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完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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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一直不听且歌的话。”眼眸染着血红,语气却是淡然乖巧。

    听到此言,殿内众人无一不惊。

    浅且宁只觉心口的血气不能抑制地往上涌,即使死死咬住了牙抿紧了唇,也是无用,嘴角依旧不断溢出血来。

    “父皇,宁儿不懂……宁儿真的不懂……”浅且宁的头无力地倚在浅且越的胸前,眼睛却艰难地睁着想要看清父皇此时的模样——父皇知道参茶有毒,为何……

    浅影帝见到且歌,仍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冷绝的神色却柔和下来。此时看去,他的模样,已然不是妖孽般不可触及的绝美,虽然淡漠,却已没了距离。

    浅行之认真地看着他的小东西,精致的眉眼,精致的唇鼻,墨黑的长发,月白的衣裳,身形瘦削,依旧一只手臂便能完完全全地搂住他。静默地看着,又拉近了些,凑近了盯着且歌的眼睛,清冷的声音道:“浅且歌,父皇不喜你的血红眸子。”声音轻得大约只有二人才听得见,浅行之捧着且歌的脸,又说一声:“一点都不喜欢。”然后温软的唇印上去。眼角,鼻尖,最后贴着那菱形小巧的唇,细细摩挲着,流连不离,向来清冷的声音低低地喃喃一句:“且歌。父皇很倦。”絮语声细,几乎要听不见,语气却似撒娇。

    只觉鼻息暖暖地扑在脸上,浅且歌便在父皇的唇上尝到血腥的味道,不喜,细心舔去。

    周围抽气声顿起。

    浅行之想笑。便笑了。满目倦意,浅色的眸中不见星辰亮光,可无论如何,嘴角扬起的弧度是真真好看。倾城风华,亦不过如此。

    左相也看得痴傻了,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重复:“妖孽,妖孽,妖孽啊……”,却小腿打颤,逐渐连心都开始变得冰寒起来。那年他正青年,初入朝廷,官职不高,上早朝的时候要排在倒末的位置,不敢仰头去望圣颜,每日只对了遥遥高处那模糊的明黄恭敬地行礼,一边唯喏谦卑一边敬仰。尽管他知,那高处睥睨的人,尚不及弱冠。传言中的少年皇帝在战场上总是战无不胜,每每由战场下来便浑身染血如同浴血的鬼刹一般,也曾在攻下城池后残暴地下令屠城,男妇老幼俱不放过——左相那时对夸张的传言嗤之以鼻,却终于还是真正了解到那少年皇帝的冷酷残暴。百官之治,那时的秦相便是在大殿上,当着所有官员的面,被处以斩刑。那颗瞪大的眼中写满惊恐的脑袋在大殿上滚了很远,一直接近殿门口才停了下来。停在他的脚边。

    左相因此整整做了两年的噩梦。

    百官之治后,他在朝堂上的位置越来越靠前。早朝站着,身子也逐渐挺直了,仰起头的时候会默默在心里叹道,这样残暴无情的皇上竟长了这般柔美冷丽的样貌。

    恍神间,许多年过去。

    少年皇帝不再少年,却也愈加冷情,愈加寡言,政治清平的朝堂上也再不见他的残暴,新入朝堂的年轻人也开始摇头叹说传言果真不可信不可信,皇上明明如此沉稳而仁义。可是曾经柔美冷丽的样貌,却从来不变。依旧如妖孽一般。

    如妖孽一般。

    皇上是不笑的,朝廷众臣无一不知。

    然现下那嘴角的弧度如是绝美。

    左相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由心房开始扩大,一直扩大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冷汗冒额,左相打了个颤,眼睛受到蛊惑般直直盯着那冷丽脸庞上挂笑的嘴角。脑里空白,却突地想起多年前大殿的红地毯上,滚到他脚边的那颗瞪大了眼,呆滞眸中写满惊恐的血淋淋的脑袋。

    其实浅影帝并非笑对左相,毒已发,他全身无力,头搁在浅且歌细弱的肩头上,是望着浅且宁的方向而笑。

    “浅且宁,你可懂了,你的嫉妒是何等愚蠢。”语气温柔,染着轻淡的笑意。

    浅且宁却因着这温柔满心疼痛起来:“宁儿不懂……父皇……宁儿一点一点都不懂……”即使用尽力气,声音却已细弱得难以听闻。

    “你可知,为何你们竟能这般轻易入了宫来?”

    “你可知,为何你能这般顺利地在朕的参茶中下药?”

    “你可知,既然朕已知道参茶有毒,为何仍然喝下?”

    “……”

    “浅且宁,朕成全了你,你可高兴?”

    一字一句,极尽温柔。浅且宁在大哥的怀里不住的摇头,层叠的委屈与伤心由心头涌上,堵住喉咙,无法言语,泪灼得眼睛开始疼痛。他从来只知父皇的冷漠,却不知,父皇竟是这般狠绝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竟能为了惩罚他而如此枉顾自己的性命。父皇,父皇,宁儿不是您的敌人,为何,竟对宁儿这般狠心呢……宁儿不懂……宁儿不懂……宁儿一点也不懂……

    浅且越看着怀里不断哭得疲倦仍旧伤心欲绝的二弟,心里还在对父皇与七弟的亲吻而惊愕,许久无法反应,此时终于瞪大眼睛,又惊又怒:“父皇!你怎能与七弟做出如此……悖离伦理之事!你们是父子啊父皇!”

    听闻此言,那边几个大人腾地跪倒在地,不顾膝盖砸在地上如何疼痛,只颤抖地不住磕头:“微臣惶恐……微臣惶恐……”

    浅影帝仍旧是笑,看着浅且越,温和地道:“越儿说的倒有理。”

    浅且越不懂。

    却听见一个空灵清透的声音道:“父皇笑得难看,不要笑,去睡觉。”

    浅且越又看去,父皇果真是不笑了,把抱在怀里的且歌放到地上,才从位置上站起,冷眸里写满倦意,扫视一眼殿内众人,清冷地道:“几位大臣便辞官归乡去吧,越儿接你母妃到疆地去,若再擅自回宫,当以叛国罪论处,至于宁儿,倒不如游行天下,但不得再回京影。都散了吧,朕倦了。”

    左相闻言察觉不对,跌撞几步出了殿门,火把照得黑夜明亮,却已不是自己所领的城防军。禁卫统领欧阳天正站在门外,见着左相也无多表示,盯着左相眼神如虎,冷冷道:“左相,皇上命我们这些粗人送各位大人一程,即刻出发。”

    左相看着那满视野的明亮火光,大喊:“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们谋划这么久,却这么轻易就失败了?不可能的!对!对!还有夜烬,无药可解的剧毒……”左相又癫狂地跑入殿内去,却对上皇上冷冷的视线,听到他清冷的声音道:“左相,世间已无夜烬,那术士给你的只是普通的毒药罢了。”

    “皇上……”左相跪倒在地,这些日子以来竭尽心力的谋划,此时却显得这般愚蠢……

    事情出乎意外地简单解决,甚至史书上都只是寥寥几笔的记载——“二十三年,左相等几位众臣齐齐辞官归乡,却因道中遇贼,皆冤枉丧命。同此时,二皇子浅且宁于府中自溢,不救而亡。帝悲痛于心,病于榻,太子代理国事。帝愈,朝堂再兴百官之治,青蒙等俱受提拔,木影国此后三十余年,皆是青蒙等,尽心辅君王主朝政。朝廷清明局势终成为木影统一大陆之基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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