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璇玑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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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以诗喻之。”

    圣文帝命赐下笔墨,就在龙案上看他如何作答。

    但见那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提笔写道:

    明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赵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看到这里,江惜圣第一个不由叫了出来:好!”走下来站在他身边看他写。

    楚玄行云流水般续写了下去: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兰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谩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北疆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他一路写来,两位贵妃脸色也随之渐渐难看了起来,看到这里,江惜圣身边两位妃子已经花容失色。

    其中一名年纪略大一些的尖叫道:“你怎么敢!”随即扑到江惜圣怀中大哭了起来。

    江惜圣抚慰了两名妃子一番,命人送她们转回后宫,淡淡道:“你胆子很大。是以此来劝谏朕不要贪恋美色以致亡国么?”

    群臣都未料到会出这样的变故,一时都大气也不敢出。

    楚玄跪在地上,道:“臣诗只是写前朝旧事,并无他意,到底如何,圣上心中自有明断。”

    江惜圣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道:“你起来,朕赦你无罪,把这首诗写完。”

    楚玄应道:“是。”将一首《长恨歌》写完了。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连云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春江水碧春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长平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辗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道明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江惜圣叹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将最后这一句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神情中竟有几分落寞之意,袖了楚玄写的几张纸帛,也顾不得墨迹未干玷污了衣裳,道:“赐江南楚州士子楚玄状元及第出身,跨马游街三日,今晚设宴翰墨阁。”

    接下来是其他士子对策,也有几个文才出众的,但比起楚玄来却是委实差了太远,也先后点定了榜眼探花,二甲倒是有一个叫吴安清的,楚玄依稀记得最早到楚州却是见过他。

    是夜,翰墨阁内琼香缭绕,瑞霭缤纷,宫烛高烧,君臣尽欢。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着九凤丹霞絜,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楚玄中了状元,劝酒的人自然特别多,长乐小王爷江惜香更是比谁都积极。楚玄酒量虽然不错,甚至还称得上是相当好的,但也禁不住这样一杯一杯地死灌。他到得几十杯后,心头已是忽忽乱跳,欲待告饶离去,圣文帝却不许,笑吟吟道:“今夜不醉不归,谁将状元郎灌倒了朕重重有赏。”

    言毕亲持大杯来劝,天子赐酒,楚玄不敢推拒,只得就着他手强喝了下去。他容颜本便美丽无伦,如今又添了酒意,双颊被烧得嫣红,唇色直似欲滴下来一般,只瞧得群臣心中都直撞小鹿。有几个不安稳的便趁着他酒醉摸手摸脚,江惜香更是几次爪子都伸到中衣里去了。楚玄最早在永春便见过这小王爷,还被他拦住强要揭面纱,最后却被韩遥打退了,知他也是个惫赖人物,却碍于天子面前声张不得,心下着实恼怒。

    “~~

    要吃饭去了~~忽忽,只能写到这里了~~

    看偶多么的勤奋啊

    二十二 欲折月中桂(下)

    楚玄心生一计,又干了一杯后,装作不胜酒力瘫倒在了椅子上。

    众人见了都笑了起来,道:“状元郎倒了,今夜怕是要被人抬着出去了。”

    江惜香看见楚玄斜靠倒在椅子上,脸红得便如海棠花一样可爱,心下便痒得有如几百只小猫爪子在挠一样,涎着脸对他皇兄道:“今儿个天也晚了,不如便让新科状元留宿臣弟家如何?”

    江惜圣如何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取笑道:“若是留宿长乐王府,只怕状元郎明日就起不了身了,披红跨马游街又该找谁代去?”

    江惜香干笑了几声,还待要死磨硬缠,却听得圣文帝道:“传朕旨意,楚状元今晚留宿未央宫。”

    此言一出,群臣尽皆失色,未央宫乃皇上平日起居之所,妃嫔也只有蒙召方可进入,临幸后仍需起身离去,从未能有能在内过夜者。而今新科状元留宿其中,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左右丞相正待进言,只见圣文帝已长身而起,抱过椅上软成一团的少年便径直走出门去了。几个老成持重的臣子只急得跺脚,偏偏云中正又早醉了就被人送回家去了,一时连个说话有分量的人也没有。

    江惜香眼见心爱的美人被哥哥抱走了,满心委屈,又不敢跟过去要人,就像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眼圈都红了。众人又好气又好笑,少不得劝哄了半天,把这位小祖宗送回了长乐王府。

    楚玄被皇帝抱在怀里,他并没有醉得很厉害,神智还异常清醒,周身都绷紧了。莫非这皇帝也是有断袖之癖,看上了自己容貌要和自己行那龙阳之事?

    他心里转过千万个念头,却始终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是好。屈意承欢是万万不成的,但坚持推拒只怕也会触怒于上。而且万一这皇帝要强来,莫非真动手制住他不成?那自己先前的一番苦心岂不是都落了空?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觉出自己已被放到床上,耳边听得天子道:“还不睁开眼来?莫非真要朕来动手伺候你宽衣解带么?”

    楚玄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翻身爬起来看着那一身明黄服饰的男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道:“你—陛下怎么会知道?”

    江惜圣笑道:“你全身都硬得像石头一样,哪有醉酒熟睡的人是这样的?”

    “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心跳得很快,但呼吸却悠长平缓,显然是强作镇定来掩饰心中的紧张不安—”圣文帝略带几分狡猾地笑了起来道,“也许,你还在担心朕是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楚玄面上微微一红,低头道:“臣不敢。”

    江惜圣躺了下去,拍了拍身边的枕头道:“你就睡这里吧。小九对你上心得紧,不绝了他心中的念头,是不行的。他以前看上什么人玩玩也就算了,朕的新科状元怎么能平白送到他手上去。”

    “小九?”

    “就是朕的皇弟长乐王爷江惜香,当初他排行第九,大家就都叫他做小九,这么多年了都改不了口了,不自觉就带出来了。”江惜圣感慨道,“他虽然行事糊涂些,心地却是好的,没一点城府,十足的绣花枕头。他若有什么言辞不当之处,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朕自有分寸,管叫他日后动不了你。”

    楚玄谢了恩,想到要睡在这龙床之上,心里着实不安,辞道:“男子夜宿宫中于礼不合,臣还是离去为好。”

    江惜圣邪邪一笑,伸臂揽住他,隔着衣袍抓住他精致的分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道:“朕怕出什么事,这小东西莫非有用么?”

    楚玄面红耳赤,偏偏要害又被人攥在掌中,动弹不得,窘迫无已。

    江惜圣于男色上原素有个忌讳,但见这新科状元实在太年幼美貌,还是一团孩子气,这才起了心逗他玩玩,此时见他太过难堪,也就住了手,笑道:“果然还是个孩子,脸皮这样薄。朕也不为难你了,这就睡了罢。”

    若是旁人这样对楚玄,怕不早就被他碎尸万段丢出去喂狗了,至少也会暗地被整治一番,便如江惜香一样被丢到六十四丈高的塔柱上呆一整天。但他从小历史通俗小说演义看多了,潜意识里也有些忠君思想,总觉得皇帝只要不犯了什么大错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眼下他无权无势,正要博取皇上欢心好往上爬,借着朝廷的势力去对付韩遥,自然不会得罪江惜圣。

    江惜圣说是说睡了,却又不老实,磨磨蹭蹭往他身上挨,道:“楚爱卿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香料?”

    楚玄按住性子答道:“臣身上并未熏香。”

    江惜圣将头埋进他脖颈间使劲嗅了嗅,奇道:“还真别说!这香气竟像是从爱卿身上发出的,非兰非麝,又不若龙涎,不类杜蘅,闻之令人心神俱怡,万忧皆忘……”

    楚玄将头埋进枕头,装作睡着了,不想再理这闲到无聊的皇帝。偏偏那人浑然不觉, 还在兴致勃勃地说道:“万一楚爱卿将来告老还乡了,开个香料铺也可以发大财啊!朕正好可以省下薪俸了。”

    楚玄忍不住磨牙:我告老还乡?那你还在么?

    江惜圣见他总不说话,也失了兴致,自觉躺下了,那哀怨的神情让楚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夜再无话语。

    长河渐落,旭日初升,正是鸡人送晓筹,尚衣方进翠云裘之时。

    楚玄想到今日正是跨马游街的第一天,忙忙爬起来要穿衣裳,江惜圣阻了他道:“你今天又不是穿这件衣服,急什么。”

    他拍手叫宫人把衣服送上来,楚玄展开一看,是大红撒银牡丹花的袍子,做工极其精美考究,连袍角都滚了五彩水纹金边,腰带是用无数颗七彩纷呈的小宝石镶嵌而成,连宫绦朝靴都一应备齐了。

    江惜圣单手撑在桌上,含笑看着自己美丽的状元郎换上游街的服饰,楚玄被他盯得不好意思,身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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