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相爱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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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的,听起来像是笔摩擦纸张的声音,睁眼,的确如此。

    “不想让鼻子歪掉的话就不要动。”海沫威胁。

    原来,昨天晚上没画完。他掀开被子,大摇大摆的起床。“随便。”他才不会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上当受骗。

    “记得不要后悔。”海沫抬头看他一眼,却发现他就站在她的眼前。

    “啧啧。”他偷瞄一眼,砸起嘴来。“看来你的水平的确有限。”

    “是你长得没什么水平。”海沫低下头来,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加两笔阴影。

    他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夏海沫,你的行为很没道德。”

    “你管好自己缺德的嘴巴。”她说。

    他果然禁声。

    “我会记得把它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他突然说。

    “为什么?”

    “我怕我会自卑。”他的表情很轻松。

    这个小小的玩笑逗乐了海沫,她把完工的素描递到他的手里。

    “谢谢你的合作。我的第一个活物人模。”她掀了掀眼睛,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嗤笑一声,拿着画走到门边,似乎觉得还有什么要说的,却没有回头,抬高了手轻轻挥了挥,就当再见。

    “再见。”

    他背对着她,听见她急促的声音,放在门把上的手忘记了旋转,这一瞬间,短短两秒钟,他觉得他们是默契的。

    他仍然没有回头,夹着那张单薄的素描纸,出了她的房间,左转,回房。

    第八章—4

    从开学的第一天起,海沫就在盘算着周末的到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可能会很难适应这个陌生的大环境。这里的人似乎都很古怪,却带着古怪的眼神审视着她,她觉得自己是一颗黑而沉默的核桃,他们想把她砸开,一探究竟,而她却不协作的滚地远远的。

    所谓物以类聚,说地绝不是海沫和他们。

    宿舍里总是有一些烦人的争吵声,无非为了洗澡睡觉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她突然有些怀念起李颜妍来,如果放她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再合适不过。

    周五。天晴气朗,空气绵软。出了校门,连忙吞一口,呼出的二氧化碳也飘飘然。

    认出那辆熟悉的车,她连忙走过去。

    “杜先生让我来接你。”司机发动引擎,解释道。

    “谢谢。”海沫上了车,道谢。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心里漫过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时间还早,我们再去接个人。”司机又说。

    海沫“唔”了一声,把头靠在椅背上,一丝丝的欣喜穿过沉重的睡意。

    从北到南的,绕过大半个城市,海沫似乎睡了一觉,醒来时,读倪风的学校正值放学时分,车窗外正是嘈杂一片,校门外显得有些拥挤。

    透过车窗,她快速搜索目标人物,他总是能够在人群中被容易的发现。他在和身边人聊天,时不时地扭头看一看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司机鸣了鸣喇叭。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大步走过来。

    海沫看见他手臂摆动的弧度隐约泄露出一些急促,一个星期不见,他的脸似乎被时间拉长了一点,身旁是一脸讪笑的宋青禾。

    宋青禾扑过来,冲海沫神经质地晃了晃脑袋,“嗨!好久不见。”

    “嗨。”海沫对他还以一记微笑,既而又转向杜倪风,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正打算上车。

    宋青禾连忙一把伸出拳头给了他后背一拳,用眼神示意前面的副驾,“喂!坐前面。”

    杜倪风吃痛,猛地回头看见拉扯着嘴角笑地暧昧的宋青禾,放在车门上手松了下来,充满无力感,“贱样!”

    对待这家伙,嘴巴一定不能软。

    宋青禾屁颠地上了车,往海沫的身旁靠了靠,手指放在膝盖上,动了动,似乎在思考着该说点什么。

    他的举动落到前方的杜倪风的眼里,他习惯性的吹了吹额头的发,躁!

    宋青禾终于琢磨好了,偏过头来,正打算说话,却瞥见镜子里那双正盯着自己的眼睛,闪一些熠熠的光,实在不甚善意,果然,那眼睛的主人说话了。

    “青春期综合症。”

    可是,宋青禾却是一脸我萌动我怕谁的表情,杜倪风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以剽悍之势上升。

    “你可真原始。”再补一句。

    他干笑,不理会好友的讽刺,萌动是硬道理,这很正常。

    海沫一直把脸别向窗外,他们的举动,从刚上车开始,便微微异样。至于他们的对话,一半落入右耳,一半被车内的沉默所稀释。那句句暗示,听来,叫她毛骨悚然。车窗上,倒印出她默默然的脸,额头和眉骨的交接处平滑而温润。

    那宋青禾也确实不是什么心甘情愿老实的人物,似乎看出车内气氛的僵硬,海沫的表情平淡处流淌一些仓皇,他看在眼里,连忙扭转,将话题杀到运动会上,海沫只能若无其事地轻轻回应。宋青禾听到回应却得了寸想进尺,尽说些有的没的,海沫一阵心烦,决定不再理会。

    宋青禾无奈下,也只得禁了声。

    下车的时候,他卯足了劲想给海沫一记微笑,牙齿露了一半,却被杜倪风打断了。

    “怂样!早点滚回家!”

    汽车就那么呼啸而过,他楞了半天,看来他的确是个后知觉动物,似乎杜倪风今天勿吞下了炸药,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刚想郁闷一下,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咧了嘴笑起来,怪腻人的。

    宋青禾走后,车厢里似乎又沉积了一些多余的窒闷。初秋的阳光余灰在移动中静静死亡,随之而来的清风撒一地的微凉。

    回到家,那残月也迫不及待地挂上眉梢。海沫下了车,就看见苏静澜,无论何时,她看起来都是那么优雅,顾盼间,突然看见要等的俩人,连忙迎上去。

    大病初愈,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蜡黄。精神却不错,伸出了手,使劲地拥抱了海沫,既而又想来拥抱一下杜倪风,却被他一闪而过,那神态,实在有些刻意,她的表情看来也有些疑惑,然而又笑起来,“儿子竟然嫌弃起老妈来了?”

    而他却仍然不说话,表情厌厌的,站在哪儿,又忽得闪身而去。

    苏静澜的脸色更难看了些,海沫觉得她的人还整齐的站在眼前,却有一种像残破大楼般摇摇欲坠的紧迫感,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苏静澜的背,似安抚。

    苏静澜摆了摆手,强迫着面部肌肉,扯一个笑意。“没事。”她只顾着思索杜倪风或许遇到了哪些烦心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他早已洞悉了一切,或许会想,他的反应实在平静了些。

    因为,今晚的特殊,既是海沫新学校的第一个周末,又是苏静澜出院的第一天,所以,餐桌上菜色丰富,杜仲泽也早早的处理了公司的事,早早回家。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他接了一个电话,又匆匆地出门。

    杜倪风久久地才从房间里出来,却是要出去的样子,苏静澜在他的身后连忙追问,他走到门边才向后摆手,示意自己要出去,不在家里吃饭。

    海沫看见他分明一副不耐烦的神色,不禁疑惑,今天的他实在有些失常。

    两人的晚餐难免寂寥。

    海沫回到房间却怎么也无法入睡,脑袋里一齐涌上许多张脸。它们趁着夜色模糊而嚣张地在她的脑袋里作祟。

    翻身,难眠。

    门“咯哒”一声轻轻被推开,海沫看了看时间,进凌晨一点,跨过一个时间的分界线,又是新的一天。

    她感觉自己的左侧陷下一点,身边是一些陌生的体温,烫了被子,她把手伸出来,睁大了眼睛,似乎在等着什么声音。

    终究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一些气息混乱的呼吸声,一声浅,一声沉重。

    “你去哪儿了?”她的声音听来冷静,不似从睡梦中醒来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缓缓调整了呼吸,终于平静,融入这夜,和谐,不再突兀。

    “杜倪风……”海沫叫他的名字。

    “恩?”他似乎有了反应,轻轻应声。

    “不回答我的问题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海沫的声音仍然平静,只是微愠。

    “啊?”照例是单音节。

    “喂!你装死?”她用脚替了替他的腿。

    “恩……”呢喃中他把脸侧过来。

    海沫意识到他的不正常,连忙侧过身体,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缩回手指,开始摇晃他。他的身体似乎有源源不断的热流穿过皮肤,直逼向她。拍了拍他的脸,仍然很烫,不是发烧,她松下一口气,却闻见鼻息里似乎有一些酒气。

    “喝酒?”她低声质问,“你疯了。”

    他凑过脸来,要命的酒精像一根根着急困住他的神经的毒虫,不由自主地靠向海沫,“恩。”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海沫一阵瑟缩,往旁边闪躲了,被却他的手拉回一点,似乎只有靠近了才能安心,才能安睡。

    “睡觉。好困。”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海沫的头顶。

    海沫觉得自己的头顶被藏匿的蚂蚁咬伤,麻麻的。她连忙把杜倪风推开一点,“你超出二分之一了。”

    听到海沫的话,他不退反近,逼她至边缘,带着小小的惩罚。

    海沫想伸出手来推开他,可是,很明显,此刻,他的思维完全是在被酒精所驱使,计较那么多,却是浪费时间。

    不如,闭上眼睛,等待睡意的笼罩。

    窗外的夜色犹如一道暗沉的寂寞之影,静待着破晓时分击溃那层深沉的寂寞。直到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杜倪风才掀开了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凝望那夜色的漆黑风景。

    他想他的人生,自从闯进一个名叫何朝阳的男人后,便走板了,他要用那么长那么长时间慢慢尝试着去抹平那晚的激荡,那么难那么难。

    他闭上眼,最后一点眼里的光亮也消失怠尽了,他的身影终于和浓浓的夜色混合,浑然一体。

    第九章—1

    海沫被一阵争吵声所惊扰,醒来,眼皮沉重。头重脚轻地下了楼,客厅里一股诡异的气氛迎面扑来,砸向脑门,“嗡”得一声,满眼的人影摇晃。

    苏静澜正倚靠在沙发上嘤嘤然地低泣,她的身旁散落一些旧照片,泛着积压已久的黄。不远处,正是那争吵声中的强势者,杜倪风。他的身体似乎刚刚有一些多余的能量被释放,皮肤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泛红,入眼,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海沫没有轻易地走过去,她不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里,杜倪风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把大大的脾气不留余地地抛给自己的母亲。

    苏静澜止住了哭意,低下头来。杜倪风就那么看着她捡起脚边散落的照片,手指微微颤动,眼神无辜。心里悄悄掠过一丝后悔,又忽地被莫名的蛮横所代替。

    “那些旧东西都扔了——”几乎用地是吼,他发现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苏静澜拾起照片,面对他的叫吼却无动于衷,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意听到,抱着厚厚的相册,上楼。海沫被路过的她所撞到,顾不上揉揉手臂,便伸手来扶她,却被她下意识的挥去,直直的向楼梯逼近,背影落墨。

    海沫伸出的手就那么举在那里,似乎忘记了该用怎样的动作恢复原态。终于缓过神来,向屋里那具人影走去。

    “别过来!”

    她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如同一个即将崩溃的山丘,泥土滚下来,砸疼她的脚背,移动不了半步。

    “你别过来——”他重复,隐晦而难堪。

    海沫站住不动,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怎么会知道他是多么的狼狈。他突然破门而出,脚步很快,如同停滞便是末日。

    少年的人影如一屡即将泯灭的烟尘,迅速地飘动,隐没在这秋意阑珊的晨,整个上午,再没出现过。

    家里的清冷得有些凄凉。海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读一本书,几次停顿,心不在焉。

    午后,杜倪风仍然没有回来。

    她接到画室老师的电话,掀来窗帘,外面的阳光仍然毒辣。她决定撑一把伞拎起工具走出房间。刚上了公车,靠窗坐下,就看见路边拼命挥动着双手的宋青禾。

    司机终于停了车,他脚底打滑地上来,直奔海沫的方向。

    来不及喘气,恨不能拔出碍事的舌头。“终于等到你了!”

    “你一直站在外面等我?”海沫有些诧异,看他满头的汗水,不禁好奇,“你等我干什么?”

    他忙着喘气,又支吾起来,全然没了从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样子,竟然有些赧色。

    海沫看着他的这副不干不脆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把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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