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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要检查?我哪里那么容易生病。”

    我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另外,您身体稍稍偏胖,以后要注意体重。”

    “哈哈哈,”毛泽东笑了,他根本不在乎胖不胖。他拍拍稍微隆起的肚子说:“我这个年龄,这样子也算胖?就是胖点么也能说成病?”

    “瘦点总比胖点好。”

    “你那本书说瘦点比胖点好,迟早会出另一本书说胖点比瘦点好。你信不信?”

    我不信。可是如今,有不少科学家经过调查统计,又认为胖点比瘦点好。毛泽东确实善于预见。

    体检之后,我经过认真考虑,对今后的工作方向明确了。看来,我的首要任务是设法将毛泽东从繁忙的工作中拉出来,重点抓好几件大事……

    睡眠

    说毛泽东的睡眠是全党的大事,一般人难于理解,难于接受,其实并非夸张,特别是当大事来临之际。从周恩来总理开始,党的领袖们见到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第一句话都是问:“主席睡了没有?”“主席睡得好么?”毛泽东自己也说,我的个人生活只有三件大事:睡觉、喝茶、吃饭。

    他把睡觉放在第一位。他最讨厌、最恼火、最痛苦的是睡觉,最渴望、最高兴、最满意的也是睡觉。他如果跟卫士发了脾气,十次有八次是因为睡觉。

    我到毛泽东身边工作,傅连漳首先关照我的便是毛泽东的睡眠。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战争时代,我军从敌占区搞来一大瓶安眠药,是美国出的巴比妥。当时许多党和军队负责人如获至宝,专门派人送到傅连漳手中。周恩来等领导同志都为这瓶安眠药高兴,指示傅连瘴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叫任何人动用,不能多给毛泽东,也不能毛泽东一要就给。只能用在关键时刻,让毛泽东吃几粒,睡个好觉,以便他做出重大决策,或以充沛精力去处理那种关系全党全军命运的重大事件。傅连璋护命一样护着这瓶药,一粒不敢浪费。关键时刻才取几粒送给毛泽东服下,让他睡一个好觉。往往上个好觉之后,毛泽东能连续工作几天,正确及时地解决各种复杂矛盾。甚至做出决定历史进程的重大决策。傅连璋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瓶巴比妥为中国革命做出了特殊贡献哩!

    来到毛泽东身边,我很快便理解了傅连漳讲的话千真万确。毛泽东的睡眠确实超出了一般睡眠的意义,确实是件与全党全国有关的大事。

    毛泽东睡不好觉,一方面是形势造成,另一方面也在个人。投身革命后,严峻的斗争形势和恶劣环境不容他保持有规律的生活。特别是战争年代,只能见缝插针,逮机会打个盹。再加上他惊人的工作热情和责任心,不列极度疲劳不肯躺下。久而久之。睡眠便发生了困难。

    毛泽东的睡眠看似无规律,仔细观察研究,其实也有规律。甚至可以找出两条规律。一条规律隐藏在他自身,就是脑子疲劳到极点,便用手指在头顶上画着圈喃喃“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吩咐卫士:“我睡觉吧。”还有一条规律是我从旁观察得出。除遇大事可能几天不睡外.正常情况下,他的睡眠可以概括为“每天多赚四小时”,或者说,毛泽东的一天有二十八个小时。比如。今天早七点入睡,中午十二点起床,那么明天就可能中午十一二点入睡,下午三四点钟起床。后天又会拖至下午三四点钟睡觉。晚上九十点钟起床。就这么形成自己独特的“一天”。比大自然的一天多四个小时左右。然而,还不能遏大事。遇大事他就没明没夜沦不了“天”了。

    由于他的“一天”是超越自然的特殊的一天,其他中央领导同志便遇到一种困难,就是如何协调大自然的一天和毛泽东的一天。说毛泽东上午睡觉,下午和夜间办公,其实不准确。只能说这种时候不少。许多中央领导找毛泽东汇报工作,总要先问“毛主席睡觉了没有?“主席现在是睡觉还是工作?”无论上午、下午还是晚上,都有碰上毛泽东睡觉的时候。这就对不起了,只能回去等候,过段时间再来。当然,大事除外。大事可以叫醒他。毛泽东是党中央的核心,也是国家领导的核心。那时,其他领导同志都要围绕他运转。那么,他夜里宣布开会,其他同志夜里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前往参加。我到毛泽东身边之前,是在罗瑞卿身边工作,很熟悉。他曾多次跟我说过他很累,主席夜里又找他们开会了。其他与会领导干部的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我在毛泽东身边工作,更须跟随他运转。久而入之,一到晚上就来精神。后来回到医院工作,便遇了麻烦。夜里睡不着,早晨起不来。如今年过花甲,还是这个毛病,很不适应。

    毛泽东吃安眠药相当厉害,几乎天天吃。睡眠是毛泽东的一等大事,安眠药如何使用便成了我全部工作期间的一大问题。既要让他睡觉,又得让他少吃,避免上瘾。这个工作太困难了,我一个人担不起责任,常常由卫生部帮助研究安排;须不停变换安眠品种,又须研究决定用药量。

    毛泽东的安眠药每天由我放他床头柜上。他总想多要多吃,我不叫他多吃。他很倔犟。简单拒绝不行,必须讲明道理。道理讲透了他才听,才不坚持己见。但是,药量也不能大小,必须保证他能入睡,能使他在高度持久紧张的脑力劳动之后得到休息和恢复。工作的难度是可想而知。值得骄傲的是,我们对药量基本掌握得不错,保持了主席的睡眠和工作,几十年用药并未发生中毒或成痛的情况。

    如果用过药后仍然不能入睡,他烦躁。痛苦,我更焦急。有时还紧张。但这还不是最让我紧张焦急的时候。

    一次。毛泽东要主持召开重要会议。夜里,把我叫了去。

    走进毛泽东卧室,他正在室内踱步,眉头微皱。看见我,他住了脚,指着我认真说:“小徐,明天我有事。今天晚上你必须让我睡觉。”

    我想了想,点头:“行,主席。能办到。”

    可是,毛泽东又说一句:“不许睡过四个小时。如果早晨我还迷糊,那是不行的。”

    主席从来不曾表现出这么严肃认真,要求又是那么苛刻。我身上的汗刷地冒出来。脑子紧张地转了又转,说:“我尽力办到。不过,请主席相信我,不要再想睡觉的事。您越相信我,我才越好办到。

    毛泽东盯住我片刻,点头微笑:“我相信你。”

    我给毛泽东开出两份安眠药,请他先服下一份,然后照以往习惯,擦澡按摩。按摩时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但不要再和卫士聊天。四十分钟后再服下第二份安眠药,看不看书随便。并且私下嘱咐卫士,第二次服药后按摩一定要轻,主席没叫走就只管按摩。主席若睡着了,就悄悄退出来。

    全部安排好,我便在值班室坐等消息。别提有多么紧张焦灼。如果这些法子不灵,他再要吃第三份安眠药,明天早晨就要麻烦了……

    刚熬过五十分钟,卫士轻轻进来了。我一阵激动,几乎叫起来。果然,卫士小声说:“老头睡着了,拿着书就睡着了……”

    我仍然不敢松动。天刚亮,便盯着表等电铃响。如果主席自己醒来,按电铃叫人,那是最理想的结果。如果七点电铃仍不响,就需卫士去叫醒他……

    还差两分钟了。我沏了浓浓一杯龙井茶。看来要糟,他可能睡不醒了。

    忽然,电铃一响,标示卧室的牌号落下来。我兴奋地一拍卫士屁股:“快,把茶水给主席送去!

    毛泽东开会回来,唱了一嗓子京剧。于是,我便宜了他一般得意洋洋起来……

    吃饭

    如何让毛泽东吃饭,是我操心费力又常常无奈的第二件大事。

    因为毛泽东的一天长过大自然的一天,他吃饭的间隔时间便也拉得很长,一工作就是十来个小时不吃饭。那时,解放不久,保健工作和安全保卫工作是结合在一起。负有安全责任;我不敢远离主席,吃饭也没了规律,不久便得了胃溃疡。胃常疼、全仗着年轻顶过去。在他身边工作的不少人都闹胃病,奇怪的是毛泽东就没事。

    这确是令人纳闷的事。从一些书上看到,和毛泽东聊天也可以得知,他青少年时期便有意磨练自己,甚至故意吃冷饭、剩饭、馊饭,做好了适应将来艰苦斗争生活的准备。这自然说明他自小立志不凡。可他怎么没留病根呢?好像他是老天爷特意为中国准备好的领袖人物,准备好的救星。

    毛泽东对饮食始终要求不高。他喜欢吃肥肉和青菜。青菜多吃点是好事,可肥肉我不能不反对。反对他也不听。我就反复讲脂肪、胆固醇的道理。他听得认真,听完总是一笑置之,说:你的话不听不行,全听全信我也要完蛋。照你那么多讲究,中国几亿农民就别活了。人生识字糊涂始,你懂吧?

    他倔我也犟,逮住机会就不厌其烦他讲饮食道理。我说:“没条件讲究,硬讲究不对。有条件讲究硬不讲究也不对。”毛泽东听烦了,便挥手赶我走。他说:“我多年已经习惯了。凡事都有个平衡,你再讲究也离不开个平衡。我有我的平衡,你非打乱不可。你不是搞破坏嘛。

    这番话还真不好驳他。

    毛泽东又说:“你讲我吃的没道理,实践检验真理,我身体不好吗?你搞的那一套,到我这个年纪未必有我这个身体。”

    唉,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他那个吃饭的规律,不讲究,换了别人肯定垮,可他就是没事。有时一碗面条,有时一茶缸麦片粥,有时一大碗红烧肉,有时又只吃一盘青菜,而且想起来就多吃一顿,想不起来就少吃一顿,甚至干脆不吃。就那么随心所欲,听其自然,偏偏他就不闹病,身体一直健康。精力总是那么旺盛。我学的知识不算少,却无法解释这个现象,至今想来仍然是个谜。

    但是,我还是想用学得的知识,改善和提高毛泽东的吃饭水平。每每下厨房和炊事员研究食谱,每顿饭根据营养定出四菜一汤。那菜碟很小,说是四菜,三筷子便能夹完一个菜。我还给炊事员讲营养学,讲食品卫生。可惜,我的苦心收效不大。你定了四菜一汤的食谱,他到时候叫卫士煮了一茶缸麦片粥便算作一餐,那食谱便只好留待下一顿。你这里注意卫生,他那里吃饭掉了米粒菜叶,总是拾起来便往嘴里送,从不许桌上碗里有一颗米粒。

    完全如他老人家所说——农民的生活习惯。

    更难办的是,毛泽东身边的卫士都是只上过几年小学或干脆没上过学的小青年,千什么事就更不讲究了。苹果抓起来就吃,还递给你吃。如果我拿去洗过或削了皮再吃,便脱离群众,被卫士们瞧不起。“人家是知识分子么。”“臭讲究。“我便免不了忧虑。倒不是怕自己搞不好群众关系,主要是怕这种不卫生习惯。难免不影响毛泽东的健康。

    那天,毛泽东只吃了一顿饭。我忍不住又劝:“主席,您这样没规律迟早是要损伤身体的。一口三餐是最科学最卫生最符合身体消化规律的……”

    “你才是教条主义呢。”毛泽东打断我的话,自信心使他总想同我争论,“作了胃切除就要少食多餐,你那个规律还敢说‘最’?”

    “那是特殊情况。”

    “普遍性就存在于特殊性之中,什么话都别讲绝对了,别一说就是‘最’。人吃饭是补充能量,工作是消耗能量,只要人活着,这对矛盾就永远存在。光吃不干不行,光干不吃也不行,要搞平衡。矛盾永远存在,人就要不停地搞平衡。吃一顿也罢,吃十顿也罢,收支平衡就符合卫生,你能说我没规律?”

    我无言以对。收支平衡确实是生命的根本规律。可是,他的平衡方式让我难以苟同。

    他爱吃肥肉,却从不多吃。只有经过一段时间,感到“馋”了,便吩咐一声“来碗红烧肉,补补脑子。”若是加班加点连续工作三十小时,他也可能吃四五顿饭。当然,很简朴。或者一盘菠菜,或者几个烤芋头。他吃饭不是为享受,只是为了“收支平衡”,保证工作。

    睡眠少,必然影响胃口。毛泽东富有他的解决办法:吃辣椒。他不能喝酒,喝一盅葡萄酒就会面红耳赤。但是能吃辣椒。吃一碟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记得我刚到他身边,便遇到这样一个笑话。

    毛泽东靠在床上批阅文件,卫士进来请他吃饭。这名卫士新来,毛泽东不放心,问:“辣子拿来了吗?

    毛泽东的湖南口音很浓,身边的卫士大多数来自东北。因为毛泽东喜欢东北小青年,说东北小青年又聪明心眼又实。这位东北来的小卫士听到主席的吩咐,忙朝厨房跑。动作迅速,可惜搞错了。他把辣子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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