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些发烧了,昨日你出去穿的太少,你的嗓子疼不疼?”他温言问道。
他这么一说,她马上察觉到她的喉咙确实是火辣辣地疼,头也有些沉重,她以为是他造成的,原来是发烧了。
事实上,她昏睡后不久,就全身发烫,呓语不断,额头烧得吓人,他招来太医看视之下,发觉是着了风寒,可是药已经煎妥,只等她醒来。
“我的嗓子疼不疼与你何干?现在皇上也走了,你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当皇帝?”泠凤哑着声音讽刺道,见他要走过来,怒道:“不要过来,我不想见到你!”
恣烈把怒气压了又压,走上前来,不顾她的挣扎,连被子把她抱在怀中,扬声叫道:“来人,药!”
孙琳送上药来,眼中只见恭谨,丝毫看不见其他情绪,只是看到皇后的那一刻,才稍许透露出几许关切。
“快喝!”恣烈命令地把药往泠凤面前一递。
“不喝!”冷风不屑地将头一撇。
“喝了病才能好。”恣烈忍着怒劝道。
“那我更不能喝!”
“你喝不喝?”恣烈的脾气也上来了,往泠凤面前一坐,拍着大腿,逆眉倒竖,杀气顿起。
“不喝!”泠凤突然爬起来,一把将他手上的药碗往地上一推,挑衅地望着恣烈:“我就不喝,就让我生病死掉算了,我就不喝!”
“我看你这个女人欠揍!”恣烈大怒,大手一挥,带着一股劲风,泠凤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却听得身边紫檀花架碎裂倒塌的声音,他一掌打得紫檀花架化作一地的碎屑。
##########################要是帝后服了药有什么不良反应,这些备案的药就能派上用场。
“哗啦!”
“哗啦!”
“哗啦!”
来一碗,泼一碗,来一碗,泼一碗。
恣烈面色铁黑,泠凤怒目扬眉,犹如两只斗志正猛的老虎,地毯已经湿得如泥地 一般。
“闹够了没有!你这个女人!”恣烈突然暴吼一声:“你简直是不可救药!”
“我喝不喝,你管我!有种你杀了我!”泠凤毫不示弱,回吼过去,虽然声音哑得很,气势倒是不输半分,现在皇上不在宫中,不怕动静闹大了让皇上难堪,她的声音分外地响亮,索性手腕一倾,药泼了恣烈一身,极好的缎子紧致细密得滑不溜水,但也流下一道黑渍,药水顺着缎子往下流,消失在床单里,泠凤一阵畅快,觉得心中的委屈和恶气突然被倾泄了几分出来。不由得脸上就浮出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浅笑。
恣烈眼中的杀气腾腾。
“过来,来人,换床单!”恣烈强忍住怒气,抱起她,冲孙琳怒吼,眼一瞥间,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洋洋的神情,跟个小孩子一样。
床单很快换妥了,泠凤又被扔到床上,恣烈耐心告罄,最后拿起一碗药:“你究竟喝不喝!”
泠凤想也不想就要扬手,恣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把她往身上一搂,自己喝了一大口药,低下头来,强行印上她的唇,泠凤睁大眼睛,不肯张嘴,恣烈冷哼一声,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掐,泠凤吃痛,不由得了一声,恣烈一口姜汤全数哺入她口中,并用舌头抵住她的喉咙,逼得她咽下,抬起头来,又喝了一口,泠凤一见不妙,忙道:“拿过来,我自己喝!”
恣烈冷冷瞥了她一眼,眼中怒气不减,一口接一口地把药如法炮制,给她哺喂了个干净。
一番挣扎下来,泠凤也微微出了些汗,再加上药的作用,寒气逼出,手脚渐渐暖和起来,见她的面色恢复红润,恣烈略放下心来,冷冷地道:“小丫头胆子不小啊!”
“不敢。我只是做我份内的事。”
“份内的事?”恣烈冷笑道:“份内的事!你知道你现在份内的事是什么事吗?”
“和皇上同甘共苦,就是我份内的事!”泠凤昂然回嘴,无视他身上越来越浓炽的杀气。
他的杀气,向来对她无效。
“你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我也敢!我的份内事,就是和皇上在一起!我的份内事,就是和皇上一起同甘……唔!”
她的唇又被堵住,声音化为咿唔的低鸣。
孙琳低下头,无声走了出去。
※※※※※
皇上去了清波苑,美其名曰“修褉”,但是朝中的大臣谁不知皇上是被恣烈放逐?皇后正大光明地登上了金銮宝殿“代政”,决一切军国大事,在恣烈的虎视下,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京城中渐渐有一种流言传扬开来:
“定说这个皇后早就与恣烈将军,有人看到皇后娘娘半夜出入将军府啊。”
“不可能吧,皇后娘娘在皇宫中,哪那么容易半夜跑出来的?”听者质疑。
“呃?”说话之人似乎也发觉这事不大可能,又不甘心说是自己的猜想之辞,强词夺理道:“你傻呀?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她叫谁开门,谁敢不开?咔嚓!”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你敢不开?”
“倒也是……”民间之人哪知道宫禁是怎么回事,听得这么一说,也点头了:“没想到这两人如今凑在一块了,皇上被他们赶到了城外清波苑,真是狼狈为奸!老天看着哪,什么时候一个雷劈下来,打死这群佞贼才好!”
“听说皇后娘娘可美得很哪!说不定皇上多病,恣烈将军又是壮年有力,两人一勾一搭,所以这么勾上的?”一个看起来比较猥琐的人笑道:“干柴遇烈火嘛!”
“老高,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
“自古妇人干政必无好事,皇后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后宫才是她呆的地方,不好好在后宫呆着,学什么吕后乱政,武则天干政?这种女人,迟早有一天不耻与天下!这种女人就该抓去浸猪笼。”有一个儒生模样的人愤慨地道,一边他听的人频频点头,一个女人走上朝听政,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是好事!
正说着,茶楼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官差,进门便直奔这群说话之人,“统统给我锁起来!一个不要放过!”
“官爷,我们犯什么罪啦!”儒生模样的人据理力争:“为什么抓我们!”
“私下妄议国事,诋毁皇后!废话少说,锁了!”为首官爷一声令下,铁锁哗啦一声套上这些人的脖子,像串鱼似的,一嘟噜全拉上往衙门便走,一路走着,发现还有不少这样的囚犯,都是出口惹祸的,短短几天,监狱人满为患。
“这样的刁民留来干什么,不管说了什么,都给我杀了!”恣烈看着名单和密探记下的这些人说的话,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慢着,且不忙杀人,先告诉我, 你们在说什么?”泠凤走进议事房,刚好听见恣烈的下属正在向恣烈汇报事情,听到恣烈最后那句“都给我杀了!”忙出声制止。
“皇后娘娘怎么出来了?今日玉体可安些了吗?”恣烈看到泠凤,面色温柔,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扶她先坐下,然后才自己坐在她身边,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待她极尊重而有礼,连带着他的属下对泠凤也是极其尊重,他们都知道,当皇后的命令与将军的命令在时间上有所冲突时,将军大人吩咐的事可以推后,但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却一定得尽快办理!
“皇后娘娘千岁。”京兆尹走上前见礼。
今日来汇报此事的是京兆尹,是个残忍却极精明能干的人,京兆尹是恣烈的人,闻言看了看恣烈,恣烈点头默许,他这才道:“近来京中的刁民甚多,私下里议论朝事,坏皇后娘娘名节,不过数日之间,竟然传得满城风雨,所以将军命他们全部锁禁,以国法处置。”
“国法处置?”泠凤笑道:“我倒不知道百姓据理而言怎么就触犯了国法了?”
“皇后娘娘。”恣烈皱眉道:“这些刁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而溃,#人必多。”泠凤叹了口气:“有些事,你我既然做得出来,百姓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刁民不懂国政,妄议动摇人心,长期以往,也必国家不安,政局不稳。”恣烈不肯放人,这些人议论得有些极毒,若是单单只是议论自己也就罢了,他反正不想当什么忠臣,泠凤说放就放吧,可是这些刁民竟把泠凤说得比古商时代的妲己还要恶毒三分,这让他如何忍下这口气来?
泠凤接过奏事本,细细地翻看那些记录,待看到这些人说她“头发长,见识短”“不修女德,妄掌朝政”“媚祸天下”“勾引外臣”时,不由得笑了,对恣烈道:“女人怎么了?头发长见识短?看这些书生无凭无据,光图一己之欲,贪口舌之快,难怪有飞来横祸,这种男子必不能成大事,杀与不杀区别不大,杀了还显得我们小心眼,别杀了吧。”
“你不生气?就这么放了?”恣烈问道。
“我生气就能杜天下悠悠之口吗?我只说别杀,没说不罚戒一番啊!这小百姓信口胡言,有损皇威,坏皇上清誉,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就先把他们发到河工司去服劳役三个月好了,反正那边修整河道正缺人呢。”泠凤的眼中闪着恶意的目光:“三个月后,责令官府察其婚配状况,未婚者,罚其两年内不得成亲,处罚期间,若是偷偷成亲者,官府断离,并处罚金二十两银子;已婚者,罚其妻子回娘家一年,期间,已婚者若有偷找上门,或是偷腥时间发生,官府断离,由官府将其妻另行婚配。已婚而无妻者,则处罚金十两。今后再有此类时件,问此办理。”
好……
好阴险……
恣烈与京兆尹同时闪过这个念头,泠凤轻轻挑眉,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香茗,抬起头来笑道:“怎么了?不妥?”
恣烈笑了,对京兆尹道:“皇后娘娘有旨,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没有想到他的皇后还有这么精干的一面,这一招,比起他一刀毕命的做法确实是高明不少。
皇后娘娘的命令很快就收到了效果,三个月后,那些个自以为正义直言的儒生面对空荡荡的房室,后悔劲是不用说了,从前那个从来都觉得没有用的糟糠之妻,现在回了娘家,家中老小全乱了套,衣无人洗,饭无人做,老娘无人服侍,这才发觉一个妻子是在少不得,并不是无用之人。
没有妻子的,更不用说了。未婚正是年少气血方刚的时候,有的家中正在为他议亲,现在一纸命令,两年不得成亲,议好的亲事也飞了,就算是订了亲的,这两年对少年来说,也难熬得很!
那些没有妻子的鳏夫,一下子去了十两银子,相当于五口小康之家半年多的开支,只是因一时的口舌之快,痛悔之情也就不必多说了。
不久有一个自诩刚正不阿的男子,仍旧大骂皇后是“最毒妇人心”,很快便被恣烈的耳目发现,于是夫妻被官府断离,老婆被官府做媒,嫁到了同乡另一户人家去,嫁过去也就算了,偏老婆嫁过去后,却又过得滋润舒适,时时在眼前晃来晃去,只把他气得基于抓狂,旁人见此更加警惕,于是,这场“罡骂”风波很快便平息,也没有流传事件发生。
三个月很快到了,修褉袚除的仪式往年由皇上主持,今年皇上却独自前往清波苑带领后妃们“修褉”,于是形势便尴尬起来,有谁来主持修褉仪式?修褉带着“洗浴”的意思,总不成由皇后带领一群大男人来主持修褉仪式吧?难道,让他们去清波苑给皇上年请安?
孽情缠 第二十三章 倾国色,与君共饮
皇帝走的那日,本当春暖花开的日子竟然雪花飞扬,犹如寒冬腊月,柳絮般的大雪席卷整个京城,平添无限离怨,他走后,天气竟然一天比一天好,一吹便冷得让人冻肌裂骨的风一天比一天暖和,到了三月三日,桃花盛开,御花园里一片如云似锦的桃花盛景,如在瑶池仙境。
这一天,御花园男人头攒箸,锦衣华服遍地皆是,和往年不同,今年的修褉仪式,有男##在泠凤的主持下,各自脱下头上的冠帽,以巾栉拭额,然后洗手,并且####,以示辟邪,往年只有男人参加的仪式,今年 由于泠凤的加入而多了命妇们参加,修褉仪式庄重而不流俗,因为泠凤命令大家也学民间之人那样,吟诗作对,将这一年的修褉变成了一届诗赋大会。
“恣烈将举与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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