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_分节阅读_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跟在浅影帝身边许多年,知道皇上性子冷,为达目的手段凌厉残暴,向来不留情面,可是他从来没有看过皇上如此发怒……太医……为七殿下诊治的太医已经有两人……被拉出去了……只是因为太医回禀皇上“七殿下重疾已入膏肓,臣等不才……”,皇上便怒得掐太医的脖子残佞地道:“既然尔等不才,那留着也无用了……”

    伯无甚至觉得,下一刻皇上把他拉出去砍了,他也不会意外了……他真的没有看过皇上如此失去神智般的残暴……原来皇上竟是如此在意七殿下么……

    殿外,听闻皇上大怒接连处死了两个太医,大臣们已大哭大闹地跪了许久;殿内,所有物品陈设因皇上的怒火而早已一片狼藉,而如皇后景如月靠在床前看着昏睡了两天两夜的浅且歌早已哭得两眼红肿,绿央扶着她,神色哀痛——那么多的太医,没有一个舍得给她们哪怕一点点的希望……

    “夜无,你不是最出色的暗影么?连殿下偷偷倒药这样的小事你竟也不知?”本是凌厉的怒火到最后,却仅剩沉沉的悲痛,从且歌昏睡到如今,他已是两天两夜未合眼,浅行之已疲累得失去发火的的力气。不仅是因为身体的疲累,更是因为没有一点希望一点期待可以作为精神支持了。

    “夜无该死。请死罪。”跟着小殿下这么久,日日夜夜地,对小殿下的疼惜之情让他此刻无比自责、悲痛。

    “他最近在做什么?”

    “如常。练功看书,忙地里的活。”

    “如常怎会是现今这般状况……算了,退下吧……”像平常一样,无缘无故竟会这样一病如山倒。

    伯无扶着跪得膝盖麻木没法站直的夜无退下了,回过头的时候,看到当年南征北战意气风发,似乎总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少年皇帝,站在一大片的狼藉当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伯无就这样看着那个被世人评价冷酷残暴的帝王,依旧的面无表情,大怒之后便冷静沉着一如往常,可是伯无猛然间心头酸涩起来。他从来没有看过皇上那么失去理智地发怒,也从来没有看过皇上那样无助惶然的模样。伯无看着看着,心里憋得难受,难受得似乎下一刻便会“哇”地一声哭出来。

    皇上,奴才为你哭出来,可好?

    七殿下,请你一定醒过来吧。皇上他,要撑不下去了。

    其实浅且歌此次昏倒除了内虚的原因,还因为他修行的问题。自小的时候心肺受重创,他便总觉得心肺处似有淤血,每次想要进入冥想的状态气息都会受阻,也因此他练功到了某个层次就无法再进步。许多次之后,他也不耐烦了,便强行运气,欲将淤血清化。中途昏倒纯属意外,而昏倒之后不断咳血倒是好的。只是太医们把脉时只有非常微弱的时隐时无的脉动,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七殿下已病入膏肓。

    如皇后,景如月守着七殿下一直哭,又吃不下饭,不久也病倒了。浅影帝让人送皇后回月华殿,将日耀殿外一众臣子打发了,屋内除了沉睡的浅且歌,便只剩了他自己。浅行之觉得疲累,解了衣袍想躺在且歌旁边合眼睡觉。却一直睡不着。许久无眠之后,坐在床头细细地看着浅且歌安静沉睡的精致面容,浅行之脸上木木的,没有表情,眼中是一片虚无空茫的呆滞,眼眸深得无从探究一点情绪。

    浅影帝便这样呆滞地坐了整整一夜。他身体精神都疲累得很,可是他合上眼也无法入梦。

    伯无原先还想劝着皇上吃些东西,后来也只是捧着丝毫不动的清粥告退,什么也不再说,只是眼睛通红。他在那一刻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连七殿下再也醒不来的假设都不敢去想,尽管每个太医都是这样说。

    直到第三日黄昏,浅且歌自混沌的虚无黑暗中醒来的时候,睁眼便是看到一双浅墨色的眸子。浅且歌十分不解那眼眸中所盛载的沉沉的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怔怔愣愣地发呆。

    许久,浅且歌被锁入一个宽大怀抱。

    且歌刚醒,对父皇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便想用力挣脱,却听到一声怒吼:“浅且歌你给我安静!”

    浅且歌安静下来,却感觉被抱得越来越紧,被勒得疼了,又没办法呼吸。浅且歌感觉不舒服,有些生气了,又更用力想挣脱怀抱。

    不一会儿,却突然被推开去,浅且歌有些惊愕地看着父皇,父皇像变了个人,变得非常冷非常凌厉:“浅且歌,你这样就生气了是不是?那我告诉你,浅且歌,你这一次是真的把父皇惹火了!”

    父皇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可是平静中却带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寒气。

    浅且歌向来最猜不透父皇的情绪,看着父皇翻身下了床,又穿戴整齐,吩咐伯无去请御医,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从来没有看过那样子的父皇,虽然父皇对他也很冷漠,可是他敏感地知道父皇在他面前,跟在别人面前,是不一样的,气息不一样……他不懂父皇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他不习惯那样的父皇……

    浅且歌也下床去,走到父皇跟前,仰起头看父皇的墨发浅眸,父皇的下巴线条分明,然后且歌向高过他许多的父皇伸开双臂——以前每一次母妃不开心,只要他这样,母妃便会开心地抱起他的。可父皇定定地看着他许久,眼睛中寻不到一丝的情绪波动,然后推开他的手,绕过他向书桌走去。

    且歌放下举着的手,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又挨近父皇,小手试探地抓紧父皇的衣角。

    浅影帝停下脚步,低头看看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又看看冲他仰起的小脑袋,大大的眼中,瞳眸是一如往常夺人心魄的美丽。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拍开浅且歌的手,不作理会地继续向前走。

    且歌敛下眼睫,遮挡住的,是交叠的双瞳中幽幽的蓝,蓝得纯粹而静美,却分明透着失落与黯然。

    卷一 章节10

    “回皇上,七殿下……”老太医满脸的疑惑与迟疑。

    “嗯?”浅影帝神色凛然地看着老太医,单音节地反问。

    老太医吓得“扑嗵”一声跪下,颤抖着声音答道:“回皇上,七殿下的脉象很是奇怪,殿下昏睡时脉跳似有似无……臣……臣等皆以为七殿下已回天乏术,可如今殿下的脉象显示七殿下身体已无碍,甚至……比昏倒前更好……这样的病症逆转臣从未见过……”

    “……退下吧。伯无,去煎药,你亲自服侍七殿下喝下。”说完,浅影帝转身便离开日耀殿,没有看一眼御床上靠床头坐着的小人儿。

    “是。奴才遵命。”伯无心里暗自嘀咕,皇上是担心七殿下又偷偷把药倒掉吧,可皇上为什么不自己看着呢……

    浅且歌看着消失在殿外的一抹黄,怔愣了一会儿,兀自低下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几天过去,伯无终于察觉出皇上与七殿下之间的诡异气氛。皇上明明很关心七殿下的情况,连煎药的步骤都要问个清楚,却一句话都不跟七殿下说,看向七殿下的眼神也与以前不一样了,冰冰冷冷的,丝毫不见过去的宠溺。说七殿下是失宠了吧,也不正确,皇上对殿下的身体关心得一点也不马虎。伯无无法得知这父子二人间的问题,更不敢多言,只是暗自在心里叫苦连天,夹在同样冰冷的父子间侍候实在太不容易了……哦哦,果真大内总管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啊……

    这日,七殿下喝完药,伯无正收拾着,便看见七殿下掀被下了床,然后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就走出了日耀殿。伯无急得赶紧追上去,又不也敢拦着七殿下,只是低眉顺眼地在旁边询问:“七殿下……七殿下要去哪儿……病还没好呢……七殿下……”

    浅且歌抬眼淡淡地看着伯无,因躁郁而变得血红的瞳眸吓得伯无打了个颤,伯无不敢直视,也不敢再吱一声——除了皇上,他最害怕的便是七殿下了……

    浅且歌看伯无也不聒噪了,便迈步往月华殿的方向走去。

    伯无看着虚弱的七殿下摇摇晃晃地走远,很想上前去扶一把,却没敢,愣了一会儿,急匆匆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这事儿,还是赶紧通知皇上比较妥当吧……

    让伯无惊讶的是皇上听完之后,脸色更为凛酷冷漠,最终却只是低声地道:“让他去!”伯无感觉皇上已是怒气冲天,已做好打算承受皇上的怒气了,却不想,皇上浑身散发的冷冽残佞的气息在陡然间被收回,最后也只是平淡地吩咐:“让夜无跟着,再出差错让他不用回来领罪了。”

    “是。奴才告退。”皇上的情绪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且不说伯无如何的心思,只说且歌这一离开,便是回去了月华殿。他不喜欢那个莫名其妙的父皇,非常非常不喜欢——怀伤说过喜欢是心里有非常多的舒服,可是他看着那个父皇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浅且歌思考问题一向直来直去,他下意识地就想远离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那个父皇。

    “主子回来了!”青云看到浅且歌显得份外欣喜。他这一喊,倒把景如月、绿央等都喊出来了。

    “且歌宝贝——”景如月提着裙子跑到那个瘦瘦弱弱的小人儿跟前,揽过且歌抱个满怀,眼中含着泪,嘴角带笑。

    绿央看着那一大一小,也笑,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景如月唠唠叨叨地将浅且歌往屋里带,碎碎念地说宝贝你吓死母妃了宝贝以后不准这样了宝贝你怎么又瘦了……且歌一直低着头,很乖巧地任母妃抱着揽着,眼底的血红却一点点地褪去。

    吃饭的时候青风青云捧着碗站在桌旁,安静地低头吃饭。浅且歌皱着眉看着两个人。

    诡异的沉默让景如月禁不住开口:“且歌别看了,青风、青云只是受了点伤……”

    浅且歌这下不看青风、青云了,转过头去看母妃,一付不把话说清楚不罢休的表情。

    如皇后叹了口气:“被你父皇打的……以前都是他们侍候你喝药,哪想你竟把药倒了,你父皇能不生气……浅且歌你这次做错了事你知道么?”人说慈母多败儿,她不能当败儿的慈母,嗯,儿子做错了事一定要严厉地批评!

    浅且歌看着景如月,神色一贯的云淡风轻,一点做错了事的自觉都没有。

    景如月竭力想摆脱败儿慈母的形象:“就是你的错!”

    浅且歌依旧看着他的母妃,皱眉,一付完全不懂自己哪里做错的无辜样子。

    如皇后忍了忍,扭过头不去看他,又重复:“倒药就是不对。”气势颇弱的一句责备。

    绿央在此时“扑哧”地笑出声,摇摇头,给景如月碗里夹了块肉,才又转过去向且歌解释:“青风、青云是被皇上罚了二十杖,因为他们没把七殿下的身体照顾好。且歌,你那么忽略自己的身子,让父皇、母妃、还有我们都很难过,知道么?”

    浅且歌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懂,只是昏睡一会儿,为什么醒来每个人都变得这么奇怪……

    浅且歌没吃完饭便跑出了月华殿,饭桌上的几人也没了胃口。青风、青云更是低着头揪着衣角不出声。没想到不一会儿浅且歌又回来了,手中抓着一把墨绿色的草叶。他径直走到青风的跟前,一古脑儿把一堆草叶塞到青风的怀里,又坐好在原来的位置上端起饭碗吃饭。几个人静默了一会儿,还是景如月了解她的儿子,试探地问道:“且歌宝贝,这是草药么?”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用途……

    浅且歌点点头。

    于是木影国最尊贵的,前一刻还一心要成为“严母”的如皇后开始傻乐起来,扑到且歌边上捏捏他的脸,嚷嚷着:“原来且歌宝贝还懂药理啊啊母妃好自豪……”

    绿央愈加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1_21856/378665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