只剩下一个躯壳机械地做着她该做的事。皇上却淡淡地笑了。“既然皇后这么说……”皇上看了一眼皇后,突然高声喝道:“左右,愣着干什么?没有听见皇后娘娘的话吗?还不将这目无尊上的逆臣刘德拿下!”
朝堂又起惊天风云,众人都惊得呆了。脑子没有反应过来,殿上金吾卫飞身上前,将刘德反手压住,手一用力。刘德脸朝下狠狠地被压在地上,大叫:“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臣是一片忠心啊!臣是一片忠心,苍天可鉴!”
“什么意思?”皇上脸色一冷,阴沉无比:“你竟然当着朕的面要谋杀大皇子!苍天若是容你活世上,才是苍天无眼! 你竟欲谋杀皇嗣,本来罪当诛族,念在皇后早已经免除连坐之刑。现在只追究你一人之责,你还不快谢过皇后娘娘!”
“皇上?”刘德被这一下骤起之袭击得没有反抗之力,吓得早就全身发软,哑声大叫:“臣一心为主,臣一心为主啊!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饶命啊……”没有人为他求情,他的做法让所有大臣极为不齿,就算他今天不被皇上所杀,也不被文家兄弟暗杀,将来也必定不能在朝中立足了。他在嘶声大叫中被脚不着地拉了出去。当天晚上,他被剥皮、去骨、掏眼,最后,才是剜心而亡。死状极其凄惨,痛号声在暗狱中连天震响,尸骨被扔进了御虎林,葬于虎口。
眼看着刘德被拉了下去,皇上面色稍和道:“今日是朕之长皇子沧玺满月之日,却出了这么大的事,宫中血流遍地,甚是不详。朕拟为沧玺在后日再行举办一场满月宴,以补今日之失,洗去宫中不详。皇后有何看法?”
他转头去看泠凤,泠凤回头望他,眼睛依旧空洞:“皇上所言甚是。”
所谓人在心死,便是这样的吧。皇上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手在袖下轻轻一搓她的手,知道有些东西是再也弥补不了的。曾经皇后的心守着他,他却走开了,如今他回来了,皇后却永远走开了。皇后与他,身为一生一世的夫妻,却在人生的路上彼此擦肩而过。从今往后,就算是坐在一起,心与心也再不能紧紧相贴,那个带着惶惑神情的小女孩,永远地离开了。
“关于恣烈的处理。”果不其然,泠凤转了转眼睛,看着他,皇上道:“皇后希望怎么处理?”
说话温言轻款,泠凤苦笑道:“我有什么立场为他说话?不过,虽然他逆谋篡位,罪在不赦,只是念在他并不曾对皇上下手,而且也曾在边疆平定诸国,功勋曾经卓著,只是一念之差,致有今日之变,我已经……已经杀了他,那就给他一个全尸吧。”
“就依皇后之言。”皇上轻声道:“厚葬他吧。”
皇上既然有旨,恣烈虽犯逆天大罪,却得以依一品将军之礼被厚葬,泠凤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为恣烈随葬,一件件放入陪葬物品,“娘娘,这个可要随葬?”孙琳轻声道。也明白泠凤的心,是以亲自接手了恣烈的入殓工作。恣烈的清洗与收拾,全是他带领亲信手下一手而为,依泠凤之命,换上了他平时最爱着的金盔甲,他的面容如生,宛如睡着,穿着他平时的最常穿的金盔甲,手里握着他的魔龙煞威刀,静静地躺在棺中,好像只是在战场上杀敌累了,放下刀小憩片刻,泠凤喉头哽住,却已经哭不出声,即便有泪也已经化作痛苦埋进了心里。
“随葬吧。”泠凤道。
孙琳将恣烈最喜欢的金环蛇腰带团起,放在恣烈身边,它如蛇蟒伏于棺中,那冷冷的黑宝石蛇眼,在棺中偷觑着泠凤,似乎在嘲笑她:“同是毒物,为何我死你不死?”
不是我不死,是我还不能死。泠凤默默回答。
她静穆凝立,全身浓黑装束,大赵国风俗,黑色是专为夫君服丧之用,她以皇后之尊而服浓黑,没有人敢说半个字,一切都是皇上默许。
“娘娘,您要不要回避?”孙琳回头来贴心地问。
“盖棺定论”,当盖上棺盖的那一刻,这一个人才是真正的死了,可以对他的生平做一个评论,听到过钉棺材声音的人,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声音,没有看到他盖棺,那么他一直就活在她心里,亲眼看着他盖上棺盖,那么,这便是真正的生死两别了!
“不。”泠凤简单回答,她就要看着他走,她在折磨自己,她要提醒自己,恣烈是如何死在她手里的!
“呯!”一声沉重的闷响,让人心发冷,棺盖阖上了!那一瞬间,泠凤有种强烈的冲动,不让他们把他埋入深暗的地下!要他们都走开!他没有死!
她拼命压抑住自己的冲动,直咬得下唇一篇血糊,眼睁睁地看着长命钉一根一根地打入,那一根根钉子就像是钉在她心里,他死了,把她的心也带走了,从此后,她不知她能否再从他的世界里醒过来,能否再笑得出来。
“梆梆梆!突突突!”最后一根长命钉子钉入,这个世界已经真正变成了阴阳两个世界,他在黑暗的那一端,她在光明的这一端。
恣烈死后,在泠凤的刻意放松下,不曾有太多恣烈从前的手下人受到牵连,而且恣烈死前,由于他的妄为肆行,昔日一同打拼出来的同伴大多弃他而去,因此恣烈兴起的政变之覆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京城内外的政权交替竟然是无声无息,皇上也无意于弄出太大的动静,一半也是体惜泠凤的心情,另一半太过动荡民心也不安,因此恣烈所用的人虽然被皇上的人所取代,但是并没有弄出太多人命,远在边疆的雷云开拓山等人,由于及时送来了悔过书,并且此前也与恣烈断绝了关系,所以仍旧在原职上。
太元宫,不,现在不叫太元宫了,又改回叫元坤宫,恣烈当初改名,就是不想皇后宫与“元乾宫”有瓜葛,现在皇上又将宫名改了回来,表示她还是他的皇后,此情不渝,并且又给小沧玺举行了一场满月宴,以扣那日的血腥气,他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亲自操办满月宴,大告天下,封他为长皇子,虽不是太子,却已经定下了他的身份。此二举让朝野内外的人大跌眼镜,不管怎么说,皇后娘娘毕竟失身于敌人,又生下了那个逆贼的儿子,且与逆贼那时表现得那么恩爱,皇上不但不怪罪,反而大加示宠,不由得人不怀疑,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其实是皇上的?这些窃窃私语自然是不敢公开议论的,不过确实让天下人人心大定,市价稳定,商贸繁荣,油盐茶米等日常用品货源充足,没有出现哄抢米粮,囤集货物之乱。按理,朝廷大乱之时,市集也会动荡不安。人民开始囤集米粮,以防止出现饥荒。但是皇上一系列的举动都表明了朝政稳定,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进行哄抢行为。
世上可以因情生乱,也可以因情平乱。不知道“情”之一字,究竟有何魔力,能让人这样如疯如魔,成神与成魔在一念间。
“皇上,你废了我吧。我已经无颜再坐中宫这个位子。”泠凤道:“我的身子已经污了,何来的脸面再面对宫中嫔妃,有何面目再自称母仪天下?”
“别胡斯乱想,你是皇后,永远是皇后。凤儿,我说过我要呵护你一辈子,可是我却没有做到,现在就让我实践我的诺言吧。”皇上站在她的身边,并肩而立,同看窗外一片碧蓝云天,那天的大雪如今早已经消弥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自己明白,有些事我们是回不去了。我去意已定,皇上,你留不住我。”她的面色带着几分倦怠,心累身累。
皇上看着她,若不是还有个小沧玺,只怕她现在已经殉情了吧?不由得忿怒道:“我留不住你?沧玺现如今已经是皇子,你能带得走他吗?恣烈究竟有什么好,比得上我们近十年的情分?他不过来了一年,你却已经这样心都被他迷走了吗?你走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是皇上,天下的女人任你选,有没有我,其实都一样。”泠凤突然伸手推开窗子,一股冷风直灌进来,把一室的温暖趋得半分不剩。
“不一样!”皇上踏上一步,将窗子关上:“她们都不是你!我曾经在她们身上迷过路,现在我走回来了,凤儿,你却不要我了。”他低下头,想了想,苦笑道:“恣烈是比我好,他对你一心一意,后宫那么多嫔妃,他想要就随时可以要,可是他只要你,没有动其他女人一根指头。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他;他精于权谋,贫贱出身,却能在最短时间内,将我骗得团团转,我也不如他;他治国有方,这一年中,没有大案发生,全赖于他的棋高一着,用人得当,我更不如他。不错,你回倾心于他,也确实是理所当然。我……我输了。”
泠凤愕然回头看他。皇上竟然会承认他的失败?
“这一年来,我想了许多,我刚开始恨他,恨你,恨满朝文武,觉得是你们背叛了我。可是后来大病了一场后,我突然想通了,不是你们背叛了我,是我自取灭亡。这一切不都是因我而起的吗?凤儿,你为我做了太多,这辈子,我无法偿还你的恩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此往后,尽我的所有能力去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害,凤儿,就当我傻吧。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再次心里装上一个我,哪怕我永远只能排在他之后。”皇上的话诚挚温和,说话时,优雅端庄,却字字铮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泠凤不答,也无从答起。她的心已死,只是不愿伤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只有用沉默来应对。
“哇!哇!”突然小沧玺的声音在元坤宫响起。声震大殿,保姆嬷嬷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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