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地出了王府,自己也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却又不得不佩服她:明明平时火眼金睛的岗哨,楞是鼠目寸光,没看见她,虽然她的动作快似一阵风,一闪而过,但在武功高强的侍卫们眼中,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平时那么机灵的小武子,被她一个小石块就给骗了,楞是敞开了门户让她有机会爬出墙……
而最令自己吃惊的是,她明明没有内功,不可能隔着一段距离还能感知到岗哨的存在,但她却能够选择最佳路线,完美地避开每一个岗哨,直到外院围墙下。若要自己相信王府侍卫会将岗哨位置这么重要的情报泄漏,那么自己宁可相信那个贱货是武林高手,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可她怎么能这么神?!
在侍卫们每天汇报的情报里面,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报告,她是怎样炼成的?!
眼前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路,还有一个没有武功的孕妇,勾魂自以为司空凝心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思想有些微走神,盯得不是那么紧。而司空凝心好似有先见之明,又好似能读懂人心,就利用这一瞬,消失不见。
司空凝心一直信步游走,没有方向目标可言,勾魂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追,只好纵上屋顶,四下张望。没有,没有,没有……四面八方,统统没有!勾魂一下子就心慌了,如果就这样跟丢了,自己没面子事小,怎么向师兄交待!
司空凝心其实并没有走开,而是估计了一下尾巴的反应,藏在他的视线死角而已,而且现在还能看清勾魂焦灼的神情,可谓咫尺天涯。尾巴居然是勾魂!自己居然从王府开始就被跟踪了,而自己直到从酒楼出来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逃出来的,而是人家故意放水的!
为什么?要放长线钓大鱼?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接下来怎么办?离开?以自己和勾魂的速度之差,谈何容易!唯今之计,只有比心计、比耐力、比运气了。
然而,司空凝心马上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机会比!勾魂已经不再慌张,他的援兵来了!
○二○ 府外对峙
勾魂很快就布置好了包围圈:自己已经可以确认,那个贱货没有离开这片区域,而是藏起来了。在跟踪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再找到那个贱货身后主事之人。现在唯一该做的,只有将其抓回王府,徐谋后事。
司空凝心空有再多计谋,面对实力如此悬殊的比拚,此时也英雄无用武之地:硬拚?肯定不敌武功高强、人数众多的对方;隐匿?地形不如对方熟,而且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可能借助店铺脱身,肯定是进哪家店都会被赶出来,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所在;突破包围圈?今天凌晨能够从王府逃出来,是借助了天时和事前对王府岗哨位置的了解,而且很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放水!然而,现在是大白天,失去了天时,而侍卫遍布周边大街小巷,怎么可能从对方眼皮子疷下溜走?!
然而,什么叫高级特工?高级特工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没有条件就自行创造条件,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司空凝心沉着冷静地环顾四周:身着墨绿色劲装的烈王府侍卫们已经从距自己约一百米处,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推进,不放过一间店铺,不放过一个行人。。。。
约两刻钟后,侍卫们已经向前推进了五十米,司空凝心也终于等到机会,决定开始行动。只见她闪身而出,在前面的一名少妇臀部狠抓了一把。少妇痛极,猛然回头,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乞丐正跟在自己后面,再看看自己干净整洁的衣裳,赫然一团黑印。
少妇勃然大怒,冲着女乞丐拳打脚踢,边踹边嚷:“我踢死你这臭乞丐,死蹄子(注:蹄子,对妇女的贬称),你的手往哪儿抓不好抓,非要抓到姑奶奶身上来,弄脏姑衣裳,看我不踢死你!”
腿部突遭攻击,女乞丐脚一软,坐到地上,无法避开,只好双手抱住头,痛也好,委屈也好,一声不吭,任由少妇又踢又打。
行人逐渐簇拥过来,越围越多,勾魂也注意到了这边。
然而少妇突然四肢乏力,也坐到地上,更加放开嗓门大叫:“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臭乞丐,哑蹄子,居然也敢欺侮人啊,街坊邻居们,给帮帮忙啊,打死这恶蹄子、哑蹄子、贱蹄子!”
烈王府的侍卫们要找的正是乞丐装扮的哑王妃,闻言纷纷向这个方向赶来。然而,好不容易分开人群进去,拉开女乞丐的手,却发现根本不是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女乞丐是被人点了穴才发不出声音来!
领队的侍卫赶紧向勾魂报告,侍卫们也马上疏散开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搜索。
司空凝心呢?
司空凝心抓了少妇一把后,就已经迅速回身,身形快得旁边没有人看清。女乞丐是被自己轻蹭了一下,同时点了她的哑门穴,而少妇则在臀部被抓时,尾闾穴也被自己戳了一下,虽然自己没有内力,但穴位认得分毫不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于是便有了自己导演的适才那一幕。
司空凝心借着房屋的遮挡,小心翼翼地避开屋顶勾魂的视线,迅速离开原地,然后趁着混乱,在侍卫们短暂出现的包围圈缝隙中穿插,终于成功突围。
然而,司空凝心刚刚前行了一百米,勾魂就从屋顶一跃而下,挡住司空凝心的去路。
勾魂一脸的嘲笑:“声东击西,第二回还能奏效么!”说是这么说,其实勾魂心里暗暗吃惊,向来所向披靡的烈王府侍卫,竟然再一次没能困住这么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看不出会武功的弱女子!
司空凝心被吓呆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三步,然后转身想往回走。勾魂大跨步跟上,两步就追上了司空凝心,单手搭在她肩上,制止她继续前行。
然而,手搭上司空凝心肩膀的刹那,勾魂就被一股巧力甩出,司空凝心再度转身,朝刚才前进的方向全速前进,在第一个路口转弯。
勾魂在莫名其妙被甩出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又一次轻敌了,司空凝心根本就不是被吓着了,而是诱敌之计,虽然没有武功,刚才摔自己的那诡异的一招,却是极其简单而实用。仗着高超的轻功,勾魂才没有被狼狈地甩在地上,盯着司空凝心前进的方向,向还没跟上的侍卫们,发出包抄的号令。司空凝心一次又一次从自己手中溜走,再也不能托大了!
司空凝心再快,即使占有先机,也不过恢复体能训练一个多月而已,更兼怀有身孕,又怎么快得过熟悉地形、武功高超的侍卫们,很快就再一次被团团围住。面对小巷里仅能容下的前后二十名侍卫,和左右墙沿上散布的十来名侍卫,司空凝心明知道斗不过,可又怎么能甘心束手就擒,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逮回去等死而已。
反正是死,拚死一搏,也许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功!
司空凝心一动不动地直直地站着,侍卫们并未看到适才勾魂被摔的一幕,自是依然当她柔弱可欺,上前就是野蛮一脚,不过,还知道点分寸,没有用上内力:“贱货,叫你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饶是如此,司空凝心还是疼得呲牙咧嘴,当即跪倒在地。司空凝心眼疾脚快,本可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一脚的锋芒,再装作受伤。可是勾魂太精明了,为防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只好忍痛挨了这一脚:真疼啊!尽管事先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近身格斗是自己的长项,是对付有内力的侍卫们的最佳选择,然而,即使自己能够放倒小巷里的所有侍卫,逃跑过程中,也快不过其他侍卫位的脚程。现在动手,不是最佳选择。
看到司空凝心痛苦的表情,侍卫心满意足地嚷道:“还不快起来走,想等轿子来抬不成。”
司空凝心横了侍卫一眼,又横了勾魂一眼,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侍卫往前走。
○二一 被抓回府
出了小巷,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此时人并不是很多,不时有马车和马匹经过。一大群侍卫押着一名娇小的女子在街道上走过,甚是扎眼。勾魂吩咐了身边的侍卫几句,侍卫匆匆离去。
街东一间茶楼的雅间里,有人看到了这奇怪的一行人,饶有兴趣地站到窗边向外打量。刚刚站定,身后的门就被推开:“爷,您的茶。”
窗边之人不耐地摆摆手,来人轻轻地将茶放在桌上,恭敬地站到窗边之人的侧后方,顺着自家爷的视线望过去:“吔,这不是烈王府的侍卫么,这个女人有多厉害,烈王府竟然要出动这么多人手,连勾魂都亲自出马了!”
窗边之人没有吭声,来人遂安安静静地看,再也不说话。
司空凝心突然停了下来,侍卫不耐地催促,司空凝心指指刚才被踢的腿,说啥也不肯继续走。侍卫无奈,勾魂却斥道:“要么继续走,要么再给你另一条腿一脚,然后原地休息,等轿子来了再走。”语气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司空凝心当然不想再挨一脚,勉强拖着伤腿往前走。前方停有一匹栗色马,一看那马匹的骨架就知道是匹千里马。马匹本应安置在马厩,此马竟然就这么不拴缰绳,随意地放任在此,定然是匹只认主人,他人奈何不了的烈性马。机会来了,司空凝心心中暗念。
勾魂一眼就认出了那匹马,知道那马非主人不让骑。即使如此,勾魂还是站到了她和千里马中间,不给她任何机会:这个贱货定是对这匹马有想法。
司空凝心受伤的腿一软,整个人便向勾魂倒去。勾魂身后就是千里马,退无可退,只好极不情愿地伸出手去扶她一把,两人距离不过分寸之间。
就在此刻,司空凝心突然发难,两颗尖利的飞石直奔勾魂双眸而去。距离太近,勾魂来不及用手拂去飞石,亦来不及闪躲,眼看飞石就要射进勾魂的双眸。勾魂不愧是勾魂,在这电光石火间,硬生生拔起一丈多高,飞石被他充满内力的胸膛毫发无伤地碰落。
司空凝心飞石既出,没有丝毫停顿,飞身上马,双腿一夹,千里马一蹴而飞奔直前。勾魂气愤已极,人尚未落地,已发出三道暗器,成品字形飞速射向司空凝心。说时迟,那时快,司空凝心听到破空而来的风声,异常利索地闪到马侧,借助千里马的神速,堪堪避开勾魂的暗器。
勾魂脚一沾地,便朝着司空凝心飞纵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侍卫们。
司空凝心与勾魂方才的较量,不过一分钟而已,侍卫们深知司空凝心根本不会武功,却不料竟是小瞧了她!就她刚才那几下,向来自诩武功高强的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尤其是她驾驭那匹烈马的方式独特、动作快捷,使得那马居然仿似她就是马的主人一般,十分配合地任她差遣,助她逃跑。
不过侍卫们愣怔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很快就回复清明,领队的侍卫大喝一声:“追!”几个起落间,侍卫们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不明所以的行人。
茶楼雅间里正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主仆二人,颇有滋味看着司空凝心演戏、出手,将堂堂烈王爷的侍卫统领逼得手忙脚乱,愤而出手,却一无斩获。
随从见主子兴致颇浓,又忍不住开口:“爷,这个女人这两下子,真是不简单啊,连勾魂都招架不住,这回勾魂脸丢大了。若非这女人手下留情,发飞石时没用内力。。。。”
“她没有内力,不会武功。”主子淡淡地截断了随从的话。
随从大叫:“啊?怎么可能?!”勾魂,输给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说出去谁信哪?!
两人本自看得正来劲,却不料司空凝心的竟真能轻而易举地驾驭爷的神驹迅雷,那随从更是郁闷不已:这可是爷收了迅雷以来的头一遭,连天天跟着爷的自己都不能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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