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恣烈他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挑明一切,更是没有想到恣烈对皇后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以她一个女人的自觉,恣烈怕是对皇后动了心,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恣烈对皇后是真心的,她可怎么办?她的心也沉到谷底,来得路上,一切与她的预定计划差得太远,她突然感到一种身在悬崖的孤立感和危机感。
三王爷已经倒台了,皇上已经被软禁了,恣烈对皇后有了情意,而她呢?她该何去何从?
她,她不但要权,也要恣烈呀......
观音将玉瓶里的杨枝玉露飘洒,化作春雨润化万物,淅淅沥沥的小雨将京城内外都湿润透,不管是威严的皇城,还是朴素的小民之家,都笼罩在绵绵烟雨中,直将那桃花润得含笑欲滴,将那李花润得莹白如玉,更将碧草润得酥怡可人。
泠凤坐在含章殿内,望着窗外的细雨,含章殿因着恣烈与泠凤的入住,成为宫中最繁忙的宫殿,每日里含章宫的来往奏事人员杂沓纷繁,各种朝事和宫闱内视纷纷如雪片般压来,让泠凤来不及为自己与皇上后哀伤,便投入了紧张的政事中来,这些奏折都是恣烈命人精心挑选出来的,剔除了军务大事和除了官员调动以外的事件,其他有关于民生与一般礼仪性的事件都须交给泠凤批阅,这样一来分散泠凤的权利,一来也不让泠凤过于无聊而胡思乱想。
她现在在看着手上的衣服奏折,它是关于今年清明节大祭的报告,清明就要到了,往年这个时候,早该办好了一切准备,关于清明大祭,宫中自有一套定仪,皇家和民间不同,寝陵内的祖宗,每天都由天陵卫供奉,“待死如待生”,每日两祭。每日迁往天陵的祭品各不同,但基本都要是当季的时鲜蔬品,三月间是茶、笋、鲤鱼,今年的清明节在三月二十八日,昨近四月,所以清明大祭那日,兼备有三月的茶、笋、鲤鱼和四月的樱桃、杏子、青梅、王瓜、稚鸡、猪,定下随祭人员以备光禄坊备祭食桌,祭食桌就是祭完祖先后,再招待随祭人员的宴席,根据来的人不同而备不同规格的宴饮。
这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特别的是,今年的随祭人员。但是本来一切按着宫规走的清明祭,往年都好办,皇上,皇后带领各王公贵族和各大要臣祭祀祖先,然而今年的情势却乍然复杂起来。
为什么复杂是不用说了,皇上皇后与恣烈,三个人的纠葛摆在那里,皇后以什么身份进入寝居了十数位先祖的天陵?所以负责供奉祭祀的光禄坊就把这个棘手问题推给了恣烈与皇后,理由冠冕堂皇:“今年清明大祭万事已全,但是皇后娘娘新近大病,不知能否与皇上一同出席清明大祭。”
泠凤似乎已经接受了如今的事实,为了免得自己与皇上尴尬,她不再去看望皇上,只是每天召来太医询问皇上的病情,但是事事都在提醒着她身为皇后的身份与义务,清明到了,她该与皇上一同祭祀先祖的,这又是一个难堪的选择,新年时祭祀太庙已经然她的愧然无地,现在又要面对清明祭!
然而,有没有道理说皇后不与皇上一同祭祀,可是出席了又怎么面对先祖和百官!
烦恼地叹了口气,把奏折一甩,站起身道:“我们出去散散步!”
四个恣烈派来的嬷嬷忙劝道:“娘娘,外面雨湿路滑,您身有贵胎,还是小心些,不要出去了。”
“不妨,本宫不过在青石阶上走走。”泠凤便要向外走。
四嬷嬷见状忙拦在面前道:“娘娘千万不可莽撞,下了雨的路不比晴日里的路,那是分外的滑,娘娘要是有个万一,奴婢们万死莫赎啊!”
“怎么着!本宫出去还要征得你们的同意!”泠凤猛地大怒:“反了!”
“娘娘请息怒!”四嬷嬷不意皇后突然大怒,忙跪下不住地请罪。
“不用请罪,你们是恣烈将军的人,怕是本宫要给你们请罪了!”泠凤冷笑道:“不用怕,恣烈将军回来,本宫亲自向你们道歉!”
“娘娘请息怒啊!娘娘饶命!”
可是不管她们怎么求饶,一直以来总是宽待下人的皇后娘娘这次似乎铁了心要惩办她们,不理也不睬,板着个脸不理她们,直到恣烈回来,那四个嬷嬷还在台阶下跪着。
“出了什么事了?”恣烈忙将泠凤上下打量了一下:“是这些奴才服待不好,还是惹你生气了?”
“恣烈,你说你给我找得嬷嬷精明能干,可是天天贴身服待,至少也要学会看人脸色吧?今天我说我要出去散步,却拦着不让我走!”泠凤气呼呼地道:“难道我一个皇后还要看她们的脸色不成?”
“外面下雨,确实是地滑路潮,不适合出去。”恣烈笑道,这个丫头又开始耍花招了。
“可是我就要出去,外面不适合散步,她们就得想办法,让我能顺利的走出去,这才是‘身边人’!要是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到,那算什么‘身边人’,和一般的奴才有什么两样?”泠凤振振有词。
“那依你怎么样?”恣烈熟练地卷起她的手,开始给她换药,现在给她换药的工作已经全部由他接手:“把她们杀了吧,既然她们让你这么生气。”
泠凤吓了一跳,忙道:“杀她们做什么,有些事上她们还是比较善体人意的,我的意思是找几个人来训训她们,教教她们什么事‘贴身伺候’。”
恣烈手上毫不停顿,如飞一般在她的手上穿梭,运作越迅速轻柔,泠凤感觉到的痛楚就越少,这也是恣烈为什么亲手要给泠凤包扎的原因,论灵巧程度,太医哪里比得上武功天下无敌的恣烈?
“那你要找谁来教她们呢?”恣烈早就心中了然,故意逗她。
“你找的人虽然不错,不过比不上伺候我多年的嬷嬷和孙琳,这个伺候人的工作,不是精明就能干得了的,(图片不明),贴身服待的人就要体会主子的心不是?”
“哦......”恣烈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泠凤一噎,在他的面前,似乎什么秘密也藏不住,索性拉着他的手恳切地道:“恣烈,你不知道我身边只有武惠一个我用惯了的人,我有多难过。武惠是我提拔起来的,年龄与我差不多,算是半个玩伴。嬷嬷是我的陪嫁嬷嬷,看到她,我就像看到我娘亲一般亲切。孙琳是我嫁到太子府后,第一个贴身服待我的太监,干练精明,更难得的时,对我忠心耿耿,你不在身边时,他们三个最让我有安全感。这么打一个皇宫,要是我身边没有几个我觉得可靠和安心的人,我感觉我站在山峰之上,孤独得很。”
说话间,恣烈早已经将她的伤口处理完毕,他知道她怕留下疤痕,四下里搜集不留疤痕的秘方给她使用,她的伤口在极品秘药的保护下,一天比一天好,愈合得很快。
这些日子泠凤的不安与焦躁他看在眼里,除了皇帝的原因,还有未来腹中孩子的问题,腹中孩子与皇帝两大原因是他坚决不让步的,但是除此外,在其他的事上,他都愿意不计代价地满足她。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让他们回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我发现你又瞒着我做什么伤害自己和孩子的事,”他把煞威刀咯第一声往泠凤面前一放:“我就拿他们来祭我的刀!”
“不会的!”泠凤忙不迭地回答。
恣烈一声令下,不到半个时辰,默默和孙琳就被带到泠凤面前,恣烈冷热对嬷嬷和孙琳道:“这一次由于你们的大意和疏忽,皇后娘娘险些性命不保,如今还伤势严重,你们自以为是为娘娘分忧,究竟是分了忧还是添了忧,你们自己心中有数!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必不轻饶!”
恣烈声色俱厉,嬷嬷与孙琳心中有愧,这一次的事,他们这些日子想来,当时确实极险,恨只极当时两人没有下定劝阻的决心,要是皇后娘娘因此而丧命,就算是杀了他们两个又有什么用!孙琳想起当日的情景,恨不得以身相代。
泠凤见两人虽然面色憔悴些,但是行动正常,并没有受过刑罚之像,心下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清明大祭?年年都是如此祭法,你好像很是犹豫?”恣烈拾起奏折,大赵德奏折与其他国家不同,奏折题端会写明所奏事件,一打开来,便看到上马的题目《清明大祭之随祭事务请帝示》,笑了一下,明白了:“原来是问你去不去。”
见大题而知其来意,泠凤对他的这种本事已经见怪不怪,问道:“这可怎么办?”
恣烈看了她一眼,他不愿意浪费再与皇帝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同拜天地祖先的样子让他极是不快,沉吟了一下道:“先把备办祭品的光禄寺和礼部统管此事的人召来,我亲自处理此事。”
泠凤知道他必有办法,乐得省心,她发现自己自从遇到恣烈,好像越来越懒于动脑了,但是有人能让她偷个懒,她何乐而不为呢?她伸手取过一块枣儿糕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恣烈嘴里有一些微不可见的笑意,伸手轻轻揽着她的腰,让她在自己身上。
光禄寺与礼部的人很快便来了,恣烈与这两个部门的人相争妥协的记过自然是恣烈严厉地“争”,两部“妥协”结果就是今年皇后称恙不去,而由玉妃代行,为了让玉妃名正言顺地参加祭祀,恣烈命令将玉妃的妃位晋位为“皇贵妃”,代后行祭。
此事自然是恣烈亲自到元乾宫向皇上说清楚。
一进元乾宫,恣烈不由得皱了皱眉,“元乾”“元坤”两宫是帝后的寝宫,乾与坤示为一对,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很不满,看到这个宫名,就让他相当泠凤名义上还是皇上的妻子,看了宫名还得改一改。
“将军?”寝殿外,玉妃见到恣烈难掩眼中的爱慕,既而又有一种哀怨之色浮上来。
孽情缠 第二十九章 暗含情 落花流水
恣烈点头笑道:“玉妃娘娘,来得正好。”
玉妃心中一喜,嫣然笑道:“怎么叫做‘正好’?”
“我来求见皇上,却遇见玉妃娘娘,这岂不是正好?”恣烈笑得有几分轻佻,让玉妃不由得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将军说的哪里话,玉妃哪里配得上让将军大人挂心,有皇后娘娘在,将军还记得谁呢?”玉妃半真半假的笑道。
“我的心意,怎么玉妃还不了解么?”恣烈同样半真半假的笑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恣烈说话间,望了眼远处静静守在台阶下的太监宫女,他们成排的静立在寝殿前,而玉妃却独个儿在寝殿前的花园中散步,身边没有跟从的宫女,他们所站的地方,正好有一个大假山遮住人们的视线,可以让他们从容说话。 | 说到皇上,玉妃皱了皱秀眉,道:“皇上近来脾气大得很,我趁他睡觉,出来透个气。”
“他最近脾气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对劲的?”说到皇上,两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按常理来说,正常。他如今脾气很不好,整天又打又闹的,叫着要杀你呢,有时做梦都叫着‘恣烈狗贼’。”玉妃轻轻一笑,“有时怒上心头,还要拿着刀冲出来,真是小孩子。”
恣烈点点头:“要真是如此,倒是可以放心,一个小孩子气的皇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城府极深的皇帝,他现在还有与何人联系?”
“他每天接触的人,将军还不明白吗?除了每日的来往的太医,还有就是最近主持清明大祭的光禄寺和礼部的人,这些都是将军您的人。”玉妃仔细的回想着皇上接触过的人道:“其他外人就没有了。”
但是她还是仔仔细细的把近来与皇上有过接触的人的名字一一细数出来。
恣烈满意的点点头,玉妃果然聪敏,实际上,在皇上的身边,他自然是安插了耳目和密探的,但是之所以还要在皇上身边安插一个玉妃,那是因为密探再厉害,也探查****处,话可以说假,喜怒哀乐都可以装,但是一个人再厉害也有疏忽的时候,而玉妃与皇上同床共枕,对皇上的喜怒哀乐最清楚,如果皇上有什么不对劲,她第一时间可以知道,密探与玉妃相弥长短,皇上便完全是在他的掌握中。
“最近他的身体略好些了,晚上也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但是经常一个人在床上睡觉,谁也不让进,太医说他仍然抑郁。”
恣烈点点头,玉妃看了他一眼,一身黑暗而却沉稳的气息,不由得让要又敬又畏,从前不觉得,如今见面次数一多,她越觉得难以抵抗他的魅力,尤其是当她必须伴着一个孩子气的暴躁皇帝时,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将军还想听什么?”玉妃幽幽的道,“如今我在皇上身边,守着光阴无聊,也就这个能让我派的上用场了,略占几分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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