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相爱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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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少爷睡了一个饱觉。”

    海沫冲着他的背影翻个白眼,翻身下床,这样的感觉有些糟糕,被窥视且毫无立场。她扭头,看见书桌上那张红红的信封,心里滑过一些宽慰。于是,拿起来,却发现里头空无一物,脑海里突然闪过杜倪风那抹得意且招摇的笑,毫无悬念,她一把打开门,冲着房间的右手边,大喊,“杜倪风!”

    九月来的时候,海沫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养在木瓜皮的蚂蚁,彷徨且漫无目的。她每天昏沉沉的做梦,又似一个整天密谋出走的坏小孩,跃跃欲试地期盼着窗外。

    杜仲泽对于她的决定没有明确表态,他看起来每天都很忙,一刻也不愿耽搁。海沫收拾自己的东西,带了几件短袖几本书,便是所有行李了。

    临走的那天,下雨,很大。气温骤降,给这个城市捎来一些凉爽。司机早早的便在楼下等着,海沫出了门才发现忘记带了伞,刚打算一鼓作气地跑向停车处,却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是杜倪风。

    他的头发上有些水迹,手里拿了一把伞,朝海沫递过来。

    海沫没有接过,拎起东西便奔向雨里,她听见他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她上车,却看见杜倪风冲进雨里向自己这里跑过来,同样上了车。

    “你跑什么?”杜倪风感觉到她的刻意,连忙质问。

    “雨大。”她说。用手抚了抚头发上的雨水。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雨伞,海沫看见他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你来干什么?”海沫问。

    “送你去学校。”他理所当然地说。

    “不需要。你回去。”海沫侧过脸来看了看他,淡淡开口。

    “不行。”他一口拒绝。

    汽车在这两个字之后开始发动,移动中,海沫听见他又说,“一定要去。”

    “我‘唯一的妹妹’第一天去新学校上学,我怎能不送送?”他说,看了看海沫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又说,“再说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我不去怎么能行?”

    海沫很清楚他指的是那张通知书,没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都懒得说话。

    学校里,正是一片喧嚣,可是,这样的天气真的很不适合进行这么多烦琐的麻烦事情。报到交学费新生致辞,再到为了错拿的收据而来回的奔忙。一个人的确手忙脚乱,而且因为雨水更显得的狼狈。

    而杜倪风呢,就站在大厅的入口,一脸兴味地观摩着她的手忙脚乱,而且不时和身旁搭讪的女生聊两句。

    海沫并不因为他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介意,只是有些生气他嘴角的笑,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动了动,真想扔到手里的东西拉扯他的嘴角,撕下他玩味的笑意,丢在雨里。

    海沫忿忿地想着,手里抱着刚领回来的床单被褥,一不留神,一脚深一脚浅,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交。

    她觉得自己的恼火正在升腾,而这一交恰恰是一个升华。身后终于传来那个意料之中罪魁祸首的笑声。

    海沫勉强着站起来,头发衣服和被褥全都湿了,一些无力感漫上心头,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转身,冲着那个笑得猖獗的混蛋大喊。

    “杜倪风!”

    为什么每次她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大叫,这个问题叫她头疼。

    第八章—2

    这一交是海沫记事以来跌到最不疼不痒的一次,可是,她觉得自己是被雨水淋湿的萝卜白菜,狼狈的可以。

    “杜倪风!”大叫之后,她开始后悔,因为,周围向她投来的疑惑眼神,足够让她的狼狈延伸扩散至无限大。

    杜倪风呢,笑得更大声了点,明目张胆地得意,抬起腿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海沫伸手抹了一把眼皮上乱跳的雨水,直了直腰板,拎起湿漉漉的被褥大步向前。

    想追上她,实在太简单。

    “喂!”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想跟你说话。”海沫不敢保证扭头看了他一眼后,会把东西扔到他的脸上,干脆不看他,语气带着隐忍,“你离我远点。”

    “我只是……”

    海沫觉得自己的脾气是一只不小心掉进开水里的温度计,迟早要爆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那爆掉的玻璃碎屑就迫不及待地戳到她的手指脚跟和裸露的皮肤。

    关于第二交……再跌下来的时候,海沫是极度懊恼的,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鄙视自己申请罢工,脸被涨红。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鞋带松了。”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些凉凉的无奈感,下一秒又向她伸出手。

    海沫不看他,一把打掉他递来的手,强忍着站起来,刚想拎过被褥,却发现被人抢先了一步。

    “不用。我自己来。”海沫拒绝。

    他看了看她的脚,“你的脚,勉强走路。”这是他的结论。不理会海沫的喋喋拒绝,干脆直接向前。

    “我才不稀罕你的帮忙。”海沫强忍着追上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坚定,“你就省省你‘无私’的同情心吧。”

    杜倪风听出她的讽刺,扭头看见一双在雨里被淋湿的瞳孔,亮得不可思意。她的上衣早已受不了这般折腾,终于湿透了,印出一点少女的形状轮廓。杜倪风别过眼来,继续走路,把她甩地远远的,可是,这手里的东西究竟该安置在何处?

    他突然停下脚步,决定返回。

    海沫走得很慢,又或者她根本不想跟着他的脚步走,楞楞地站在那里。他走过来,一把抓起她的手,一个字,“走!”

    海沫看出他的不耐,“都说了不用你多闲事!”

    他的手劲突然又紧了紧,停下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管定了!”

    不理会她的挣脱,干脆一手拎着她,一手拎着那一堆东西,两者都比较难缠。直接向停车的方向走。

    连傻子都看出他在生气,海沫试图挣脱他的桎梏,“你松手!要去哪儿?”

    “回家!”谁叫手里的那样东西都比较难以处理。

    “谁说我要回家?你个疯子!”她的力量实在微薄,纯粹是占一点舌头上的便宜。

    “疯子说你要回家!”他习惯性地吹了吹被雨打湿地粘在额头的头发,吹不动,转过脸来,看了看身后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落汤鸡,一脸认真的倔强。

    要知道,往往过度严肃就是最可笑的可笑。

    他突然转怒为笑,海沫趁机松掉他的手,气呼呼地钻进车内。瞥一眼他的笑,刺目的很,实在不难看,低下头来,暗自更生气了些。

    兜兜转转了一圈,回到家,雨也不知不觉停了。

    家里有些冷清,寂静中,难免会触动一点积压许久的情绪。海沫匆匆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那里,差一点,就住在学校里,一个人。

    门吱得一声被推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径自迈着大步朝沙发走近,那是他驻她的房间的根据地。

    轻松地躺下来,“喂!唱支歌来听听。”

    纯粹玩笑。

    海沫躺下来,不理会他突如其来地莫名好心情,喜怒无常是她替他加上的另一条罪名。

    “不会?”他开始自说自话。

    “那我唱给你听。”

    干笑是悬浮在这房间里的另一股声音,来自当事人,杜倪风。

    “算了,我又不是陈奕迅。”

    纯粹自娱自乐。

    海沫翻了翻眼睛,坐起来,随手从床头抽出一本画册开始翻看。

    他突然从沙发上下来,凑到海沫的旁边,“干脆,帮我画幅画吧。”

    纯粹异想。

    “……”海沫无语。

    “沉默是最好的肯定。”他吹了吹额头的发,笑着说。“再说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你必须要还我。”

    纯粹无赖。

    无赖想要一个纪念品,不过分,因为,明天他们不能在一起上学放学了,所以,现在是一个里程时刻,富有意义。

    海沫放在画册上的手指动了动,“好啊。”

    半小时后。

    杜倪风后悔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眉毛都在向他发出控诉。她说别僵硬不许乱动轻松点你紧张什么再动一点嘴巴会歪掉难看了自己负责并且一定要挂在卧室床头每夜瞻仰膜拜。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他不过想要一个纪念品,声音和画面,自然后者更实在。看来,任何一样都是奢侈品。他看着她飞速移动的手腕,心里还是滑过一些怅然,若失,但是,随即又被一扫而空,他突然用可以动的脚踢了踢不远处的海沫。

    “喂!我后悔了,可不可以直接唱首歌给我听……”

    第八章—3

    最是那一抹要命的蓝色,怅然间如同暗夜里班驳的影,摇晃,再摇晃。他抚了抚自己的额角,涨痛酸涩。身旁有一点点的动静,伴随着呓语。

    原来,她也可以毫无警惕。她的额头是精致的一片瓷,顺着夜光布满青色的神经,他伸手触碰,如同一种亵渎。

    他记得昨晚说了些无聊的玩笑话,接着她给他画画,什么时候睡着了又或者是谁先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这么近,呼吸在这样氤氲的夜里是那么的脆弱,似乎轻轻扰乱,便立即消失。

    他哆嗦了一下,一阵凉意。

    这样的夜,适合感慨,连呼吸都能用来追忆,点一支烟,在也不必害怕被呛到,吐一口,白白的升腾,烟消,徒留烟灰。

    其实海沫早在那支烟被点燃前便醒了,因为他轻触她额头的手指,一丝湿凉,被惊醒,隐约地安全感。

    不远处,是点点的红色火光,暗一点前,连忙恢复鲜艳。她听见他一声叹息,不是第一次。白天,他的举止轻浮而无赖,只是,到了晚上,再厚重的夜色也负荷不了那一声浅浅的叹息,她从那一声叹息里突然找到三年前的自己,是孤单,遮遮掩掩的孤单。

    她想起那个夜晚,是什么让他痛哭?

    在她眼里,他一直有最足够骄傲的资格。生一副讨人喜欢的皮囊,有让人羡慕的优秀学业,傲人的家世,健全而无忧无虑的童年,陪伴自己的父母。

    他和她不是同类,从来都不是,即便他们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她明白他的接近是刻意的,甚至带着恶作剧。而今看来,似乎那接近仅仅是他害怕孤单的一个罪证。

    她对孤单,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他……

    他可以让自己不必孤单,可是他却情愿在烦躁的夏天陪着她一起沉默,说一些口舌轻浮毫无回应的混帐话,难道他又仅仅是孤单么?

    他不比她大多少,同样十七岁。他竟不吝啬于那大好的年少,给予烟灰,他的十七岁,太病态。

    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决定主动和他说话。

    “你又抽烟?”就当是一个家人的善意质问与提醒。

    “恩。”他呢喃,又说,“我以为你会一直看着我到明天早晨。”

    他的挖苦在这样的夜里,动不了海沫沉沉的怒意。

    海沫有些莫名地同情,他嘴边所有的轻浮,似乎仅仅是为了不必沉默。

    “有些累。”他又说,带着明显的倦意。

    “那就睡吧。”海沫轻轻说,“我分你二分之一的床。”

    这句话,连海沫都不相信是她说的。看来,夜晚的人们是冲动与原始的,拒绝大脑神经的一切迂回的思考,简单而直接,原来,这句话才是她一直想说的。

    杜倪风拾起她的好意,躺在她的左边。床因为这陌生的体温而深深陷入一点,海沫往右边挪了挪。

    察觉到她的移动,他连忙把她往右边拽了拽。

    “一人二分之一。我不占你的便宜。”一点点无奈,包裹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想都别想。”海沫故意说,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并不介意他的存在,相反,似乎可以更舒心的入睡。

    其实,他们在唇枪舌剑之外,也可以短暂的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将睡未睡,迷糊中,听见他的声音,“谢谢。”

    海沫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最后一根清醒的神经终于懈怠,进入休眠。

    “谢谢你……”就当是暗夜里的自言自语。

    他扭头看她的睡脸,天真如稚童,他还是比较喜欢她睡着的样子,宁静而安适。她的言行似乎总是可以自发性地在沉默中张牙舞爪,紧接着影响到他。

    他讨厌她说,我们不熟。

    当然,他不介意她骂他是疯子。

    他对她执意的选择感到烦躁,想到她的离开却想着一个纪念品。

    他妈的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直到身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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