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心里惊叹。这无论是皇上还是七殿下,只有他们同在一处的时候,才变得不可怕。其余时间,无论是单独面对气势凌厉的皇上,还是单独面对爱理不理心思难猜的七殿下,都是非人的挑战啊。
所以说,大内总管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啊……
卷一 章节23
“且歌,你几日没去太学院了?”如皇后边啃着梨子边凑近她儿子,含糊地问道。
“三天。”浅且歌眼睛不离手中的书本。
景如月眼中神色一沉,专心啃手中的梨子,半晌才又犹豫地开口道:“宝贝……其实不喜欢的话……以后不要去了……”
浅且歌抬眼,直直地望入母后的眼睛,墨色的瞳眸亮若星辰,神情淡然地道:“明天去。”
“且歌你怎么不懂母后的话,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要去做?”景如月早就想讲这句话了,她知道且歌有自己的想法,可是怎么想,她所了解的且歌宝贝也不会喜欢老太傅沉闷地讲课……
“喜欢的。”
“真的?为什么?”
“……变聪明。”
景如月看小人儿歪着头努力思考之后,得出这样的答案,不免哑然失笑。变聪明?哈哈。景如月一掌拍在且歌的小脑袋上,笑得用力:“烂答案!”
且歌静静地看着他的母后,也不多说了。其实只要母后喜欢的,他也一径喜欢,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那且歌下午也去武场训练么?”
“练什么?”
“母后哪里知道,大概就是你平时早上练的那些吧。”景如月将一个新削好的梨子递到且歌跟前。
且歌乖乖接过了,小小咬一口。
“不过我觉得你父皇一定不准你去武场,他不是不准你去晒太阳?”
浅且歌想起父皇这个不准那个不准的强制,不满地皱眉。
“宝贝,吃一半就好了。不然晚膳又吃不下东西。哦,对了,你要在这里用晚膳还是去父皇那边?”
“不在这里。”
“哦哟。宝贝你说你是不是很偏心,你很久没回来月华殿住了哎。”某皇后很怨念的模样。
“嗯?”
“没事没事啦……念一下而已……”
“嗯。”且歌应了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宝贝,明天我去太学院找你。”某皇后大声喊着,口里还啃着半个梨子。
浅且歌走出月华殿的时候,模糊听到绿央娘亲的声音:“怎么,且歌走了?景如月!我记得我有说过晚膳前不准吃太多这些乱七八糟的!”
“是且歌吃的……我只吃一点点……”某皇后弱势的声音越来越听不清。浅且歌觉得心里发暖。
太学院内。
“欧阳天那死老头昨天居然罚我和八弟一样扎马步,太丢面子了……”浅且乐有气无力地说。
“六哥,且语不笑你。”浅且语正经地说道。
浅且乐瞪一眼浅且语,转头看过去,四哥五哥嘴角的笑意未免太明显。
“事实是,六弟你实在是欧阳天大统领的得意门生。”浅且言揶揄道。
“啧啧,六弟人品太差劲,就偷懒一下都能被抓到。”
“你们人品也很差……居然丢下我就跑没影了……”当时欧阳天一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周围还在说话的几人就作鸟兽散,完全没影了,就他一人呆呆地被揪着衣领去大太阳底下扎马步。
浅且言想到粗壮高头的欧阳统领揪着六弟的模样就想笑。
浅且西装傻地望天:“天气真是很好,晴空万里啊……”
浅且语不经意看向太学院门口,惊异地道:“七哥!”
几个人都听到了,齐齐转头望向门口,一个短手短脚的小人儿正迈过太学院的门槛往里走,而父皇的贴身近侍伯无大总管正准备离开。浅且言等赶忙迎上去。
“七弟。”浅且言唤道。
“七弟,你怎么拿这么多书?”浅且西老远就注意到且歌的书袋装得满满的,这么说着,浅且言已伸出手想要接过且歌手里的书。
浅且乐还是一贯的笑嘻嘻的模样,而且语,乖巧地喊过“七哥”就站在一旁了。
浅且歌没让四哥接他的书,也没出声应他们,只是点点头,一径往里走。
且歌才在他的座位上坐好,浅且越与浅且宁也一起走进了太学院。看到每个人都围在浅且歌旁边,浅且宁又想起几日前的午膳,心里气闷,脸色并不好地故意大声:“大哥,我们七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太学院哦?真是让人羡慕啊,想来就想,不想来就不想来,受宠的皇子毕竟不一样……”
浅且越打断他的话,不满道:“二弟你怎么能这样说七弟?”
浅且宁看向来性子暴戾的大哥此刻明显维护且歌的语气,气急了语气更为恶劣:“难道不是么?他也不过长得漂亮些罢了……”
“浅且宁!”浅且越大声道,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向来聪明的二弟会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继续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
浅且宁噤声,心里也是一惊,看了眼且歌那边,四弟拉住了气腾腾的六弟,五弟往时挂在嘴边的笑此次僵得冷冷的,而最小的八弟也握着拳低头,让人看不清情绪。惟在最中间的那人,黑发黑眸,完美的五官,精致的面容,恬静淡然,像是听不到他所说的话,完全事外的态度。
浅且越也看到了七弟不在乎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黯然。而浅且宁,低头走回自己的位置,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从小到大,就算是两岁成诗的五弟,也比不过他的天才。虽然他的母妃只是从三品的婕妤,但在这么多兄弟中,他是受到最多父皇的赞许的。所有的兄弟都仰慕,敬佩他们的父皇,然而父皇并不是寻常人家会宠爱孩子的父亲,他总是很冷情很理智很公平,做得好了会有赞许,做不好也会鼓励。所以,父皇的赞许在他们兄弟看来,已是最值得骄傲的了。他一直很努力,非常非常努力,背书,练字,学武,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敢落下,而且每一样在兄弟当中都是出众的。他一直以父皇的赞许为自豪,每一次只要父皇说一句“做得很好”,他就会很满足了。因为他以为父皇是公平的,谁能做到最好,谁就能成为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着,一直是。
所以断断续续听母妃说起那个入住日耀殿的七弟的事情,他就越发感觉委屈。是,委屈,无比的委屈。他在很长的时间里,不知道自己那么竭力地表现自己,是为了什么。父皇已经变得不公平不理智了,他不知道还能以什么争得父皇的眼光。母妃说,去跟着你大哥以后总不会吃亏。大哥的母妃是三妃之一的琴妃,而不是像母妃,无权无势。他便每日跟在那个暴戾的有勇无谋的大哥后头,一边消除大哥的疑虑,一边更加竭力地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除了尽力去表现自己的好自己的努力,他还能做什么,以争得父皇一点点的注视与赞许。
七弟很漂亮,非常漂亮,可是他真的不明白,父皇怎么可以那么偏心……他真的真的不明白……
当下谁也没有看出浅且宁的情绪,浅且越也只是满心注意着七弟那边的情况。
浅且乐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埋怨着欧阳大统领残暴无情,不拿可爱可怜的堂堂木影国六殿下当皇子,没完没了的时候,浅且西摆出狐狸面孔,受不了地狠狠敲他的脑袋,直道:“啧啧,让你平日里积攒人品,你不干,这会儿念叨有什么用……”
浅且语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六哥也不敢面对欧阳天说去。”
浅且言也笑:“八弟正解。”
浅且乐懊恼得直嚎。
浅且歌皱眉,有些嫌弃他们实在很吵,还特意在他跟前闹。但母后说她希望且歌宝贝做个普通的皇子。便也只好对这些吵闹忍下不作声,而且母后也时常这般吵闹。
“七弟,你怎么有这些书?”浅且言手里拿着一本《四民月令》,一翻开,竟都是记述着五谷果蔬的培植等农业方面的内容。
浅且歌抬眼看去,看到浅且言手里的书目,才淡淡地回答道:“藏书阁。”
“没想到父皇的藏书阁连这样的书都有……”
“四哥,重点不是这个吧……七弟,你拿这书来太学院做什么?”太傅虽说是个老学究,但……不会给皇子们讲农业吧……
“看。”
“七弟你看这个做什么?”浅且乐也好奇地大声嚷起来。
“种西瓜。”嗯,还有时样锦。一样是父皇喜欢的,一样是母后喜欢的。
“哎?”
“啊?”
“不是吧?”
“七哥……真是与众不同……”浅且语又一语中的。
卷一 章节24
老太傅依旧不紧不慢不慌不张地讲《礼记》文释,底下学生却都不怎么专心,连向来专心严谨的浅且言都忍不住时不时瞟一眼七弟的方向。浅且乐更是,明目张胆地张望,当太傅年老眼睛蒙眬,看不清他似的。
而浅且歌,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只是偶尔会看着窗外景色发呆,其余时候眼睛都盯着书本,十分专注的模样。只有浅且言等知情的才知道,他看的是早上带来的《四民月令》《农桑辑要》之类的“闲书”。看着那小人儿坐在自己位置上,端端正正,规规矩矩。大桌子大椅子,让瘦弱的人儿显得更小,明明那么稚气的娇气的模样,看着那些“闲书”时竟是无比认真,聪明如浅且西,也没办法理解那些“闲书”怎么会有那样大的吸引力。
浅且西转过头看到二哥专心听课的认真模样,暗暗想着,就算是博览群书的二哥,也没想过要去翻翻农学方面的书藉吧……这个七弟,还真是……啧啧,天气真好,晴空万里啊……
各位皇子都使劲出神的时候,猛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众人都打了个激灵,元神归位,正襟危坐。
浅影帝对皇子的教育也算蛮用心的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已辞官的老太傅回来教导皇子。所以,时不时的,浅影帝也会来太学院抽查下皇子们背书的情况。
浅且歌听到声音后,也抬眼看了一下,父皇着明黄色的龙袍,缓步走进了太学院。虽然疑惑父皇来此的目的,浅且歌也不是很好奇,心思很快便又收回到书本上。众皇子,连着老太傅都起身行礼,浅且歌安坐如素。不过浅且言等早已不再惊奇了。
浅影帝亲自扶起老太傅,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点名:“言儿,背昨日的吧。”
浅且言起身,神情淡定开始背:“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故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
浅影帝听完这流利的背诵,点头,又问道:“释义可懂了?”
“是,父皇。”浅且言道。
“宁儿,今日学的可记下了?”浅影帝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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