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内外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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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吃苦多。”

    于是,我便理解了毛泽东为什么对孩子要求那么严。李敏李讪自小就在西楼大厅的大食堂里吃饭。稍大些后,又被弄到条件更艰苦些的东八所大食堂就餐。再大一些,便住校吃学生食堂。李敏结婚后,搬出中南海,就住在我们一般公务人员的家属楼。我结婚后,同她住隔壁,住房条件都一样。毛泽东曾多次问我:“你们感觉李敏好啊李钠好啊?”我总是回答:“李敏李钠都很好。对我们都很尊重。”毛泽东便点点头:“能尊重别人才能尊重自己。她们夹着尾巴做人。我就放心。”

    1956年夏,毛泽东来到广州,住在一个小岛上。进门就是桥,过桥之后有两个院子。毛泽东住一个院子,其他首长及工作人员住另一个院子。

    天气闷热,毛泽东的不宁静是显而易见的。他思想特别活跃,喜欢冲动,常常突然冒出一些使人吃惊的念头。他叫来卫士长率银桥,吩咐:我们走吧.到长江边上去,我们去游长江。

    这声吩咐不啻雷响,震动了所有随行人员。游长江?这怎么行啊!出点事可不得了,无法向中央和全国人民作交代的!当时,罗瑞卿、汪东兴、王任重以及保健医生都坚决反对,用毛泽东的话讲:阻力很大。

    罗瑞卿经常对我们讲,他是毛泽东的大警卫员。他负责毛泽东的安全,真可以说是尽心尽力,无微不至。每当毛泽东被群众包围,他总是和我们卫士一道手挽手前面开路,左右护持,将毛泽东“保”出重围。

    罗瑞卿匆匆来劝毛泽东。毛泽东不听,坚持要游。罗瑞卿不答应,说这不是毛泽东个人的事。毛泽东大声说:“无非你们就是怕我死在你那个地方么!你怎么知道我会淹死?”罗瑞卿吓一跳,显得有些不安。他怎么敢想毛泽东被淹死?他难堪地解释:“主席,不是那个意思。保护你的安全是党和人民交给我的责任。我是不同意你冒风险。哪怕是一点风险也不许有。”毛泽东冷笑:“哪里一点风险没有?坐在家里,房子还可能塌呢?”

    罗瑞卿见毛泽东真发火了,便退出来。退出来也不放行。某些场合,他不松口毛泽东就无法行动。于是,其他一些负责同志又轮番劝。事实证明,一旦真形成顶牛的形势,毛泽东便决不会让步了。只要有对立,他就一定赢,不赢不罢休。他发脾气了。毛泽东发起脾气,喜欢说:“你蠢!”“你知道个屁!

    相持不下,毛泽东便采取策略,命令一中队韩队长去实地考查,长江到底能不能游?

    韩队长也是反对毛泽东游长江的。他去长江调查一些人,这些人都说不能游,漩涡太大大多。他有了证明,便匆匆赶回来汇报,将沿江群众的话学舌一遍。

    毛泽东早已沉下脸,皱起眉头问:“你下水了没有?”

    韩队长一怔,脸刷地红了,嗫糯:“我没有下水。

    毛泽东怒气冲冲说:“没下水你怎么知道不能游?你别说了。不要解释了!”

    韩队长张一张嘴还想解释。

    “不要你说了,你去吧!”毛泽东转身吩咐我:“你把孙勇给我叫来。

    孙勇是负责警卫工作的副卫士长。毛泽东指着孙勇说:“你再去,你亲自看看长江到底能不能游?”

    孙勇是带着毛泽东的意图去调查,自然一去便下了水。游一趟回来,向毛泽东报告:“完全没问题,可以游。”

    “这就对了么,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毛泽东故意说给那些“阻力”听:“谁说长江不能游?孙勇不是游了吗?

    毛泽东有了实证,形势明显变得无法阻挡。王任重匆匆赶回武汉,亲自组织游泳选手护泳,并且探水情,选地点。

    出发前,毛泽东对我说:“这个老韩哪.不讲真话。他没有下水去体验他就说不能游。我们去游不要叫他去,叫他离开这里。

    于是,韩队长便离开了一中队,不让他见毛泽东了。事过一段时间,毛泽东消了气,又对我说:“老韩是个好人,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唉,就这件事办得不对……”他似乎有些后悔赶走韩队长。但是,韩队长已经调离。毛泽东一旦做过的事,即使有些后悔,也不会轻易再改。

    毛泽东乘飞机从广州到长沙,游过湘江,算是准备活动吧。又乘飞机飞到武汉。“阻力“排除,毛泽东显出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他谈笑风生登上一般客轮。过去他视察长江三峡,就曾乘坐这通客轮由重庆顺流而下。

    王任重脸孔晒得油黑,嗓子有些沙哑,这些天忙坏了他。他站在甲板上指挥调度人马:四只小木船围绕过来,船上水中都有人,预备了救生圈。客轮上,工作人员将软梯放下水去。孙勇晃动着结实的身体,走在毛泽东前边,回顾毛泽东下水等候,孙勇顺软梯爬下,一边帮助毛泽东在软梯上抓牢蹬稳。

    “走开,都走开,不许那些船靠近。”毛泽东指着围绕过来的小木船下令。

    有关负责人不敢再惹毛泽东生气,那样游泳的乐趣就没了。商量一下,让小船划走,只留保健医生的一条船,不远不近悄悄尾随。

    孙勇已经下水,一边蹬腿踩水,一边伸出双臂,接毛泽东下到江水中。地点就在准备建武汉长江大桥的桥墩处。

    那天,我因为长了一身痱子,沾水杀得疼,所以没下水,留在客轮上看毛泽东游。毛泽东游泳就像散步一样轻松自如,一边和身旁的警卫人员及负责护泳的运动员谈笑,顺流而下游了十六七里。客轮缓缓跟进,当毛泽东游得心满意足时,便靠近过去,接他上船。

    我赶紧拿一条毛巾迎上去。

    毛泽东顺软梯一爬上船,便满面笑容朝我喊:“谁说长江不能游泳?啊,你怎么不下?”

    我替他擦身,一边解释:“我是想游的,可我长痱子了,下次再游吧。

    “那好,那好。这可是长江啊!”毛泽东披上浴衣,走进船舱。我帮助他擦脸,换好衣服。他显得容光焕发,走出船舱。

    王任重等候在客厅里。毛泽东与他谈话,我把茶水送过去。毛泽东指着我对王任重说:“他叫小田。此人是赞成我游的。”

    我冲王任重笑笑,王在重伸出手同我握一握。

    毛泽东走上甲板,上面人很多,湖北省委的领导们争着和毛泽东握手。我看他们挤得厉害,其中一名干部拼命想从人丛中挤道缝,能握一下毛泽东的手。我皱起眉头。一把拉住他,猛一拽,将他甩个趔趄,甩到了一边。那位领导干部很尴尬,悄悄瞟我,又朝毛泽东望。他渴望握一下毛泽东的手,又怕我挡在那里。我便有些心软。问问别人,才知那是湖北省委秘书长。他毕竟没敢再过来,搓着手在后面徘徊。

    回到驻地东湖客馆,毛泽东召集柯庆施。王任重、曾希圣等部分省委书记在一楼会议室开会,会后便赶回北京接见外宾。接见前,毛泽东就像任性的少年一般兴奋自得他说:“罗部长不叫我去游,我偏去。还不是去了吗?一游就是十六、七里!明年六月份我还要去,把他也要拉下水去。”这种兴奋得意之态,一直延续到接见开始。当外宾出现在面前时,他才恢复了平常公开场合所表现的那种庄严神态。

    1957年8月上旬,毛泽东去青岛视察,住青岛交际处。交际处位于市区,门前是个广场。毛泽东休息时便去第一海水浴场游泳。他酷爱到大自然中去游泳。据说,年轻时,他一直坚持四项:水浴,即到江河湖塘里去游泳,或者让暴雨沐浴;风俗,须脱光衣服让冷风吹身;日光浴,经常让皮肉暴露在阳光下;霜浴,深秋下霜的夜里在野地睡觉。这就是“野蛮其体魄”。靠此,毛泽东后来历尽艰险而身体健康无恙。年老后,他仍坚持每天擦一次澡,从未间断。

    当时,毛岸青正在青岛医院疗养。听说医院有名女护士和毛岸青关系不错,准备结婚。毛泽东派警卫员徐永福去医院了解一下儿子的全部情况。徐永福了解后写来一份汇报材料,毛泽东阅后表示满意,叫我转告徐永福:“谢谢他。”

    这期间,毛泽东见了毛岸青一面。我给送茶时,见毛岸青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错。他长得很像毛泽东,父子俩小声交谈着,气氛亲切轻松。

    退出来,服务员送给我一份电报:母病重速归。我立刻大惊。心里憧有些急。我兄弟姐妹六人。自小家里生活艰苦。母亲操劳一生。拉扯我们长大不容易。现在家里拍来电报,母亲一定病得不轻。我十二岁离家,不曾尽到孝心,母亲病重再不回去于理于情都不该。

    可是,这次毛泽东来青岛。卫士只带了我和封耀松两个人。每人每天值十二小时班。我若走了,剩封耀松一个人,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心里一急,我忘了向卫士长请示报告,加之在毛泽东身边工作已久,平常有什么疑难事都爱民他聊,请他帮忙出主意,我便拿了电报直接送给毛泽东看。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毛泽东看过电报,望住我问。

    “我也没想好。”我为难地皱紧眉头。

    “你母亲平时身体怎么样?”

    “平日很好。”

    “尽孝心是应该的,是必须的。你还是回去看看吧,你去准备一下。”

    “可是……主席身边就没人了。”

    “这里总是有办法的,你就安心回去看看老人。你叫秘书来。”

    我退出房间,叫罗秘书去见毛泽东,片刻,罗秘书喊我进去。

    毛泽东声音柔和他说:“你就回去,听说有北京送文件的飞机,可以坐飞机回北京,然后再转乘火车回家。给你带回去二百元钱,作路费,也可以给母亲治病。

    我的心一热,怦怦直跳。二百元钱!50年代,这可是不小的一个数字啊!

    毛泽东转脸望住罗秘书:“嗯?”

    “一百元钱已经不少了,再多带没必要,主席身边的人……注意些好。

    我直恨罗秘书多嘴,可又不能张嘴要钱。只见毛泽东略一沉吟,说:“既然这样,你就带一百元钱回去。如果再有困难还可以写信来。”

    从毛泽东那里出来,我朝封耀松发牢骚:“妈的,罗秘书真不够意思,扣了我一百元钱!

    罗秘书听到了,有些不高兴,说:“一百元差不多了,你也别太贪心。

    我乘飞机到北京,又买火车票坐日双城县,没舍得买卧铺。

    到家一看,母亲红光满面,干活儿干得正欢,完全不像有病的样子。我惊讶地问:“妈,你病好了?”母亲本来抓着我上下打量,听了我的发问,毫不在意说:“没病,妈没病。妈就是想你。我皱起眉头抱怨:“看你,人家工作正忙,你就拍假电报。…母亲说:“怎么了?你爷爷身体不好,他怕见不上你了。”我无话可说,忙去看爷爷。

    我父亲结婚后,便与爷爷分家另过。父亲孩子多,生活苦,爷爷的生活要比父亲好得多。爷爷有房子,有铁匠铺,我生下不久,还没学会站,爷爷便把我要去,以后一直在他身边长大,感情相当深,甚至比对父亲的感情深。爷爷一见我便哭出声,抱住我上上下下看个没够,摸个不停。他身体很糟,心情也不好。当时成立互助组,政策上讲的是自愿参加,实际上等于强迫。爷爷不自愿,生产工具都被街道收走了,不参加也得参加。

    那时,我正年轻。穿的是中南海发的柞茧丝中山装,小伙儿抖抖擞擞挺精神,在大街上尤其显眼。街坊邻居和旧日同学听说我从北京回来,议论纷纷,都赶来看望。我有毛泽东给的一百元钱壮胆,去市场随手甩出一元钱,买回一挑香瓜,给家里一筐,给邻居一筐。这举动很使勤俭度日的邻居们吃惊、羡慕和感谢。大家议论更殷勤,更多奉承。

    大娘说:“从小我就着这孩子不一般,有出息。是要去大地方做官的。”

    大爷说:“我早说过,云玉这孩子是丑两酒的命,顶冠柬带盛威名。

    同学们说:“云玉是属鼠的,不是一般老鼠,是红老鼠,要有不平凡的命运。”

    我听着很开心,好容易忍住没说自己在毛泽东身边工作。因为说了就违反纪律,不平凡的命运便会结束。不过,我自觉不自觉地还是露了踌蹰满志的神色。那一段探亲的日子,我始终处于一种优越地位,是乡亲们注目的中心。我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回到毛泽东身边,我将家里情况如实作汇报。毛泽东听说我母亲没病,是拍了假电报,便感慨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儿行千里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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