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出那日小熊猫一样扒在伽叶寺塔顶柱子上的少年,对这小王爷竟是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酒过三巡,小王爷便下令止了声乐,专要听《琵琶语》。小七在幕后奏了一曲,众人听过赞不绝口,那席上金银珠宝只粪土似的抛了下来,老鸨忙谢了恩带人收拾了赏赐之物。
楚璇正盘算着今晚离去却去哪里过夜,突然听得大厅里响起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王爷金寿千岁,贱妾未请擅自前来,请王爷赐罪。”
楚璇在暗处往下一望,正好将那女子面容看得清清楚楚,顿时饶是他,也不由得呆住了。
那盛装而来的女子,当真有使人惊为天人的资本,面容之美比起飘渺宫主而来毫不逊色,而且更多了一种妖娆成熟的风情,眉梢眼角似乎总含着无数情意,她只是往四下望了一眼,场中每个人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觉得那双春波似的美眸只在望着自己。
楚璇也看得有些着迷,恍惚之间觉得那女子往自己藏身之处瞟了一眼,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说不出是害怕还是什么。幸亏那女子很快就转过了目光,又笑语盈盈对着一干公侯去了。
楚璇平定下心情来,背上都出了冷汗,他自己原是女子,论理根本不会对女子痴迷,这女子竟几乎将他也迷得神魂颠倒,真真是美丽得可怕了。
那绝美的女子在厅中舞了一曲,华裳绣带片片飞扬开来,恍如一只世上最美丽的凤尾蝶,光彩眩目至极,绝艳几不可逼视,她且歌且舞,歌声几能上达天听,又透着说不出的缠绵缱绻之意,场中男子无不为之倾倒。
她一曲舞毕,那喝彩声比小七奏完一曲后何止热烈了十倍,楚璇听得有人赞道:“顾姑娘果然名不虚传,一顾倾人城,一舞直能倾国。”
楚璇这才知道那绝色美女就是顾倾城,他素来是最争强好胜的性子,容不得一件事落在别人后面,心中就不免有几分不平之意。冷哼了一声正要拂袖离去,突然被撞进来的小七一把拉住了衣服:
“怎么办?那些老爷们要我也下去跳舞—”小七急惶道,眼睛里已带了泪珠,“我根本不会跳啊!”
楚璇也大感惊异,道:“这是谁出的促狭主意?辞得掉么?”
小七哭道:“长乐小王爷说的,老鸨刚刚就来叫我出去—”
楚璇顿时对这位小王爷的好感降到了零以下,咬牙恨道:“早知道那日就把他丢到护城河里去,看他这会儿可还有心思来看别人跳舞么!”
只是诅咒归诅咒,这接下来总还要有人出场的,楚大公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冒名顶替。
~~
再次讲述收藏方法,因为貌似还有亲不知道:
点击每页本人名字路漫漫其修远兮后〈收藏此文章〉字体,即成功收藏
根据本人深思熟虑之后,h还是推后,因为有人反过这种恋爱方式了
还是大家一起把直的某根扳弯吧~~
而且,我也不忍心再虐楚楚了
二十二 欲折月中桂(上)
凭心而论,他对舞蹈实在说不上有多擅长,除非把学前班时学过的小鸭子扭一扭算进去。但是他楚璇是何等人也,说到诡计多端奇谋百变世上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多少现成的好看武功身法变一变就好了……
他准备虽然完全不充足,一登场亮相却仍然给观众们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日后长乐小王爷深情款款地回忆起两人这次见面时总是说“小楚啊我那次看到你,真以为是看到了月宫中的仙子,从此我的一颗心就完全交给你了……”
众人先是闻得一缕非兰非麝的幽香,几不似人间所有,精神俱都为之一振,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方才在幕后演奏的到底是怎样的美人,长乐小王爷更是脖子比谁都伸得靠前。
一人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身形美妙至极,恍如从天而降的仙子。白衣胜雪,黑发如缎,单只这一个色差对比便使四座屏息敛声。
那人仰起脸来,众人只见一双子夜般幽黑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似有星光闪烁,便只是那一眼,便如已望尽了红尘三千,望断了天上人间,令众生不禁为之倾倒痴迷。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眼睛下方,却覆了一方素帕,令人无法再多窥得那仙姿神容,却越发引人遐想,直欲将那素帕揭开了看个究竟。
楚璇见大家果然都被他的出场震惊了,心中暗暗得意,心想好歹我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电影电视也看得够多了,哪能不知道怎样出场最引人注目~~你们这些古人想和我玩,真是太小巫见大巫了
此时月已中天,月华如水般透过窗户泄了一地,那人轻启唇,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如天籁,毫无一丝瑕疵,纯净如天上月光,舞影婆娑,他身姿比任何人都更为轻盈灵巧,便如一片羽毛般毫无重量,简直就是飘来飘去。有时一个起纵竟可达到一丈余高,众人从未见过有这样神乎其神的舞技,不由都为之目驰神移。
楚璇舞得兴起,纵身跳到了几上放着的玉盘上,那玉盘其薄如纸,便是稍稍不慎拿的力气大了都会碎,然而站着他一个人却是稳稳当当。
江惜香看见美人就在近旁,伸手可及,那暗香越发浓了,果然是从他身上发出的,越发神魂颠倒,摊来手掌来示意他立上去起舞,那妖精偏偏不理会他,只在他身边旋舞,如雪裙裾几次拂过他身上,倒羡煞了座中多少达官贵人。
楚璇看那少年眉头又皱了起来,整张脸气鼓鼓的,和池塘里的小青蛙一般,实在是好笑,于是不再作弄他,跃到他掌心翩翩起舞。
“原来这世上竟真有掌中之舞,想来紫烟碧珠之说也并非虚幻了……”暗处有人叹道,“想不到风尘之中,竟也有这等绝色,若不纳入宫中,实在是辜负美人—”
“万岁爷,那人是男,不是女的。”身边的卜总管提醒道。
“啊?”皇帝陛下顿时如遭雷击,死死盯着起舞之人又看了几眼,仍然不肯死心,“也许只是胸部平一点罢了,朕不一定非要喜欢丰满型的……”
“这里是南馆,里面除了老鸨外都是小倌了,并无女子,陛下若不信可以命人调查。”卜总管无论何时都是四平八稳的口吻,不慌不乱。
小江同志立刻觉得自己的心哗啦啦的碎了一地,又一次恋爱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宣告终结……
“当然,本朝自先帝开国以来并未明令禁止过男风,宫中亦无男子不得入宫之例,所以……”这老总管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怪异,道“圣上如若真正喜欢,弄进宫中玩一玩也无伤大雅—”
江惜圣顿时打了个寒战:“和男子做那种事?朕实在是没兴致,九弟喜欢,便让他玩去罢,朕也懒管得他了。”
此时楚璇已唱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词是绝好的,只是悲了些,”江惜圣听到这里道,突又听得那人豁然一转唱道:“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这两句开阔大气,先前悲戚伤感的一扫而光,又隐含对未来的无限祝福美好,他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好!”
楚璇嫣然一笑,飘然而下,江惜香想去抓他,以楚璇的身法又怎会让他碰到,几个回旋便从众人眼前消失。
残香尚余,歌声犹是绕梁不绝,芳踪已渺,月光静静流淌,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是月宫中仙子乘着这月色下到人间,为他歌舞一曲后又离去,抑或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自然什么也不会留下。
迟迟不见方才清歌一曲的人出来拜谢,向来骄矜的小王爷不由发怒了,一脚踢翻了面前摆满了金杯玉盏的几案,喝道:“人呢?怎么这会工夫还不出来?”
江惜圣瞧得眉头一皱,趁着众人都围上去陪笑宽慰江惜香时走了,老总管和暗地里跟着的一干高手便也悄悄离开了。
江惜香见交不出人来,哪里肯休,当下喝令手下将整个凝华院都翻得天翻地覆,桌椅瓶凳之物都被一件件抛了出来,老鸨欲哭无泪。
凝华院屋脊上,有人笑得猖獗:“小王爷啊小王爷,你还真是不一般的笨呢!”
月光下,那人白衣胜雪,容颜绝世,一回眸,漫天月华星光黯然失色。
“德也狂生耳。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不信道、遂成知己。青眼高歌俱未老,向尊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寻思起、从头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好!”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云御史也不由得喜上眉梢,抓住小厮衣服问道,“那送这帖子进来的士子却在哪里?”
“啊?老爷—”小厮显然被自家老爷的激烈反应吓着了,“您不是说不管谁来都不见吗?”
“糊涂东西!那是说要你别放那些一心想走后门的豪门世家子弟进来, ”云中正气得顿足道,“谁叫你把真正的栋梁之材拦在门外?”
“哦,”小厮这才回过了神来,“那人还在门口侯着—”
云中正也顾不得许多,着木屐就跑了出去,路上都几乎摔了一交,也全然不顾,直似少年人一般飞奔到门口,却望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站在那里。
“久闻云大人清正廉直,今日得见,实为晚生三生之幸。”
云中正看他穿着朴素整洁,人又斯文礼貌,和那些一味骄奢淫逸的豪门子弟截然不同,心里就先喜欢了三分,与他交谈了几句,觉他谈吐不凡,更是欣喜,当即携手邀入内室。
小厮远远地望见,去告诉夫人道:“老爷又带了一个后生相公进家了。”
云夫人年已四十,容颜却仍是甚为美艳动人,便是一般的年轻美女站在她身边都大为不如,可想见二八年华时该是如何的天资国色。她听了笑道:“他就喜欢隔三差四地拐带年轻才子进家,实在自己当年也没上了前三甲,怎么就这么喜欢指点别人,说不定别人文采早高过他一截了呢!”
下面一个丫鬟听了好笑道:“可不,卫典仪上次不就被大人强扯着讨论《平国策》,整整三天都没出过书房,我瞧着都替卫大人可怜呢。”
云夫人大笑了起来,道:“正是正是,那孩子以后望着我都躲了,想来那次定然被折磨得不轻。”
她吩咐道:“且沏上一壶今冬的新梅花茶上来,再叫厨房去做几个小菜,并温一壶花雕酒,呆会等我送过去。”
云中正满心兴奋,拉着那年轻人进了内室小书斋,又将他那首词拿出来与他议论,说一句就赞一句,两人正说得兴起,忽听雕花小门“”的一声开了。一位看不出年龄的美妇捧着托盘走了进来,盘内放着几样精巧酒馔,她将托盘放到桌上,道:“钻研学问是好事,却也莫忘了饮食。”
接着便去嗔怪丈夫:“你也当真是老糊涂了,人家孩子连外衣斗笠都不曾取得,便被你拉着来,你看他这身上都是雪,难道不冷么?”
云中正尴尬一笑,道:“是我忘了,你可将外衣斗笠取了过来搭火”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道:“晚生容貌有些与众不同,只怕—”
云中正一拍大腿道:“男子汉大丈夫哪里在乎容貌美丑,古今多少名将良相容貌平常,不照样创下了盖世功勋,你又有什么好自惭的!”
那年轻人无奈,将头上斗笠摘下,几片雪花自他脸颊边飘落,竟也不显得有多皓白无暇了。冰肌玉骨一词用在他身上才不算辱没了的,最多不过是十五六的少年,却生得眉如翠羽,目凝秋水,一点朱唇便似点了丹砂一样,莫说是男子,便是女子之中,也没有这样的倾城绝色。
云氏夫妻一时都惊得呆了,那少年待到两人回过神来后,方才苦笑道:“在下便是生了这样一幅容貌,惹了不少事端,平日连家门都出不得,便是要出去也需遮住面容方可,因此连乡试都不曾参加过。前年晚生家中双亲病逝,来骚扰的浪荡子弟更多,在下不堪其扰,今年年初变卖了家财,一路游学到京师。眼见大试将近,晚生自己也想博得个功名,为国出一份力,还望老师开恩扶持。”
云中正沉吟道:“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自当替你讨一个入试的名额。”顿了顿又道:“容貌形体本是天生成的,你虽貌如美女,却也不是你的错。又何须再遮掩,倒不如就让旁人看个痛快罢,只要自己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1_21917/37911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