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内外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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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大白天要蜡烛干什么?便问:“主席,蜡烛点着吗?

    毛泽东只顾批他的文件,头也不抬说:“点着?你们东北吃辣子还点着?乱弹琴。去,拿锅上炕一炕,要整根的炕,不要切。

    卫士愣半晌,拿着蜡烛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转身,小心翼翼再次打搅:“主席,我……还不明白,怎么拿锅上炕?”

    “不要放油,干炕就行。”

    “可是……锅要放在火上吗?

    “下放火上怎么炕?蠢么!”毛泽东拾起头,显出烦。眉毛皱起一团。

    “可是,炕化了怎么办?”卫士欲走不能,欲留不敢,嘀咕着不知所措。

    这时,毛泽东忽然笑了。他已经发现那支蜡烛,越笑声越大,越笑越开心。小卫士不知所以然,好陪着笑。越笑越难堪,越笑越狼狈。

    “辣子,我要辣子。”毛泽东用手比画,作一个吃到嘴里的辣状,说:“吃的辣椒。

    小卫士听懂了,这次可真笑出了泪。

    毛泽东吃辣椒喜欢吃整根,不要切碎,不要油炒,也不吃辣椒粉或辣椒糊,就是整根的尖辣椒十炕一下,便拿来吃,以便刺激胃口,多下饭,维持体内的“收支平衡”。

    也许和这种生活习惯有关,毛泽东经常便秘。大便困难,要由卫士给灌肠。为此,毛泽东也有缓和矛盾的办法。他喜欢吃青菜,而且别有一番讲究。比如菠菜,从不切段,全是整根炒来吃。连菜根带茎叶整棵整棵进锅,吃的时候往往一夹能带起一盘菜。他嚼着很香。其他蔬菜也是尽量整根或保持长纤维。他说:“长了牙就是为了嚼。你切那么碎,切刀代牙,牙齿也就该退化了。”

    毛泽东这个习惯影响了我。我也学着整根菠菜拿来炒。油菜也是这样做。不切段,不跑汁水,不失营养,吃着鲜美,味道好极了。至今我们全家仍是这样做菜、吃菜。

    毛泽东的主食基本是糙粮。南方人自然喜欢吃大米。进城后,他仍保持了吃湖南红糙米的习惯,很少吃小站或东北好大米。米饭里总要加点小米、赤豆或红薯芋头。他常说:“我就是这个命,喜欢吃粗粮。”他吃饭很仔细,碗沿碗底不能丢一粒米。那筷子使用得极有功夫,就是一粒小米也能夹起来送进嘴。记得第一次请他吃饭,顺手拾起桌上的米粒放嘴里,我真是目瞪口呆。毛泽东却浑然不觉,好像世界上的人都这样,天经地义。

    毛泽东抓起筷子时,总习惯敲敲碗盘感叹两句:“什么时候农民都能吃上我这样的饭,那就不得了啦,那就大好啦。”

    熟悉了,说话不再拘束,我便多一句嘴:“主席,这算什么呀?好东西有的是,您又不是没条件,吃不起。

    毛泽东认真望住我:“好大的口气。这还不够,还想吃什么?想当资本家了。

    实在说,当时我的饮食不见得比主席差。至于现在,我和他身边那些卫士吃的可能都比毛主席当年要吃得好些。但是,当时我不能那么说。我只能建议,说出一些名贵菜肴,建议他吃一吃。

    毛泽东皱起眉头:“要开国宴呀?你那些菜贵是贵了,贵了不见得就好。不见得有营养。依我说,人还是五谷杂粮什么都吃的好,小米就是能养人。小地主。富裕农民都比大资本家活得长。你信不信?”

    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不久,一名卫士回农村探亲,毛泽东叫他把农民吃的饭带些来。那卫士带回来的是糠窝头。毛泽东刚吃一口,眼圈就红了。湿漉漉地闪着水花。他命令把身边的工作人员全叫来,大家都必须吃。我掰一块放嘴里,那窝头一路捂馊了,糠皮粗糙得划嘴。嚼半天难以下咽。

    毛泽东咽下几口,见我还在嚼,便对大家说:“吃,每个人都要吃。这是农民吃的饭。你们比比他们吃的饭,要将心比心!

    毛泽东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声音拖长,有些颤抖。我的眼圈也湿了。毛泽东对农民感情至深。并感染了我们每一个工作人员。我咽下了那口窝头。

    今天再回过头来看,我有两点感受。毛泽东睡眠和饮食上的特殊习惯或称规律,是为了适应工作,适应特殊的斗争环境。他的奋斗造就了人民共和国,也造就了自己独特的全新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另一点是,他的理想和追求,不仅来自马列主义,也来自中国这块土地,来自这块以农民为主的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的土地。

    读书

    读书,是毛泽东一生中不变的大事。毛泽东爱书读书的故事人们知道得已经不少。作为医生,我关心毛泽东读书自然是从保护身体健康的角度着眼。

    毛泽东嗜书成癖,这样说不为过分。很难想像他若一天不看书会成什么样子。不过,更准确地说,似应把书改成“字”哪怕是随手拾来的废纸,只要上面有文字,便能吸引他。中央红军于长征路上能得知陕北有块苏区,有刘志丹领导的红军,能够走到陕北扎根,可以说与毛泽东的这个习惯不无关系。那信息就是从丢弃在地上的废报纸上得到的。

    翻开毛泽东书信选集,随便翻几页你便会发现一个特点,几乎无情不涉及书。或送书或要书或谈书,几十年一贯。

    轻装上阵的道理谁都明白。战争年代,生活动荡,毛泽东的行李精简又精简,唯独不舍书和写了文字的纸,日日行军也要装在两个竹箩里挑走。董必武同志曾对我说:“毛泽东这个习惯,为全党全国人民保护了一大笔财富。我党我军在战争年代的大量宝贵资料,都是毛泽东个人保存下来的。进城后,中央机关没有,毛泽东个人有,他保存下来了。”

    毛泽东搬入中南海居住后,房间的使用分配与现在人们参观毛泽东故居所见到的不同。那时,毛泽东住北房东面一间,江青住西面一间,中间的房子既放书架也放了会客的沙发,还有吃饭的桌子。那时,西面一排屋子全是毛泽东的书房,十几个大书架,发展到后来有几万册书。毛泽东的床有五尺宽,三分之二是书占着。那时书堆得比现在人们参观看到的要多,探有二三尺高。有句话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毛泽东这里就变成了书籍先行。每次外出视察工作,人未登车,书籍已经先上车。那是两个长方形的大木头箱子,装满书,由卫士先送上专列,把书籍摆上案头床头。毛泽东登车后,或坐或躺,抓起书就看,一路书不释手。平日里除开会。接见、批阅文件,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看书。

    作为医生,我千方百计想把他从书中拉出来,比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休息休息脑筋。可是他不听。我和爱人吴旭君那时刚二十出头;有股冲劲,有时便强拉他出去看场电影或散散步。他不爱看电影,我几乎回忆不起来他看过什么电影。后来发现他爱看京剧、听京剧,便拉他看戏。江青和李敏李钠也拉他看。有成功的时候,但是不多。他曾点过戏,点得较多的是《海瑞罢官》。看过几次,都是在彭德怀罢官之前。那些年他挺喜欢这出戏。

    我也曾请周恩来、罗瑞卿等同志去劝毛泽东。不灵。当面应几声,人一定就又拿起书看,好像不看就全身难受,过不下去。

    终于,我找到一个方法一一一聊天。

    毛泽东喜欢聊天。和老战友聊,和亲人聊,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聊,最喜欢的是同普通群众聊。可惜,进城后与群众聊天的机会不多了,甚至可以说失去这个自由了。公安警卫部门出于安全上的考虑,限制了他的这一自由。毛泽东为此愤怒,痛苦,又无可奈何。这个情况卫士们更清楚,无须我多讲。

    看准机会找毛泽东聊天,是暂停他读书的行之有效的办法。当然,聊天也少不了读书。

    那天,毛泽东吃过饭,我强拉他散步聊天。我知道,只要聊起兴趣,毛泽东就不去急于回去看书。我要顺着他的兴趣决定聊天内容。

    毛泽东说:“我在湖南读师范的时候,喜欢社会科学。自然科学方面的书读得不多,还得补课。”

    我马上接口说:“我正好相反,自然科学的书读得多些,社会科学的书读得太少,现在也得补课。”

    “我们以后多聊点自然科学么。”毛泽东兴致勃勃问:“你说石油是怎么开采,怎么提炼?都有哪些用途?”

    我尽自己所知一一回答。毛泽东总是不满足,越问越细,终于问得我张口结舌,喃喃说:“哎呀,我也说不上来了,得去查查书。

    毛泽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我发现,每次聊自然科学方面的内容,只要难住我,他便流露出这种孩子气的天真与得意。只有这种时候。

    难住我,他便又提新问题。煤炭。铜铁冶炼。化工、无线电,什么都问。我答不出来了,就回去查书。重新武装好,再去找他聊。旧问题回答了,更深一层的新问题便又提出来,有时还让我写成文字交他看。

    渐渐地,我发现我谈的书,毛泽东也在看,所以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深,我武装半天仍要被他难住。这一来,我不得不更多更细地读书。终于,我有一天忍不住说:“主席,您是有意考我吧?”

    毛泽东笑了,拍我后背:“哪里考你哟,你在帮助我读书,帮助我增长知识。现在搞第一个五年计划,以后还要搞第二个,第三个,不学点自然科学不行哩。”

    唉,搞了半天还是读书。没劝住主席少读,我自己反而被逼得多读起来。

    我说:“主席,您读书很多,但是方法不科学。”

    毛泽东一怔,说:“哈哈,我不科学?那我倒要听听你的科学。

    我说:“您写过《矛盾论》,一张一弛的道理比我懂。你整天这么读,不休息,太疲劳,违背辩证法么。

    毛泽东笑得更响:“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不休息?你还比我懂辩证法?好大口气!

    我兑:“叫你看电影你不看,叫你下棋打扑克你没兴趣,叫你多搞点体力活动你不听,你总是看书看书,长时间进行一种劳动是最容易疲劳的了。”

    毛泽东摇头:“叫我看,你那点辩证法不全面,你对事物的了解也有局限。你说脑力换体力是休息,不假。可你不懂,这种脑力换那种脑力也是休息。看文件累了看报纸,看正书累了看闲书,看大书累了看小人书,看政治书累了看文艺书,我这也是一种休息。你不承认?”

    我刚想摇头又换成点头,这番道理还真不好否定。毛泽东干什么都有一番独到见解……

    可是,我到底还是摇了头:“主席,您说的这些是一种休息。但这种休息代替不了我说的那种休息。您不承认吗?

    毛泽东笑着点点头:“这回算你说得有理。”

    我吁了一口气。要说服毛泽东可真是不容易。但是,真把道理讲通了。他听进去了,就会不声不响照你的意见采取行动……

    运动

    ——你又让我吃好的,又嫌我长得胖,我不听你的。

    ——您要听我的。胖不是因为吃好的,是因为缺少运动。转战陕北每天走路,你就胖不起来。

    设法保证毛泽东的体育运动,是我必须负责任的又一件大事。

    一进中南海的红墙,我便发现主席体育运动太少。除了散步,星期六晚上偶尔跳跳舞,其他活动几乎没有。

    他只在菊香书屋的小院子里散步。半个篮球场大,走不开步伐。人们参观时见到的静谷和春藕斋极少去,除非星期六晚上有舞会。偶尔从北屋东侧那个小门出去,沿中南海走一段路i那就要谢天谢地了。

    必须找一项运动,培养起主席的兴趣。

    我考虑这件事自然脱离不开自己原来的世界。我喜欢打乒乓球,便首先想到乒乓球。弄副案子来,拉主席打乒乓球。拉十次可以成功一二次。他是横握拍,动作像所有初学的人一样笨拙,无论高球低球歪球一律是推的动作。何况他又上了年纪,动作难以协调,不像年轻人学球快,无论你“喂”什么样的好球,他那一板推来,仍免不了空板或出界。

    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再说,这种运动讲一个巧,眼巧手巧步子巧。他上了年纪,巧不起来。动作不协调,就有摔跤的可能。想了想,我便不再勉强他。

    我还喜欢游泳,打乒乓球不行便想到了游泳。若能动员主席学游泳……好是好,风险大了点。不要说淹了主席,就是呛他一口水,我这个责任也不小。

    我不敢冒失,先向罗瑞卿、汪东兴和傅连漳作汇报,谈了想法。他们考虑之后同意了。指示我:先在浅池子里教,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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